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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84章。
此时,
朱家老宅已经吃过晚饭了。
朱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星空下乘凉呢。
这几日啊,
朱老爷子快乐并痛苦着。
快了呢?
是因为自家小孙子争气,
考了个秀才,
案首第一名。
痛苦呢?
是因为自己的大儿子又落榜了。
其实朱老爷子最想的还是自己的大儿子能够高中。
如果自己可以做主的话,
肯定会把这小孙子的功名换到自己的大儿子身上。
可是,
这现实就是现实啊。
让朱老爷子在开心之余痛苦着,
对大儿子隐隐有些失望。
朱老爷子也很挂念自己的大儿子。
自己的小孙子都回来2天了,
怎么自己那大儿子还没回来呀?
这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朱老爷子正念叨着自己的大儿子的时候啊,
便发现这大门被推开了,
有个人走了进来。
身影还有些熟悉。
还没等着朱老爷子细看呢,
便看到那个人影走了过来,
嗷一嗓子就跪在了地上,
哎,
爹呀,
儿子不孝啊。
又落榜了。
儿子不孝啊。
儿子是二月初便离家备考,
是晨起诵读,
夜晚温书,
从未间断过呀。
县试府试儿子不用考,
可是这学习却从未间断过呀。
期间还多次指点彘儿啊,
让彘儿顺利的通过了县试府试,
可是时运不济,
儿子身体不争气呀,
早不病晚不病,
偏偏快院世的时候生病了。
儿子也担心这身体不争气,
无法光宗耀祖,
便悉心的教导郅儿啊。
彘儿也是没让儿子失望。
只是儿子时运不济啊
考试时身体仍然大病未愈,
功亏一篑呀,
儿子不孝啊。
这大伯跪在这地上,
抱着祖父的大腿,
哭得伤心呢。
原来这侄儿能考上秀才,
这都是多亏了自己大儿子的教导啊,
哦,
怪不得呢。
祖父刚刚对大伯升起的隐隐失望,
在听了大伯这席真情流露的话之后,
便烟消云散了。
彘儿都回来2日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
祖父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呢,
嗨。
儿子是为了省钱?
徒步了数日,
昼夜兼程。
这大伯抱着祖父的大腿,
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
说的特真诚。
可不是这日夜兼程啊。
大儿子进门,
天都黑了,
多久了呀?
就为了省钱,
减轻家里的负担。
祖父一下子就信了大儿子的话了。
看着夜晚才归来的大儿子,
几乎是老泪纵横啊。
清晨的阳光如同害羞的少女掀开了东方的晨曦,
慢慢的露出了红扑扑的小脸儿来。
娇羞不已的洒下了道道金光。
下河村才刚刚从这晨雾中醒来,
朱平安家便已经热闹了起来了。
今天是朱平安家拜刘水燕的时候,
祖父祖母以及三叔、
四叔一家都过来帮忙了。
大伯母和朱平俊也来了。
只是前天刚回家的大伯没有过来,
听祖父说是在家里温书呢。
大伯没有来,
母亲陈氏倒是舒了一口气,
这不来才好呢,
来了还心烦。
在这农村摆流水宴,
那可没有那么简单。
虽说乡人都是中午才来入席,
但是却需要提前一天就得做准备,
食材呀,
场地呀,
桌椅板凳、
碗勺筷子等等,
都需要提前一天准备好。
昨天,
父亲从镇上回来时,
买回了很多的蔬菜瓜果,
下午的时候还让村上的屠户将家里养的一只大肥猪处理好了。
卖给了屠户小半扇猪肉,
剩下的猪肉留着明天摆流水宴用。
又匀出了些肉,
给相邻的邻居以及祖父家送了些。
除此之外,
大哥朱平川从山里采摘了很多的木耳、
蘑菇之类的菌类,
也捉了不少的大肥鱼,
足够每桌摆一条的了。
另外还有8只野兔,
差不多也够每桌再添一个荤菜的了。
今天一大早,
祖父便收拾打扮齐整,
领着老宅的人过来帮忙了,
摘菜、
洗碗碟等。
忙了一个大早上。
母亲陈氏虽然没说什么,
但是看祖父祖母的眼神却是暖了很多。
大约9点左右,
跟母亲陈氏相熟的妇女便带着瓜果蔬菜从家里过来了,
这是来添盘的。
将东西放到灶房之后,
这些妇女便和母亲陈氏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
然后就撸起袖子帮着陈氏摘菜、
洗菜,
做些厨房的下手活儿,
一片其乐融融的感觉。
朱平安一大早又去了趟上河村。
只是恩师依旧是没有回来。
回到家时,
家里面已经非常热闹了。
村里有专门做这种宴席的。
造屋长。
也就是做菜的。
上河村的灶屋长是刘大喇叭,
那做菜是有名的香啊,
十里八村的都爱找他。
现在他正领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子忙着泥锅切肉,
处理食材,
很专业的样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啊,
乡人陆续的都来朱家坐席了。
大半个村子都空了。
坐席呀,
是村人的话,
筵席也。
筵与席二名一物,
因为人多呀,
朱平安家里的院子也就坐不下了,
大伙儿一合计啊,
就把这流水宴摆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人声鼎沸呀。
哎呀,
你家这二小可是争了气了。
我说,
