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53e89b7d85b1db2aa77aae1393e4c9d3.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钟鼓楼
作者 刘心武
监制 风铃
演播
风间蓝月
女播音
木兰花开
人民文学出版社诚意出品
第八集
此刻薛师傅在门口等着那迎亲的小轿车来
心中毕竟不免小有感慨
坚持要小轿车的是老伴
他理解他的心情
直到这几年还还有人问他
嘿
喇嘛跟和尚不一样
娶
娶媳妇对不
他只是和蔼的点头肯定着
心里却觉得问话的人少见多怪
岂止当了喇嘛许娶媳妇
娶了媳妇儿的人也可以当喇嘛呀
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还没到隆福寺正在那捐花行里当徒弟时才十七岁
他就娶媳妇了
媳妇是父亲给说定的
岳父原是跟父亲一样拉牌子车的
后来换了个好点的室友在中南海里头给当官的推火车
这事儿说起来怕如今的人们都不信了
民国初年
中南海里还保留着晚清修建的一股底铁路
上头有火车车厢
但并无火车头
怎么让它开动呢
就靠立夫来推
薛师傅的岳父当年就推过一段那火车
其待遇在一般城市贫民眼中简直是嘚儿密了
娶见这样一位火车司机的女儿
自然不能草率从事
在家里头搭喜棚宴请五福固然做不到
凡跑海的到冷庄子去定席也力不从心
最后还是决定就在屋里摆三桌自转菜肴意思意思
婚宴可以从简
迎娶仪式却万不能马虎
于是薛家尽其所有从教行租了一套轿子
如今电影上演就是北京娶媳妇往往只有一顶轿的出现
其实一顶哪儿够
新娘子得有一顶八台或四台的红教自不带说
娶亲太太
也就是男方的遗姑嫂一类人物和宋亲太太也就是女方的遗姑嫂一类人物
还得有一顶四胎或二胎的绿教
随轿而行的还有各色执事
打散的打扇的各两人
打旗的四人
打锣的
打鼓的
吹唢呐的
吹号的若干人
哪一样不得花钱
一场婚事完毕
薛家捅了好大一个窟窿
薛永泉母亲本来就有病
天天得煎一砂锅中药吃
为及早补上这个窟窿
他自从媳妇进门就断了药
结果薛永全进隆福寺不久
他便病逝了
当媳妇的呢
每当看见别人娶亲的花轿和这支队伍喧嚣而过
却总要比出几项自己当年过门似的不足
如那打出的凤尾扇
别人用的是真孔雀毛的锁镶的小镜子
闪闪发光
而自己当年所用的只是冶制毛的锁镶的小镜子则像长出萝卜花的眼镜珠
够多窝心
你也不能说它的唠叨都毫无道理
同样是活在世上的人
凭什么他所享受到的就该比别人少
本以为时过境迁
这种心理状态薛大娘不该再有了
在文革期间
当老大薛继辉和孟昭英结婚时
小两口可真是做到了移风易俗
勤俭办婚事
什么小轿车连想都没想过
散了一点喜糖完事儿
那时候薛大娘也确乎心平气和
一句抱怨的话没有
可如今轮到薛积月办事儿
她内心里的那种意识就浓浓的浮到了上边来
可见把一个人的意识压抑下去并不困难
而要把它改造过来
却是相当困难
而且是很难考察清楚的一件事情
薛大娘把小轿车的到来当作这天婚事中的头一桩大事
他在屋里催促着孟昭英梳头
整装
并亲自用一把崭新的棕丝炕笤帚给孟昭英的棉袄掸土
其实孟昭英那织锦面的丝棉袄和外头的紫红提花纺绸罩衫都并无尘土可挡
薛大娘耸起耳朵捕捉着胡同里的汽车喇叭声
那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但她却忽然判断出
哎 来了
真不知她是怎么听出小轿车开拢院门的声音的
她撇下炕笤帚
一边催着孟昭英出门
一边扭头嘱咐薛继月
哎呀
你再拾掇拾掇吧
一会儿人家可就真来了
薛季岳也不知是出于无聊还是出于惶惑
坐在一把闪闪发光的镀铬折椅上
手里拿着一盘新买的录音带
低头研究那封套上的曲目
她已经穿脱了新的扎眼的藏青色西装
打好艳红底子带金龙图案的领带
脚上是一双锃光发亮的三接头黑皮鞋
对于母亲的叮嘱
他不屑于做出反应
他还有什么好拾掇的
他盼着该经受的一切早一点结束
就像录音带在录音机里快速卷动一样
和平慢悠悠的走上一遍
薛大娘和孟昭英一并出了屋
她让孟昭英快几步先到院门外去
她自己则要去谭台志珠家请谭台志珠出马
这时
薛师傅在大门口迎住了那辆停靠过来的出租汽车
他弯下腰朝里一看
大吃一惊
