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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76集。
醒儿是个眉眼清顺的小姑娘,
大约十三四岁。
范闲与她一路在皇宫里边行着,
发现这小姑娘脑袋一直低着,
他忍不住打趣的说,
脚下的路看不清楚啊。
醒儿姑娘嘻嘻一笑,
露出碎玉粒般的小牙齿来,
她说道,
范公子,
宫里啊,
还是少说些话。
范闲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知道宫里的规矩大,
没想到连小姑娘家家的都这般的谨慎。
子持范闲跟在醒儿的身后,
看着她身上的宫女服,
眼光在小姑娘尚未发育成熟的腰身上扫了一下,
马上转移到了皇宫的建筑上。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大脑却在急速地运转着,
力图将这些复杂的道路景色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
为日后那件事儿做好准备。
一路经花过树,
踩石碾草。
皇宫虽然大,
但总有到的时候,
殿宇虽多,
但并不是每间都宏大到耸动。
看着面前的安静院子,
范闲是深吸了口气,
随着宫女醒儿走了进去。
这里呢,
是二皇子生母淑贵妃的居所,
这位贵妃看样子倒是个爱清静的,
院子也被打扮得极为素雅,
除了几株粉粉花树之外,
并没有别的什么装饰。
一道竹帘掩住了里边的一切,
却掩不住那书卷香气沁帘而出。
拜见贵妃娘娘,
范公子请坐,
没有多余的寒暄,
范闲与这位淑贵妃隔帘而坐,
没什么先兆,
淑贵妃忽然轻声问道,
万里悲秋常作客,
范公子少时常在澹州,
莫非以为京都只是客居之所?
范闲是略感愕然。
他正色而答,
以此为发端,
他与贵妃坐何论道?
道尽天下经书子集,
诗词歌赋,
直到两个人嘴都有些干了,
才极有默契的住嘴不语。
范闲有些后怕,
他实在没想到,
这位二皇子的母亲竟是位皇宫之中的才女,
见识极为厉害,
自己都险些应付不过来。
他不禁想到,
这样一位女人所教养出来的皇子,
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不要紧张。
婉儿自小在皇宫长大,
陛下收她为义女之前。
我们这几个没事做的女子,
便把她当女儿在养。
皇宫上上下下的人,
没有不喜欢她的。
所以,
范公子要娶宫里最宝贵的珍珠,
我们不免要多看看。
范闲背后隐有冷汗。
虽然平时也有所了解,
但今天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未婚妻在皇宫中的地位。
淑贵妃温柔而清淡,
对于范闲的谈吐似乎也比较满意。
隔了掌,
便让范闲退了出去,
只是临分离前,
他轻声说道,
本宫喜欢看书,
陛下也为我搜罗了些珍品,
我已让宫人们拣其中珍贵的抄了几份。
范公子此时要去别的娘娘那里,
我让人送去宜贵嫔处吧。
范闲的心头一凛,
知道这是份厚礼,
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在替二皇子送礼呢。
他不敢多言,
沉稳的深深一礼就退出去了。
出了淑贵妃的小院,
范闲抹掉额头的冷汗,
前方带路的宫女醒儿却与他有些熟了,
踮着脚走路,
一蹦一蹦的回头呢,
看着范闲的神情,
好奇的问道,
今天不热呀?
范闲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入宫,
本来以为只是礼节性的拜访,
哪里知道竟是比殿试还要紧张一些。
想来宫中的这些娘娘们对于林婉儿嫁给自己很好奇,
所以要看看范闲的文才武才。
接下来两个人去了。
大皇子的生母宁才人说。
范闲知道这位妇人虽然位分不高,
只是位才人,
但从婉儿处得知,
是因为她是东夷人的身份,
所以范闲反而格外的谨慎了一些。
宁才人年纪将近40,
却依然风韵犹存,
眉眼间的风情确实极有东夷女子被温柔的感觉。
这些年大皇子一直在西蛮处戍边,
她膝下无人,
不免是有些寂寞,
好在林婉儿在宫中的时候常来这处玩耍。
所以她对婉儿的感情又与别的娘娘不一般。
只见她冷冷地看着范闲,
凤眼一寒。
你就是范闲?