你们老朱家这次可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才13岁就考秀才,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再过几年呢,
一准考个状元回来。
每当朱家人经过的时候,
村里人总会发出一两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感慨。
于是乎啊,
母亲陈氏成了今天最开心的人了,
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一整天都是红光满面,
容光焕发的。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朱家今天的流水宴菜量十足,
尤其是荤菜也特别的多。
鱼肉,
猪肉,
兔肉,
羊肉,
鱼肉换着花样的往桌上摆啊。
村里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肉,
已经多半个月没吃过荤了。
现在在朱平安可以敞开了肚子吃,
把他们吃的美的都不行了。
对于朱平安家办的这场宴席,
都是伸出了大拇指,
称赞不已。
这让母亲陈氏更是容光焕发了。
祖父也觉的倍有面子。
这一场流水宴,
他跟里正还有村老坐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
里正和村老对朱老爷子也是多有吹捧,
就这酸爽,
直接让祖父差点儿都喝醉了。
一场流水宴,
一直吃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散场,
大家皆大欢喜。
朱平安和祖父及父亲站在门外,
逐一送别村人。
母亲全氏在家里招呼着相熟的邻居,
将家里尚未动筷子的菜以及生菜食材挨个的分了,
让邻居用碗盛走。
这是村里办酒席的习惯,
没有人会觉的受轻视的,
反而会开开心心的。
一直到日薄西山了,
朱平安一家才将院子恢复到了没有开流水宴的模样。
晚上,
朱平安将上次从李家借来的书拿出来,
将最后一部分没有抄完的工整的抄了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
朱平安便斜挎着书包往上河村走去,
准备将书还到李家,
然后再借两本回来。
这次啊,
刚敲门,
门房李大叔便把门打开了,
估计是因为李大财主回来,
门房李大叔又开始尽职尽责了吧。
小朱老爷又来借书了呀,
哎,
快进快进。
朱平安听着门房李大叔不伦不类的称呼,
只能苦笑着拱了拱手进了门。
书房不同往日。
朱平安进这书房的时候,
书房内已经有很多人呢。
这可不是腹黑少女他们,
而是10余位看上去很精明的账房。
他们坐在3张桌子前。
每张桌子上都是四五个人,
有打算盘的,
有念账本的,
有做记录的,
各司其职,
整个书房都是拨打算盘的声音。
李大财主在一边坐立不安,
时不时的去一张桌子上看一会儿。
朱平安走进来,
都没好意思打扰他们。
远远的向李大财主拱手施了一礼,
从书包里掏出书来,
示意自己是来还书的。
李大财主急的焦头烂额呀,
只是随意的挥了下手,
示意朱平安自便。
于是,
朱平安便轻手轻脚的绕过那些拨打算盘查账的账房,
去那几排书架那将书放回了原位,
然后便站在书架前寻找这次借阅的书籍。
四书五经啊,
都翻烂了快,
这次准备借本杂书看看。
朱平安漫无目的的在这书架后一本一本的翻阅着。
看到稍微感兴趣的书,
便驻足多看一会儿,
然后再看下一本儿。
外面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的声音依旧,
几乎是没有停下来过。
负责查账的账房苦不堪言呢。
已经连续查账3天了,
除了晚上睡一会儿,
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
可是却还是没有发现这账本有什么问题。
李大财主催得又急,
让这些个帐房更是累的够呛。
就在朱平安翻阅书籍的时候,
那腹黑少女领着包子丫鬟,
身后跟着两个老妈子走进了书房。
爹爹,
查出来了吗?
腹黑少女一进门就问,
哎呀,
舒儿啊,
你怎么来了呀?
这书房太热,
在你房间待着多好啊,
爹爹让人呢,
再往你房间送两盆冰。
李大财主看到自己的宝贝疙瘩进了书房,
连账本也顾不得了。
爹爹啊。
我不热。
账本查出来,
问题来了吗?
李姝扭了两下身体,
撅着嘴巴问道,
快快,
快了,
快了,
李大财主哄道。
又是快了快了的。
昨天你就这样说的,
现在还没查出来呢,
今天又是。
李姝撅起的嘴巴都能栓一个油瓶子。
我说,
你们查账的倒是快点儿啊,
收钱时可不慢呐。
看着自家宝贝疙瘩生气了,
李大财主也有些急了,
扭头催身后的三桌子账房。
这十余位帐房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查账3天了,
除了吃饭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呀,
加班加点到目前也只不过只查了不到1/3的账本。
每一个账本、
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两个人的核对,
两人用算盘计算,
确保每一笔账目都不会因为计算而出现问题。
但是到目前为止,
仍没有查出任何一本有问题的账本来。
所以,
在李大财主催查的时候,
这些个账房有苦也说不出来呀,
只能噼里啪啦的将算盘打的老响了。
爹爹呀。
他们行不行啊?
