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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王思任府上
老门子道
哎
张公子来得巧啊
老爷正要出门
张原进到门厅
就见王思任
王婴姿父女一身厚厚冬装
准备出行
见到张原
王婴姿睫毛闪了几下
微微低下头
王思任笑道
张原来此何事
张原叉手施礼道
学生不知老师就要出门
那学生改日再来请教
王思任道
来是要我评点八股吗
那就先放在我书房里
待我回来看
我今日啊
要去会稽山避园
张原将一叠文稿放在一边
躬身道
那学生告辞了
嗯
王思任嗯了一声
看着张原退出门厅
却听女儿王婴姿轻声道
爹爹为什么冷淡他
王婴姿现在只知张原与商氏女郎订亲了
并不知父亲还曾托侯之翰向张原提亲
看到张原来
她依旧心里欢喜
只是因为张原已经订亲
稍感隔阂
这时见父亲冷淡张原
便为张原打抱不平
王思任有点无奈
说道
那要怎么
我们的确是要出门啊
难道叫他在这里等着
我们可是要午后才回来
王婴姿道
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去避园
船上可以看他八股
王思任侧头看着女儿
女儿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神纯澈
尖尖的下巴系着帷帽带子
这半年来
身形也明显抽条颀长了
不知为什么
王思任竟点头道
呃 那也好
宴命仆人赶紧出去叫张原回来
张原快步回来
叉手问道
老师有何吩咐
王思任道
张原
你上回不是说要去看避园吗
现在已基本完工了
就一起去看看吧
坐船去
在船上我可看看你的制艺
张原先前见王老师对他冷淡
也是闷闷不乐
这时听王思任这么说
自是喜出望外
便命石双先回去告知母亲
说他要午后才回去
一个仆人进来禀告
老爷
船收拾好了
可以出发了
王夫任便带着王婴姿
张原
还有几个僮仆
武陵也在其内
一起十个人步行到一里外杏花寺后的东大池码头
上了一艘乌篷船
两个艄工摇起橹
乌篷船往经水门向城外驶讯
绍兴水道四通八达
绍兴人出行坐船多于乘轿和车马
这里的河道也没什么大风大浪
本是安稳
从杏花寺码头到大禹林
乘船大约要小半个时辰
在船上
王婴姿与爹爹坐在一边
张原坐在另一边
保持恭恭敬敬的姿势
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尊师重道
王思任瞧得好笑
说道 哈
张原
你随意点
这般毕恭毕敬
我也不自在
把制艺拿来给我看
方才那叠文稿
张原又收在怀里了
这时取出
双手呈给王思任
王思任便一篇一篇看
看一篇评论一篇
王思任曾两次充任乡试考官
十天时间看过几千篇八股文
经验丰富
眼光毒辣
船到大禹陵下二十二篇制艺
他已评论了十五篇
干脆就在船上把剩下七篇全部点评完
最后总结道
哎
这八股限人太严
尺幅较狭
圣贤有一定之论
注疏有不易之说
思至一时
随所移缀
致人真才难展
我看你这二十余篇
制艺于八股章法
以亏青傲
以后每日只作一篇
另外再作一篇古文
学史迁贾生
学韩柳 欧苏
不能再一味钻在八股里
不然纵然科场得意
也为学者方家所轻
而且学古文能开拓眼界
能跳出八股框框
肆意挥洒
也能在框框里游刃自如啊
王思任是时文大家世事洞明
学问通达
他能准确看出张原文中的倾向和苗头
及时加以引导和纠正
这让张原深感拜在王思任门下是多么的幸运
而王思任呢
能有这么一个一点就透的弟子
也实在是非常愉快的事
说得兴起
也忘了对张原的那么一点不快
悉心教导
言辞亲切
直到舍船登岸
看到女儿王婴思上岸时
小未站稳
张原还伸手扶了一把
王思任才又懊丧起来
哎
这么个女婿
怎么就被别人想去了
不然的话
这同舟游园
何等赏心惬意
说说八股
谈谈诗赋
噫 早知如此
应该在那日山阴县衙晚宴后
让侯之翰去提亲
看来什么事都讲一个捷足先登啊
悔之无及
御园在会稽山西麓
层崖古木
溪流淙淙
可远眺香炉峰
王思任请了广陵治园名家
倚山凭溪
建台建亭建
廊建栈道
堂阁高出
林皋石林
掩映回廊
极有奇趣
现在还有一些建园时的杂物尚未清理
但已能看出此园的不凡
王思任笑问张原
我这避园
比你叔祖的阶园如何
张原道
恍入王摩羯
罔川图画中
欲比较亦忘言
王思任摇头笑道
你太滑头
骑两头马说话
张原笑道
学生不是滑头
的确是在借园
觉得阶园妙在老师的避园
又觉得避园让人流连忘返
只是此时寒林摧残
天色阴晦
看着难免萧索
待来春叶翠花红时
更不知是怎样的美妙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