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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七十八集公孙树
这族政
连率和大尹都是新朝郡一级官员的称谓
和前汉时候的太守是一个意思
但是第五伦到现在还没有搞懂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不同爵位之间的称呼
但公孙述并没有侯伯身份
却也称是卒正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也不知道王莽是怎么规定的
这位公孙述啊
字子阳
乃是茂陵人士
和第五伦的老熟人
马援
万脩是同郡
他刚来就跟第五伦等人认了老乡
相比于蜀地的口音呐
这一口关中话听起来倒是亲切
朝着扬雄
墓冢进行了三拜之后
公孙述便哀叹道
哎
我在来到蜀地为官之后
便时常听人传颂子云的辞赋
颇为喜爱啊
子云乃命世之才也
惜哉未能得到大用而身殒于京师啊
又何必久留长安呢
倒不如早些回归故里
我一定聘他为本郡的祭酒和三老
以后禄奉养之
公孙述回过了头来
看准了举着丧幡的第五伦
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一副领导下问的神态
悲切的说道
啊
汝等勿要悲戚啊
昔时苌弘死于蜀藏
其血三年而化为碧
子云魂魄亦当长存蜀中
为本地士子师法
说完了
还让人赠负百匹作为他给扬雄的丧钱
这可是极重的礼物了
再加上这番话
将侯芭和王隆等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只觉得这公孙述可真的是一位礼贤下士的好郡君呐
就连第五伦也对公孙述颇有好感
毕竟扬雄一生冷遇
能够遇上一个欣赏他的人可不容易呀
既然导江卒正如此态度
那自己就不必担心老师的身后事了
众人要在墓前搭建棚屋住上几日
过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丧期才能离开
因为路上走的太久了
时间也就是后日了
公孙述于是便邀约他们
办完了丧事之后啊
在郫县中
共识在慢慢的续化
第五伦等人本想婉拒
倒是桓谭虽然对公孙述的言行不以为然
但是当他盛情邀约时
却是眼前一亮
替第五伦一口答应了下来
啊
这月余时间
随着三位孝徒
素食 藿羹
老夫都瘦了
公孙卒正
您的宴席可得办的丰盛些才是啊
三天之后
丧事基本上结束了
尽管第五伦等人仍然穿着素服
但却可以去别人的府中赴会了
只是这酒和肉
仍得戒忌
才刚刚到郫县县寺
桓谭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公孙子阳
好大的排场啊
第五伦一看
确实
如果说前天公孙述是在听闻扬雄归葬的消息之后
从他的治所临邛城匆匆赶过来的话
那今天却是将一整套郡两千代的仪仗都拉过来了
但见县寺门前
四名步卒开道
斧车前驱
鼓吹车壮
神威门下武力倒丛四名齐力护卫
除此之外呢
又有童骑和兵卒从行
真可谓是辎轺蔽日
车骑满道
加起来足有百人之众了
和外面的排场全然相反的
公孙述把这小宴呐
办的极其朴素低调
尽管各式的礼器摆放整齐一丝不苟
可是放在众人案上的食物
不过是简单的素饭和当地自制的豆瓣酱
可惜没有辣椒
左色黑乎乎的公孙述今天也穿着一身素白
举盏以汤水代酒
道
礼云行吊之日
不饮酒食肉焉
吾知诸位还要为子云公服丧
居食有忌讳之处
虽然已过去了数日
然吾心依然哀痛啊
便同诸位一起素食
好
多谢公孙卒正
末了
公孙述又捋了捋胡子
为众人感到遗憾啊
这蜀中土地肥美
有江水沃野
民食稻鱼
又无凶年之忧
其山林则鱼原有瓜果四季袋熟
靡不有焉
而此季的美食呢
也有不少
就像子云公在蜀都赋中所言
公孙述闭上了眼睛
竟将里面的一段话完整的背诵了出来
