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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一天
人们会忘记小麦穗稻的样子
或许有一天
人们会不知道食物是如何从地里长出来
如何一步步走上餐桌
到那时
再谈生活
再谈人生
又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与您分享听友一陌的文章
收粮
早上的办公室弥漫着煮茶的香味儿
这味儿足够熟悉
也足够亲切
一点苦涩的茶香不浓
刚刚好
就像小时候在收粮季节闻到的茶香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
粮站经常收粮
每到这时节
粮站就热闹非凡
中午放学
我从一条泥路走进单位的铁签子大门
单位其实有几道门
这铁门是方便大卡车运送粮食的
这个时候
门里门外都站着一排排大汗淋漓的壮年男子
其中也有头发花白皮肤褶皱的老年人
他们三五成群在粮仓的屋檐下躲太阳
手里的草帽像蒲扇晃来晃去
蒲扇被别在腰间
一条毛巾湿的紧贴在脖子上
看不出是汗还是没拧干的水
也看不出毛巾本来的颜色
只是那些线织的图案被扯出了红的白的线
那些一担一担的粮食被搁置在阳光下
扁担从箩兜的绳索里脱身
斜倒在白色的墙角
也有些人把扁担抽来坐上去
虽然扁担只是一根巴掌宽的竹扁
当然也有做草帽
做蒲扇的
凡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大概都会在这里发挥另一种用途
卖粮的农民多的时候
长长的队伍拦住了通往我家的路
我不得不从装着粮食的箩兜上跨过那一段路
如果卖谷子
就有谷子的味道
如果卖麦子
就有麦子的味道
如果卖包谷
就有包谷的味道
和着农民的汗臭味
我就在这些混杂的热气腾腾的气味里
小心的踩着洒落在地上的那些硬邦邦的颗粒走到家门口
粮仓的门是红色
窗是红色
屋檐是红色
墙是白色
这红色和白色看上去很和谐
虽然红色的漆已经开始脱壳
白色的墙微微发黄
还有很多污渍
这一点也不妨碍这红与白的融合
我家与粮仓不同之处就是墙
灰黑色的砖墙
砖与砖之间是白色的抹灰砖错落交叠着砌上顶
一格又一格
中午
一些农民会坐在我家门前的屋檐下
一边摆龙门阵
一边等还在卖粮的同伴
他们有些是一家的
有些是一个队的
有些是一个村的
那边一声吆喝
这边就起身离开
刚刚说到的家里的女人
上学的儿女与卖粮的钱
都随着他们离开这凉爽的屋檐
离开我的耳朵
收粮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是才到单位的年轻小伙子
有的是没有继续上学
后来接了父亲或者母亲的班
有的是部队转业安排到粮站
如果卖粮的人多
就会多安排工作人员
登记的
称粮的
倒粮的
大家分工把这一天的粮收了
粮食都堆放在粮仓的一个角落里
慢慢堆成了山丘
粮站有很多粮仓
粮食多的时候
县城里就有拉粮的车陆陆续续把收的粮食拉走
粮站被一条公路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在山上
从山下到山上有很长一段石梯
那节石梯也是我们的乐园
山上的粮仓旁几乎都搁置有一个石头槽的水缸
一到天热的时候
卖粮的农民增多
有些来得早的就可以很早回去
这些是住在小镇附近的农民
如果住得比较远的
就来得晚
担上一担粮
走上几个小时的路才能到
有条件的还能搭上一辆农用三轮车或是拖拉机
这部分农民就回去得晚
往往这时候石缸里就会装满茶水
这茶水有淡淡的中药味
听父亲说有防止中暑的药在里面
走累了
可以拿起旁边准备的碗
舀一碗茶水
咕咚咕咚一股儿倒进嘴里
这棕色的碗不像家里盛饭的
很浅
装不了多少水
像古人的酒碗
喝快了就会从嘴角漏出来
这茶水很香
一阵苦涩的香
父亲坐在一张条桌后登记
左手拨算盘
右手将数目写在印着很多格子的本上面
密密麻麻的
旁边的农民陆陆续续把搬来的粮食担上秤
再搬进粮仓
倒在已经成堆的粮食边
粮仓里很好玩儿
父亲和叔叔都不准许我们爬上粮堆
我们都是偷偷爬上小山
双脚踩上去
很快就被埋掉一截
脚下的粮食开始像沙丘的沙砾往下滑动
我和伙伴们就坐在上面滑下来
这样一来二去
弄得满身都是粮仓里的屑灰
这些都是在收工以后干的事
之前的话
粮仓里面人多
我们根本进不去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
坝子上还有很多洒落的从箩斗里掉落的粮
农民这时候咧着钱开始往家赶
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散去
太阳光斜照在坝子上
把子变得通透起来
我跟小伙伴们你追我赶
还沉浸在热闹的气氛里
坝上因为有洒落的粮
所以很滑
大不了重重摔下去
强忍着痛又爬起来
那时候
这样的快乐却总是少不了的
回忆里
手捏一颗麦穗
仿佛就是整个夏天
躺在粮食堆里
就有满满的心安
夕阳西下
我一点都不着急入睡
但那个软绵绵的梦
总随着黑夜到来
星星还没看够
就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我是潮羽
每天和你一起读书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