腹黑少女李姝瞥了一眼噼里啪啦的帐房,
撅着嘴巴问着李大财主。
肯定行啊,
这已经是怀境县最好的一批帐房了。
李大财主回头看了一眼查账的10余位帐房,
给自家的宝贝疙瘩回话道。
那怎么3天了,
连一本账都查不出来呀?
腹黑少女李姝对李大财主的话没有信心啊,
快了,
快了,
李大财主安慰道。
又是这话,
我不要听。
腹黑少女捂着耳朵撅着嘴巴坐到了一边不理的李大财主,
还有我的小祖宗啊,
再等等,
李大财主急的满头汗。
看到这一幕啊,
查账的账房,
感觉这压力颇大,
一个个的埋头苦查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只是越是认真查,
越是感觉到这账本做得滴水不漏,
这账本呢,
做得太真了,
比真账本还要规格,
是找不到一点儿的漏洞啊。
若不是李大财主出了大价钱,
这些帐房肯定是以为李大财主是拿真账本逗他们玩儿呢。
李大财主在一边,
小祖宗长小祖宗短的哄自家的宝贝疙瘩,
又是让人送冰盆过来降温,
又是让人从后厨弄些瓜果点心过来。
总算是将自家的宝贝疙瘩哄的搭理自己了。
哄好了之后,
李大财主才想起这账本的事儿上火呀,
忙走到那些帐房跟前询问,
这进展的怎么样?
哎,
李老爷呀,
还请稍等片刻。
帐房告了声罪,
让这李大财主稍等片刻,
然后三桌帐房将数据汇在一起,
分别核算了一次,
然后又汇总做了一次比较。
大约10多分钟之后,
这些个帐房一个个一脸的苦笑,
推举出了一位两鬓斑白的帐房出来做代表。
呃,
回禀李老爷。
经过小老儿等人严查核算,
截至目前为止,
总计核算了1年的账目。
呃,
账本记载调清目晰收支平衡,
收来复去,
前后呼应。
呃,
尚未,
呃,
尚未发现问题账目。
两鬓斑白的帐房起身向李大财主总结了下到目前的查账结果,
来汇报时的声音呢,
也有些无奈。
啊。
没有发现。
李大财主有些不相信。
伸出两根手指来,
情绪有些激动。
就你们查的这一年的生意?
比往年好很多呀。
可是盈余呢,
却比往年少了2成左右啊。
呃,
但是从帐簿上来看,
我们查到这一年的帐薄,
确实未曾发现问题呀。
头发斑白的帐房苦笑道。
阿茶。
返回去再查一边。
我就不信了,
这账本没有问题。
李大财主挥着胖手,
催促着帐房返工,
回去再查一边。
帐房们是一脸的无奈,
只得从头再来一次,
3天才查了一年的账本呢,
这何时才是个头啊?
不知道将报酬还给李大财主还来不来得及呀?
书房内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又密密麻麻的响起来了。
是账房们报数的报数,
拨算盘的拨算盘,
核对的核对。
眷写的眷写。
又热火朝天,
苦大仇深的投入到了查账的事业中去。
帐房们渐渐达到了身外无物的境地,
完全沉浸在了数字的海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个少年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谁也没有注意,
那少年从一大摞核对过的账本中随意的抽出了一本。
在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中,
那少年随意的翻开了手中的账本,
再然后,
房间里便响起了一句和算盘声报数声不和谐的声音。
咬字清晰,
字正腔圆,
让人听得清楚。
这是做的假账呢?
这是做着假账呢。
非常肯定的语气,
不容置疑的论断。
这一句话在嘈杂的书房竟然如此的清晰,
恍如惊雷,
骤然就炸响,
以至于书房拨打算盘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做的假账?
一句话,
将所有人的呼吸都揪紧了。
是谁?
是那个帐房同仁发现了账本中的漏洞了?
这般厉害啊。
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也没有一丝的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
情不自已。
终于是找出漏洞了。
漫长的查账生涯终于是出现曙光了。
拨算盘的也不拨了,
那报数的也不报了,
核算的呢也不算了,
记录的也不记了。
大家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向了刚才发出这句话的那个人的身上。
然后。
然后大家就忍不住想骂娘了。
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一位十三四的少年,
身穿蓝色长袍,
斜挎着一个奇怪的书包,
手持着一个账本。
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少年给人看上去还给人以一种憨憨的感觉。
不明觉傻。
这不是帐房啊,
完全是一个捣乱的熊孩子呀,
啊不坑爹少年呢啊
哎,
切哼,
呵呵。
众位帐房发出了各种不同带着脾气的负面拟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