甘甜之和
芍药之羹
籴米肥猪
独竹孤鸧啊
王隆颇受感动
接着道
炮鸮被纰之胎
山萧水脑
水游之腴
蜂豚应雁
侯芭也接上了下一句
山鹤既交
春羔秋鼠脍鮻龟
肴精甜如碧山后
两个人看向了第五伦
这是接龙来了
好在那片父啊替五伦这些日子行走在蜀地当中
为了对此地加深了解
确实读过好几遍
沉吟了片刻之后
接道
形不及劳
五肉七菜
朦厌腥臊
可以练神养血者
莫不毕陈
或许是被这些文字触及了心灵
王隆竟然又涕泪满面
用衣襟擦拭去了眼泪
夫子是好滋味之人
我初读此赋
便一直馋着蜀地的食物
此番南下
却没有口福惜哉啊
嘿 谁不是呢
第五伦也摇头叹息
他已经一个月没吃肉了
公孙述却说
嗨
哪怕是仲尼弟子
为圣人服丧
也不过是三年
长留蜀地
不就能尝到了
第五伦听出来了
公孙卒正这是有意招揽他们三人呐
顿时一乐
嘿
不就是辞让吗
他可太熟了
但是
还不等公孙述再来上一番发自肺腑的爱才之词呢
桓谭这个家伙却不满的拍着案几说道
卒正
小儿辈素食也就罢了
难道老夫也吃此物
桓谭素来轻狂
说话呢
也不管场合
席间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公孙述拍了拍手掌
让人将说好的美食送了上来
这食物乃是烤鸡烹鸭之物
桓君山用筷著夹了一块
当着众人饥饿的目光
慢慢的送入口中
缓缓的咀嚼了起来
刚一品尝
便直接出声道
嗯 好甜啊
公孙述说啊
这蜀人素好滋味
以为豚鸡骛
味皆待故
这蜀人做食啊
喜着饴蜜
如此才风味绝佳呀
只是这外地人却不一定吃得惯
这倒让第五伦一阵惊奇
原来四川在遇到辣椒之前
是喜欢吃甜呀
所有的菜都要放糖
哼
甜党顿时狂喜
当然
这放的也不是关中常见的饴糖
而是蜀地南方的甘蔗
榨汁之后直接当调料加
桓谭呢
倒也不挑
吃的很是开心
一时间
香气顿时弥漫在了堂上
而第五伦等人呢
则只能嚼着嘴里干巴巴的豆瓣下饭
看着桓谭在那里毫无廉耻的大快朵颐
在这月余的时间里啊
他们对于桓谭的放浪形骸早就习以为常了
反而是公孙述有些看不惯
隐晦的说
素闻君山大夫和子云公相善
如今他的尸骨才刚刚安葬
君山倒是好胃口啊
桓谭溪甩着满是油污的手大笑了起来
有劳公孙卒正顾虑了
难道要我以头抢地
终日以泪洗面死去活来不成
公孙述摇了摇头
哎
这倒不必如此
但我听闻
君子守丧
食美味可不觉甘美
听音乐不觉得快乐
住在家里也不感到舒适
而今君山兄食夫肉
衣夫锦
于汝安乎
这原本是孔子批评他的弟子宰予对丧礼质疑的话
而桓谭却停下了筷子
说道
呵 公孙子阳
吾心之伤
汝何以能知啊
说完
他还起身感慨
子云曾言
生者必有死
有始者必有终
自然之道也
衰老而终
于一生不得志的子云来说
不是痛苦
反而是一种解脱
如今子云且偃然寝于巨室
应该高兴才对
而我若噭噭然随而哭之
哼
才是真正的不懂他呢
眼下我心又哀又喜
只有暴饮暴食方能疗伤
唯有箕踞鼓盆而歌
方能忘却
倒是让公孙卒正笑话了
说完之后
桓谭拿起了吃得干干净净的漆盘
他这位音乐大家竟当场坐在地上敲打了起来
歌声当中还笑意连连兮
仲尼之去鲁兮婓婓迟迟而周迈
终回复于旧都兮
何必临渊与涛濑
注重外在礼仪讲究细节的公孙述啊
当然无法理解桓谭的狂生行为了
有些拿他没办法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是不再理会桓谭了
就当他是不存在
转而看向了第五伦三人
继续刚才的话题
问起他们之后的打算
言下之意呀
颇有辟除之意
侯芭倒有些心动
说道
我打算在墓前修一座庐舍
为夫子守孝三年
整理他的遗说
嗯
孝徒也有弟子如此
子云之德
便媲美仲尼了
公孙述拊掌说道
一口应承下了侯芭这三年之间所有的衣食起居之用
而王龙则说龙乃少府事
愿随师兄守孝三月
便要回京师继续上任了
他其实是想将夫子扬雄走过的山山水水都踏遍了
找到他作赋时候的心境
加深对老师的理解
说不定也能够灵感乍现
作出一篇能够传世的好文章来呢
