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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木子演播
水之寻第一百九十八集
二人几乎立时就察觉了沈仲夷的意图
有刚才的开口
再开一次口也就不那么难了
当下掩了那一丝向后辈还是女子低头的难堪
也向刘辰星叉手一礼
道
以后下官但凭刘女史吩咐
官大一级压死人
二人到底是六七品的在职京官
还是有实权的
刘辰星见状
还是叉手回了一礼
道 王御史
张员外郎
你们乃是在下的前辈
如今我等只是暂时一起处事
等给圣人交差后
在下还有诸多地方向二位请教
虽是还了礼
却也以区区无实权的九品女史身份受了他二人的礼
更不要说这一番话是将什么意思都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是给圣人交差后她在向他们请教呢
分明就是承认了魏王沈仲夷的说辞
在查案期间
她就是他们的上峰
还一口一个在下
其义昭然若揭
王张二人看着刘辰星不卑不亢的回应
尤其是那一双充满文气的带笑眉眼
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也算官场老人了
怎么还上这小娘子的当呢
看着对方今早一来就默默地坐在角落
声音都不敢发出一声
长得又确实不俗
尤其是一双眼睛
天然带着氤氲的水雾般
生生地为之添了一分柔意
让他们还以为是良善之辈
结果却是也不是一个善茬
失误
太失误了
柳补阙的嫡亲侄女
怎么会是一个好相与的呢
看柳补阙就知道了
外表温和
结果内里全藏了凶
不过任是二人
再懊悔也于事无补
是的
他们居然有一天也成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的垫脚石
还是一个小娘子帮她立威
奠定稽查小组核心成员的位子
这件案子若是能查出一个子午卯酉
论功行赏的话
刘辰星的功劳绝对比他们大
毕竟他们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但听刘辰星吩咐的
好在这件案子棘手
一个不好调查的钦差都得跟着遭殃
本该是躲都躲不过的差事
也是因为有了魏王沈仲夷牵头
三司的大佬也担名不定能查出什么
这也就成了一个机会
要知富贵险中求
为了那一丝机会冒险也值得
所以刘辰星能否在这件事获利还尚不可知
再加上成了核心成员的名声
危险也跟着增大了
二人懊悔之余
只能如此作想
让自己舒服一点
刘辰星却没那么多闲心管王张二人会如何作想
她一说完
他立刻担起立威后的后续工作责任
向沈仲夷道
魏王昨日定下的期限短
下官以为
我们可以先看一下太仓的存粮环境
将大致环境了解一二
同时也正好给太仓署的官吏准备一下相关的资料
届时实际勘探和内容一对照
也能便于我等尽快清楚太仓的实际情况
顿了一顿
越发一派温和的样子
这样一来
今天宵禁之前
我们也能定下开仓查粮的具体事宜和相关差事分派
身为一个得力的好下属
又有诸多大佬在头上
当下属的得把计划做好
供大佬评断做决定
快人快语说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刘辰星再向大理寺少卿宋如玄等四位高官大佬们纷纷恭敬地颔首示意了一下
就又俯首帖耳地立在当下
等候吩咐
看着刘辰星又恢复成了一派乖巧无害的样子
沈仲夷薄唇一勾
略过一抹笑意
随即看向宋玄儒等人道
尔等对刘女史建议可有异议
都这样问了
分明是已然赞同了刘辰星的提议
他在让他们提什么异议呀
不过刘辰星所言也确实有道理了
逻辑严谨
每一步似乎都有章法
即使想表现自己
也并未急功近利
何况刘辰星实非外表看上去稚嫩
言行颇为沉稳老练
虽然没直说让太仓署官员什么时候把太仓的资料和图纸交出来
却以工作进度为切入
倒是他们今天之内就能根据这些资料确定工作计划
不是就让太仓署的人得至少在今天午后便把该交的东西全部交上来吗
大理寺少卿宋如玄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念及刘辰星是江公的弟子
自己更是被老父亲叮嘱多照扶一二
儒雅温和的面上随即露出笑意
率先开口道
刘女史不愧为圣人钦点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巾帼不让须眉啊
下官以为刘女史所言有理
并无任何异议
说到这里
目光掠过另外三位同僚父
又表态道
不过下官乃受上峰之命
全力协助魏王你们调查
主导还是得看魏王
说着看向刘辰星
语气风轻云淡般笑道
当然
也和王御史
张员外郎一样
在查案期间
刘女史尽管差遣吩咐
吾会竭力辅佐
御史中丞冯涛和宋如玄一样
都是姜墨老友之子
曾受拜托照拂刘辰星一二
大概是所处位置使然
冯涛一贯为人不苟言笑
给人刻板严肃之态
不过他行事也是如此
身为纠察官邪肃正纲纪的御史台长官
他行止不免要以身作则
更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
平常的时候
他是不会轻易表态
今天见宋玄儒都如此不怕落人话柄的表态了
又到底有自家老父发过话
他免不得也帮腔几句
当然
真正让他愿意帮刘辰星一把
还是因为正如如宋玄儒所道
刘辰星乃女皇钦点加入调查
而他们几位虽是朝廷重臣
但在稽查太仓事件上
的确没有刘辰星名正言顺
所以他现在帮一句话
不过是将事实讲出来
