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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去
带我去吧
瞧这大风大雪的
没准会把你给冻坏的
外祖母走了
在风雪飘零的原野里
她要走将近七额里的路
母亲脸色蜡黄蜡黄的
她怀孕了
所以很怕冷
那条带穗子的灰色破披巾总是裹在她身上
我对这披巾充满了敌意
它使我母亲又高又苗条的身子变得十分丑陋
我也厌恶那根穗子
它一晃一晃的
让我堵得慌
于是我找了个机会把它撕掉了
我甚至也憎恨这座房子对面黑乎乎庞大的工厂
和这个灰暗烟郁的小镇
母亲穿着一双又破又旧的毡靴
咳嗽的时候
挺得老大的肚子很难看的颤动着
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睛单调的闪动着
射出一丝含着怒气的目光
他老是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发愣
好像目光被沾到了墙壁上
有时他呆呆地站在窗前
蓦然望着外边的街道
甚至一个钟头的时间也一动不动
从窗户望出去
街道活像老人的禾谷
稀稀疏疏的旧房子像残缺零落的牙齿
黑漆漆的
横七竖八的
东一块西一片
像新建乡上的牙
最近才建造的房屋却又大又笨拙
和整个牙床很不协调
我们为什么要搬到这儿来住呢
我老是向母亲问这个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
他总是没好气的回答
你给我闭嘴
母亲几乎不怎么与我搭腔
偶尔说上两句
还总带点凶神恶煞的音调
像给我下指示一样
快点去递给我
家里人把我管得严严实实的
几乎不允许我到街上去乱跑
每次上街我都要找人打架
不幸的是
我常常被那些淘气鬼打得鼻青脸肿
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因为我感觉到唯一能够给我带来快乐和兴趣的
只剩下打架了
所以我打架上瘾
每当这时候
母亲总要用皮带教训我
但他越打
我心里越有股逆反心理
于是下次有机会溜到街上
我就跟那帮小孩子更加拼命的打架
回到家里
母亲的皮带惩罚也就愈加严厉
有一次他实在抽打我太厉害
我就威胁他说
要是他再碰我
我就用牙齿咬伤他的手
然后到外面大荒地里去流浪
不再回家了
甚至冻死在荒郊野地里
母亲听了十分震惊
扑上来推了我一个踉跄
接着在屋子里踱了一阵
方布呼呼的喘着粗气
说
你这个小杂种
于是
在我心灵里笼罩在那种被称之为爱之上的瑰丽斑斓而又生动含蓄的光环失去了魅力
渐渐的消失在时间里的隧道里了
从此
周围的一切在我眼里仿佛都充满了怨恨
而我心里也越来越多的发泄出那些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满情绪在心里滋长繁衍
小镇死气沉沉百无聊赖的生活像挥之不去的烟云
使我倍感忧愁孤寂
继父也待我严厉的很
他很少搭理我母亲
没事时嘴总闲不住
反复的吹着低沉而又单调的口哨
或者低低的咳嗽
午饭之后
他就对着镜子
拿着根牙签小心翼翼的刺弄他那稀疏斑驳的牙齿
每次都折腾很长时间
他与母亲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总是气呼呼的幼年称呼我母亲
借此讥讽他
这种无理而又挑衅的称呼使我激怒到了极点
他俩吵嘴时
继父总是严严实实的紧闭着厨房的门
我想他大约是不希望我听到他们的话
不过
尽管他采取了这些措施
我竖起耳朵
仍然能够听清楚他那略带嘶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