怎么车里坐满了人呢
京剧女演员只好从迎亲行列中退出
从出租汽车里出来三个神色仓皇的男人
他们一下车便直奔院内
对薛师傅和迎出门来的孟昭英连邪眼一瞥的兴趣也没有
薛师傅和孟昭英都不禁愕然
薛师傅正想凑拢车窗问问司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机却开动车子
显然是要掉头离去
薛师傅一时间懵了
呆呆的站在了大门口
活像一尊石雕
孟昭英总算及时恍然
忙过去对公公说
爸
这不是咱们要的那辆车
那三人原来是檀台志珠的同事
为首的一个长了一张马脸
但皮肤白皙
头发抹黑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用染发水染过的
鬓角留得很长
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穿着一件儿织有古前图案的褶色绸面对襟皮袄
领口没有系拢
露出里面的一条绸子围巾
那绸子围巾是蓝底子的
上面似乎印满白色的书法作品
他便是将同谭台志中合演卓文君的小生演员屠杨孙
另外两个矮胖的一位是拉尔胡的
干瘦的一位是谭软的
他们急匆匆奔向谭太智珠的家门
恰巧谭太智珠穿好了衣服
正同薛大娘准备同到院门之外
双方披面遇上
谭太智珠一望见这三个人
便觉得是不祥之兆
他请乐队的五位主力来吃饭
为何只来了两位
而且最主要的两位拉金胡的老赵和打板骨的老童竟然都没有来
弹琵琶的小琴也不见影
而他没有邀请的蒲阳孙便出乎意料的飘然而至
这不是乱了板眼吗
蒲阳孙一见谈待智珠
先耸眉惊叫起来
哟 志珠
你这是意欲何往呀
谭太之珠恨不得一下子把对方问个明白
但薛大娘就在自己身边
以允诺承担的迎亲任务
怎好就此推脱
便对三位来客笑笑说
哎呀 真不巧
我得出去一趟
你们先进屋坐吧
我去去就回来
蒲阳孙并不放过他
依然表情丰富的盯问
你究竟哪儿去呀
有什么事儿比咱们的事儿更火烧眉貌呀
谭台指珠只好望望身边的薛大娘
解释说
我帮邻居点儿忙
给莹莹先娘子去
濮阳孙连撇血大娘一眼的兴致也没有
只是双手一拍右
伸出右手食指一转一指指定谭太智珠说
你呀
真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谭台智珠一惊
心情更加慌乱
不由得连问
哎
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光瞎咋呼
能不能说个明白
到底是怎么了
拉二胡的那位便在蒲阳孙身后说
老赵
老童另攀高枝了
谈软的那位也在蒲阳孙一旁说
快想辙吧
要不咱们可就散摊儿了
谈台之中心里咯噔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沉落并断裂在哪里啊
他曾有过的最坏估计果然在今天成了现实
薛大娘从三个陌生人一出现便感到不安
即使听见看见他们跟谭太智珠这么一说
谭太智珠那么一皱眉一发愣
心里不由得比谭太智珠更其慌乱
迎亲的小汽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这可怎么是好
他巴不得唐太治珠撂下那头暂且不管
及时同昭英出发往女家去迎亲
可眼下的形势显然容不得唐太治珠跺脚走人
他只得赔出个笑脸对唐太智珠说
哎
智珠啊
那你就先把几位师傅让进佳座吧
我们在大门口等你一会儿
你安顿好赶紧来吧
又对那三位陌生人说
哎
让您三位师傅受委屈了
我们求智珠帮个忙
不一会儿就能回来
谈台志珠等那三位来客进了他家以后
薛大娘赶紧走出院外
使她大吃一惊的是
院门口并没有停着小轿车
只有薛师傅和孟昭英
翁旭二人呆立在那里
民警朝胡同口外眺望
他眼前不由得一暗
心想今儿个是冲撞了谁呢
怎么就没有一档的事儿顺心呢
谈台志珠让三位客人落座以后
顾不得沏茶招待
忙让他们细细道来
原来那位拉金胡的老赵和打班谷的老童
今儿个一早就让一位资历
待遇
名气都比谭太智珠略胜一筹的演员接到家里去了
虽说详情不清
但那位谭太智珠得叫做师姐的角儿鱼竿钓鱼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老赵和老童的不地道也由此暴露无遗