看来这王隆不能久留了
公孙述直道可惜
而目光却早就看向了第五伦
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可是志在必得啊
我去年回京师
上计反于茂陵
这邻郡孝义第五郎之名
亦有所耳闻呐
更知道伯鱼和马文渊义释无辜之事
哈哈
伯鱼还不知道罢
我与马援
可不只是同县
更是同里
吾家推门而出
对面便是马宅
吾等从小便相善为友
哦
还有这般交情
第五伦想起仆从确实说过
这马家的对面呀
正是公孙府
亦是高门阀阅
第五伦拱手道
承蒙公孙卒正美意
只是
随后他将自己上书从军之事一一道出
说明自己比王隆走得还要早
正月之前必须要赶回常安复命呢
哎呀
如此说来
我要和伯鱼交臂而过了
可惜呀
公孙述直呼可惜
而这时
桓谭吃饱唱够了
还喝了一点酒
厌烦公孙述的长篇大论
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
第五伦便起身告辞
公孙述送几人出了县寺
这才想起了一事来
却拉着第五伦到了旁边
低声问道
马文渊自从和那万脩出奔之后
便杳无音信
伯鱼可知他去了何处啊
见第五伦面有疑虑
公孙述便笑着解释说
我和文渊相善
而我的弟弟呢
年岁和他的女儿相仿
倒是想要请人去行那伐柯之事
唯独不知文渊在何处
此事便久久不能成行啊
这伐柯呀
便是让人做媒求亲
而马援有几个女儿呢
就只有一个
第五伦微微一愣
看向了公孙述的旁边
今天一直在陪坐的弟弟公孙恢
原本还看着挺顺眼
席上呢也和他交谈甚欢
可如今再一瞧
啊
便又觉得这家伙獐头鼠目
好生难看起来
公孙述又说
哈哈
若果伯爵知晓文渊去处
我一定去悄悄的把文渊请过来
让他在蜀中安顿
岂至当握手欢如平生啊
这公孙述又是祭奠素味平生的扬雄
又是招揽自己师兄弟三人
如今又想把马援也纳入麾下
其志不小啊
可世上又能有几个马援呢
自然也是一个啦
于是
第五伦肃然朝着公孙述拱了拱手
好
不瞒公孙卒正
我与马文渊只有两面之缘
之后便再无往来
对他去往了何处
全然不知啊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t五伦过去看看桓谭醒了没有
敲了几声门
进去之后
竟见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这桓谭居然在匆匆的擦眼泪呢
被第五伦撞破了
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装作是在抠眼屎
而第五伦却已经瞧见了他枕上的泪痕
莫非他平日里的洒脱都是装出来的
夜深人静之时
念及知己扬雄之死
仍在暗暗的伤心
第五伦也不说破
只和桓谭聊起了昨日的小宴
群山大夫以为公孙述此人如何呀
桓谭想了想
说道
公孙述看似虚心下士
但据我所知
他实则树性苛细
察于小事
哼
光从排场就能看出
很喜欢修饰边幅
虚实名物
总之就一句话
虚伪
第五伦笑道
那我不也虚伪吗
君山大夫一直是如此认为的吧
没错
桓谭有话直说
你虽也功名钓誉
但你的虚伪当中
还带着些许赤子之诚
打个比方吧
是九分水一分蜜
刚开始品尝可能会觉得太淡
可却越喝越有味道
久了就不厌了
喂
这
这什么破比喻啊
第五伦马上离桓谭远了一点
而公孙述给人的感觉则是九分蜜一分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
小人之交甘若离
初尝可能甘甜喜爱
可日子长了
只会觉得恶心
说完这话
桓谭竟然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哼
原来堂堂掌乐大夫就这素质啊
伯羽以为呢
我和君山大夫的看重之处有所不同
我倒是有些敬佩欣赏公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