范闲知道,
这位贵人当年可是在战场上救过皇帝,
陛下又养出了一个能征善战的皇子,
本身也是兵有威严之人。
倒也是没什么惊愕的。
他平静应道。
正是夏晨。
嗯。
好好待婉儿。
范闲喜欢这干净利落的感觉,
他大喜,
应道。
请娘娘放心。
牛栏街那事一定有蹊跷。
我可不信你能杀死一位八品高手。
看你这瘦弱模样,
怎么看也不会是个能武善战之辈。
范闲一怔,
心想莫非是考完了文学之道,
这马上又考武学之道?
只是娘娘你是个40岁的贵妇,
主臣有别,
男女有别,
总不至于亲自挥着粉拳来捶自己罢。
不过既然叶灵儿自称不是你对手,
也就将就了。
行了,
今天就这样,
你去别的宫去吧,
别耽搁太多时辰。
说完了这话,
宁才神竟是无在他言,
竟然直接地将范闲给赶出殿去了。
范闲摸着后脑勺,
看着紧闭的木门,
心想着皇帝陛下可真是个有福之人,
身边躺着女人竟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有宜贵嫔那般娇憨明朗型,
有淑贵妃那般知性淑女型的,
居然还有宁才人这种野蛮女友。
不过先前就知道淑贵妃才决实在厉害,
这位宁才人只怕也是个外粗内细的角色,
加上那深不可测的皇后陛下能够将这些女人放在一个大屋子里,
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陛下手段可真是极为厉害,
至少范闲现在可没这种本事,
依然是走在皇宫之中。
范闲又见了几位娘娘,
说了些闲话,
得了些赏赐,
不免是有些腻烦起来。
但他脸上可不敢流露出丝毫的表情。
这可是在皇宫里,
这谁知道旁边哪个小太监是谁的手下?
那边正在摘柳枝的小宫女又是谁的心腹呢?
自己的厌烦如果被这些人瞧着去了,
这些人在耳语给他们主子,
他们主子再在陛下的枕头边上吹吹香风,
那自己能好过吗?
就算自己和陛下是喝过茶聊过天的交情,
也只能挨一闷棍,
无法自辩。
但想到接下去要见这几个主儿,
范闲心里早归平静,
甚至多了一丝阴冷和酷意。
只是看着这宫殿的眼神还是微微,
笑意充盈,
似乎十分期待。
瑶华宫比别的宫殿院落都要大上许多,
凸显出里边主人的身份。
这里边儿住着的是庆国的皇后,
母仪天下的那位范闲,
没料到皇后的召见竟然是如此简单的结束了。
皇后满脸温和的笑着说话,
言语让范闲如沐春风。
看着皇后那张明媚贵妍的脸颊,
看着皇后那明净如水的眼眸,
范闲恭谨应着。
心中涌起了很荒谬的感觉。
眼前这个清丽贵气,
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非常舒服的贵妇,
竟然就是4年前想要杀自己的人。
跪下叩了两个头,
范闲有些神色不宁的离开了瑶华宫,
与皇后的见面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开始,
又草草的结出,
看对方能将情绪掩饰的那般好,
甚至根本就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只能说明皇后看着范闲并没有任何不安。
范闲微笑着,
唇角微颤,
他心中却寒冷着,
也许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对于宫里的这些贵人来说,
4年前杀自己。
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儿吧。
待到广信宫门外,
一路跟着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到了后方,
大气儿不敢吭一声。
宫女醒目的很低声呢,
对范闲说了一声,
请进。
范闲挑了挑眉,
心想还没传自己呢,
自己就进去,
这多有些不合规矩吧?
万一被长公主岳母殿下给一剑砍了,
那自己可找谁说理去?
林冲当年不就是着了这道吗?