拉尔胡的和痰阮的二位在汇报中一方面表白着自己对谭太之珠的忠心
比驳着那老赵老佟二位的不易
一方面也并不隐晦他们的观点
虽说一块合作是为了事业
到底谁也不爱喝见不着油腥子的清汤
是啊
谈谈日中理解他们的心情
给谁伴奏不是一样干活呀
跟着那位师姐时不时能到全聚德丰泽园聚餐
到家里对戏也总有啤酒汽水冷切糕点水果招待
师姐记性还特别好
知道你有个上幼儿园的孩子
就时不时往你手里塞一块巧克力
知道你有个老母亲牙口不好
逢年过节兴许就提个西式寿糕去拜访
而且师姐香港海外都有许多的关系
能说动那边请她去搞访问演出
出访时乐队自然都能跟着去开演
跟着我弹弹智珠的
我倒有那个善待他们的心
可就凭我跟李凯这点工资
能给他们那么多好处吗
我老不能出国演出
乐队不等于总跟着我祭洋荤吗
谭太制主想到这里
心里说不出是自卑还是愤慨
只觉得鼻子发酸
他想到老赵老通二位前一阵子在他面前起誓的情景
就更不能自持
当时他们都对他说
咱们一块儿合作为的是艺术
咱们一块儿找出心腔来
不比吃烤鸭子痛快
可当他们的玩意儿听他点拨去向成熟之际
他们就变心了
他们甘心被那师姐当作花木挖走
他们的良心给撂到那个旮旯里去了
蒲阳孙看出谈谈智珠的黄极愤怨
便把座椅朝他身前挪了挪
诚心诚意的出主意说
智珠呀
亡羊补牢有未未晚
只要拿定了主意
今儿个晚上我去老赵老童家里
约他们明儿个晚上到八面糟翠花楼会棋
你我加上二胡琵琶大软三个
对他们俩动之以情喻之以理
毕竟你们合作了多年
我就不信他们能那么下作见利忘义
谈台志珠心里也有跟那位师姐争个短长的想法
那边固然有比自己多的力
自己终究有比那边硬的理儿
再说前些些时灌唱片拿到的一百块钱酬金还没有动
只要自己改进一下原先抠门的做法
使得在关键时刻出血
老赵老童也不至于就无所顾忌啊
他们同自己合作以达到驾轻玉熟的程度
跟那位师姐去且得加深一段
不过唐代志珠在心里也本能的掐算了一下
翠华楼可是甲级饭桌
要包粥的话
七个人一桌就得七十元
酒水还在外
要是去了临时点菜
一是座位没有保证
二是被请的人会觉得自己小气
三是未必就能省钱
加上饭后叫出租汽车把他们分头送回去
那一百块灌片的酬金怕都不够使啊
少不得还要拿活期存折去银行里取个三十五十的
哎呀
李凯会怎么说呢
他那买一架日本科尼卡牌傻瓜照相机的计划难道又得推迟吗
唐代至珠想到这些
只觉得力不从心
不免心灰意冷起来
他蜷缩在沙发中
双手搓揉着那鹅黄拉毛围脖的穗子
厌厌的说
算了算了
人各有志
就由他们去吧
反正团里还得另给我找人
总不能让我上不了台吧
二胡和大软一听这话便连连摇头
争着说不能让老赵老童走啊
咱们得想法子拢住他们呀
蒲杨孙扬起眉毛
拔高嗓门说
弃可鼓不可泄
蜘蛛呀
实跟你说吧
只要明儿个晚上他们到了翠华楼
你就看我的吧
我袖子里揣着个杀手锏嘞
我把你那世界的老底儿一抖落
老赵老童一准叽里咕噜的回到你身边
瞧着吧
说着从丝棉袄的袖口里抽出一方雪白的手绢来
仿佛那便是足以制胜的杀手锏
他用那手绢往脸上轻轻的按了一通以后
强调的说
让老赵老童明儿个晚上跟咱们坐到一张桌子边儿上是关键的关键
正说着
李凯大外头回来了
李凯起床以后
施慧头晚上对谭台志珠的粗暴
因此表现的格外温煦
谭台智珠把中午请客吃饭的事儿和上午为薛家迎亲的事告告诉他以后
主主表表可可以立即去地门菜市场等处跑一圈
此此刻他便是从外面采购归来
他不但从地安门菜市场买到了上好的瘦肉和难得见到的蒜苗
还从后门桥自由市场买回了一只母鸡和两条鲤鱼
碰巧又在那里遇上了卖红烧梨的
他想起谈谈日出爱吃红烧梨胜过鸭梨和雪花梨
忙为他买了三斤
加上别的一些东西
他右手中的草边框和左手中的网兜全部胀得滚圆玉破离凯进院门之前
自然看到了薛师傅薛大娘和孟昭英
同他们打了招呼
薛大娘还嘱咐他
哎
我们的车这就快来了
你让志珠早点出来吧
她满嘴应承没错
谁知他一进得屋门
呈现他眼里的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景
他首先没有料到乐队的人会提前到达
再说怎么那个最见不得的濮阳孙竟昂然在座
不是并没有请他吗
他一听说蒲阳孙即将同谭太智蛛合派
卓文君便给蜘蛛递过话
那个阴阳人你可别给招到家里头来
智蛛当时便发誓般的说
我让他来算我发疯
只是还解释了几句
他那个人台上犯酸台下也犯酸
是让人起腻
哎呀
可如今小生难找
他跟于振飞于老板请教过
到底唱作上还有点功底
人其实还不是外人
你别乱说人家什么阴阳人不阴阳人的
传出去影响不好
后来那蒲阳孙也确实没来过他们家
怎么今天偏偏是今天却来了
来了还不算
看他坐的那位置那做派
当时谭太智珠坐在沙发中搁着茶几
另一边的沙发中是二胡大软坐在饭桌边的一把椅子中
独有蒲阳孙不伦不类的坐在饭桌和茶几之间
而且把他坐的那把折椅拉的贴近谭太智珠所坐的沙发
李凯进屋时
其余三个人都不由得把眼光偏向屋门
望着李凯
唯有他依然盯着谭谈
蜘蛛眉飞色舞
比着手势在那里高谈阔论
李凯面对着这样的现实
怎能不火
李凯超饭桌迈了几步
咚的把手里的菜筐和网兜往桌上一撂
这时蒲阳孙才注意到他
蒲阳孙扭头望了他一眼
井妹意识到他是谈谈之珠的爱人
以为他大概是谭太治珠兄弟类的家属
连微笑一下点个头的注目礼也未行
便又朝着谭太治珠自顾自的议论起来
你那师姐她呀
本是个银样辣姜头
你可用不着
饭处坛台至中打
李凯一进屋便意识到头上的阴云更加浓重
他该怎样向他解释
他能听见他的解释吗
二胡大阮本是熟人
他们在李凯走到饭桌前时
都笑着同他打了招呼
李凯眼里并没有他们
他只恶狠狠的盯住了濮阳孙和谭台智珠
谭台智珠从李凯眼里看出了雷鸣前的电光
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蒲阳孙的话头
尴尬万分的介绍说
啊
蒲阳孙
这位是我的爱人李凯
蒲杨孙听了这话
圆睁双眼
立刻站了起来
朝李凯拱手致意说
哟
感情您就是治猪的那口子呀
小生这厢有理了
李改真恨不能啐他一口
强忍了几秒钟才改为瓮声瓮气的说
你是谁呀
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蒲阳孙一听这话方知得罪了人
刚才的伶牙俐齿顿时变成了张口结舌
他囧的满脸红紫
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场面
李凯当然早就认得濮阳孙
蒲阳孙在此以前确实并不认识李凯
蒲阳孙其实是个善良而胆小的人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出生在一个官僚家庭
受家里熏陶
从小酷爱京剧
解放前夕
他正在辅仁大学上学
学的专业是化学
最新的却是票系
他一生不问政治
只要能够吸引他便感到满足
二十一岁的时候
他花钱请了几位名艺人为他在一个堂会上配戏
那是他精神生活所达到的一个高峰
至今回忆起来还不禁心荡神驰
他最早学的是花旦
施法的是小翠花的路子
后来又改工青一
三堂会审是他的拿手好戏
到解放后他干脆下了海
因为剧团里缺小生
他便又转了小生
虽说一直是给二流旦角配戏
他倒也依然自得
文化大革命中因为京剧革命
革掉了小生小嗓这个行当
他便在样板戏中充当零碎杂角
演个村民甲或匪军饼什么的
粉碎四人帮以后
他又演上了小生
因为小生演员奇缺
他在团里的地位居然扶摇直上
近来竟有两三个挑大咒的旦角约他配戏
他忘掉了自己的年龄和经受过的烦恼
兴致勃勃的投入了频繁的排演和演出活动
产生出一种恢复了艺术青春的感觉
半年前他还不惜自费去了趟上海
以城门立雪的前程感动了高龄的余振飞
得到接见误谈三十多分钟的殊荣
回京后他一提及这位老前辈便称于师
这回同谭台志珠排演卓文君
他便声称要在台上重现于师当年风貌
对于谭台智珠他评价颇高
认为是团里朱今最有前途的旦角演员
容四大明旦之长
文武坤乱不挡
大红大紫只可待
他关心的确实只是如何把那出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同为主角的新戏马早日推出
而对谈太治诸绝无邪念
因此他在与谭太治诸接触时
从未问过他的爱人是谁
直到刚才他急匆匆赶到谭台之珠家中时
他脑海里也没有与他的爱人相会的思想准备
所以一旦李凯以这种毫无掩饰的厌恶面目对待他时
他便大吃一惊
手足无措了
您刚才收听的是钟鼓楼
作者 刘心武
监制 风铃
演播
风间蓝月女
播音
木兰花开
感谢您的收听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