但他知道,
今儿啊,
没那么恐怖,
这些太监宫女只是无来由的害怕长公主而已。
长公主李云睿。
这名字多有几分男孩气,
却是一个极柔弱的人。
当然,
这只是个假象。
她有很多身份,
内库的实际控制者,
宰相,
当年的老情人。
陛下最得力的政治助手,
后宫之中超然的存在。
太后最疼爱的女孩儿。
而对于范闲来说,
对方其实只有两个身份,
一个是曾经想杀自己的仇人,
第二个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广信宫里透着阴寒,
大白天的宫门自然是没有关上,
站在门外都可以看见里边种着些沉睡之寒梅、
厌暑之幽兰、
经年之青竹、
未开之雏菊。
宫殿里可以看见许多白色的幔纱在轻轻飞舞着,
整体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般纯净与稚嫩。
范闲眉宇间一阵的清冷,
似乎受到这座宫殿的气息感染。
一个约20多岁的宫女出现在门口,
向着范闲微微一礼,
这宫女眉毛极长。
眼神却有些冷漠,
但说话和肢体动作依然很有礼数,
很恭敬的将范闲迎进宫去。
纱,
全是纱,
范闲有些愕然的拨开迎面而来的白色纱幔。
广信宫里的纱幔比前次在靖王府后花园里看见的要多上太多了,
四周的布置也显得有些怪异,
与皇宫里的庄严气氛不符,
倒有些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生住的地方。
重重的纱幔最后是一张矮矮搁着的床榻,
有一个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正躺在那儿,
单臂支颌,
腰段间自然流出一股风流,
媚眼如画,
神色却是怯生生的引人怜爱。
这是范闲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丈母娘长公主,
就像许多第一次看见长公主李云睿的人一样,
他是瞠目结舌。
不知眼前所见女子是真还是假,
是画上的人儿,
还是那水中的仙子?
长公主今年30岁,
神态却像极了一位刚刚16岁的青涩少女,
那眉眼儿,
那自然散落在榻上的垂直黑发。
足以让世上所有的男子都心神向往。
范闲面上惊愕,
而他奇妙遭逢澹州16年练就的心性,
却让他的脑中一片平静。
但他依然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丈母娘虽然和婉儿有些相像,
却要比婉儿还要美丽上许多。
范闲虽然还能保持着冷静,
却也不愿意在心中将对方喊成丈母娘。
似乎觉得这么喊确实与对方的天生姿色极不相配。
长公主看了范闲一眼,
这一眼里边儿不知包含了多少内容。
怯生生地惹着怜爱,
淡唇微启的说道。
你自己拾个椅子坐吧。
我有些头痛。
范闲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长公主说了一句废话,
这偌大的广信宫里边儿竟然连一个椅子都没有。
正纳闷的时候,
又听长公主柔声的说道,
范卿家。
听说你精通医术,
婉儿这些天身体大好,
全亏了你。
长公主谬赞,
全赖御医们精心护理,
臣只是出了些偏方。
哦,
长公主伸出那细细的手指,
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随着指尖的揉捻,
她的额角处渐渐泛红。
可有治偏头痛的偏方?
我这些日子头痛得厉害。
长公主有头痛的顽疾,
这点呢,
范闲听婉儿说过,
上次在避暑庄处也偶尔听太子提到过,
但范闲此时更注意的乃是长公主对于自己的称呼以及自称,
几句话里边儿长公主称你称我,
显得格外的亲热。
范闲是微微一笑。
头痛有许多种,
老师当年教到这里的时候,
也颇为头痛。
这话淡,
但这两个头痛也挺有趣儿的。
长公主浅浅一笑,
柔媚顿生。
范闲自己与费介的关系在京都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更不可能瞒过长公主。
所以他干脆挑明了。
真没有什么好法子吗?
长公主今日不问其余,
竟是单单在头痛症上打转。
满脸的愁容,
柔弱不堪。
这几日真是痛死我了。
臣倒是学过一套按摩的法子,
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但总有些舒缓之效,
那赶紧来试试,
这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想不到名满京华的范大才子居然还是个持礼的小酸生,
且不说病急从权,
只是再过几日你就也是我儿子了,
又怕什么?
范闲看着对方少女般的神态,
再一联想到对方真实的年龄,
本来应该产生很恶心的感觉,
但是看着长公主那嫩滑的脸颊,
轻如***的眉,
还真很难产生反感,
但听到儿子二字,
他心中依然是生出了一丝冷笑。
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的应道,
长辈有命,
岂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