倒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一句话罢了
虽与他无甚大碍
但对于刘辰星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官
还是一位颇让满朝文武或轻视或不赞同的女官
却是意义非同一般
没有他们几位重臣的表态
刘辰星若是在接下来不使一些手腕立威
就只会背负一个名义上乃女皇钦点稽查的名声
完全沦为附庸
哪怕稽查过程中
刘辰星出力不比王
张二人少
但没办法
世道就是如此
谁让刘辰星生而为女呢
若有了他们几位表态
刘辰星就可以从一开始就确定身份
从名义上的钦差成为名副其实的钦差
举手之劳而已
回去还可以对老父有个说法
怎么也不差
冯涛遂略一沉吟
在宋玄儒一说完
就立马附和道
在下也赞成宋少卿所言
在稽查期间
刘女史有任何相关需要
在下会竭力辅佐
语气还是一板一眼的严肃
更是没有像宋玄儒一般大加赞赏
但能让一贯保持中立的御史中丞冯涛说上这样一句
委实难得一见
不说
刑部右侍郎蒋元司农四少卿向伟一阵诧异
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讶
在冯涛和刘辰星之间看了一眼
王璋二人和一众太仓署官员更是一脸震惊
他们就没有蒋向两位大佬了解这位御史台的长官
因为没什么机会
可是只要乃京官
就没有人不虚火御史
不说在朝堂上一个仪容不整就会被暗中的御史抓错
就是在长安大街
穿着官服哪儿不对
也有那运气不好的被御史参上一本
对于御史台的人
长安上至紫色官袍的大佬
下至青袍小官
几乎没有人不忌惮他们
这忌惮的人多了
身为御史台二把手的御史中丞冯涛自是名声斐然
提起冯中丞
几乎人都知道一二
那就是刚正不阿的主
典型的朝中清流
任女皇后嗣一脉和女皇本家一脉在朝中如何争斗激烈
冯涛都不偏不倚
两边阵营的人谁都敢参一本
说句不好听的
就是面前这位龙子凤孙魏王
冯涛都不会帮一下
甚至说不定还敢得罪
可如今呢
他们看见了什么呀
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素来刚正不阿的冯中丞在朝数十年
连家族的后辈乃至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偏帮一下
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刘辰星说话
意识这件事是真的清楚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大家看向刘辰星的目光是变了又变
懊悔之意几乎要盈满胸腔了
这是毫无背景的乡下小娘子吗
怕是京中的王孙公子们都没有哪个势力说动冯涛帮着说一句话
想到刚才刘辰星默默无声的缩在角落那安静的模样
他们还当是一只吃素的小白兔
结果却是一只大有来头的狼
难怪今早一上来对他们一众人的忽视和怠慢也不恼
估计就等着现在一锅端呢
王章二人若说刚才只是肠子毁的都青了
那么现在是悔得喋血三尺
枉他们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居然被刘辰星这个小娘子给杀鸡儆猴立威了
而他们就是那被杀的鸡
得
至少今年过完
他们都可以深居简出了
脸都被丢完了
还怎么好意思混迹平康坊的各大宴会呢
一众太仓署官员则是震惊之余全是惊慌
刘辰星不说话
倒罢
一说话就是让他们几乎是一个时辰之内就得把太仓的储存详情和图纸全部交上去
又是要立马实地一个一个的开仓查粮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不会真让刘辰星查出什么吧
惶恐的念头不久全部出来
或是不敢深想下去
已经立马打住
凭借着十年来一波又一波的稽查员走马观花的查过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何况刘辰星一个小娘子呢
何况他们对自己的如何存粮方式有信心
这一下下安慰自己
一众太仓署官员倒是冷静了下来
只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些微出卖了他们此时急切的心思
倒算是阴差阳错如了刘辰星的意
逼对方狗急跳墙更近了一步是以
一时之间
众人再看向刘辰星的目光
就好像是看着一匹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名叫刘辰星的大尾巴狼都是狼了
自然不在意外面的异样目光
还在暗中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注意到太仓官员有人露出焦急之色
眼睛登时一亮
才不管他们想到什么
急了就好
又见是御史中丞
冯涛答话后方如此惊慌
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刘辰星眼珠子暗暗一转
笑容更甜了
两个酒窝深深的挂在丰润的脸颊上
一派晚辈对亲近长辈的神色
不过行止上还是公事公办
刘辰星叉手一礼
向宋玄儒和冯涛一起告谢道
宋少卿
冯中丞实乃高风亮节
下官虽得圣人钦点
却到底不过是一介九品女史
又是初出茅庐
如今能得二位屈尊辅佐
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隋魏王查清楚太仓存粮为何年年损耗巨大一案
方能回报女皇和二位对下官的信任
该表示谢的还要表示
但是有些事情还得是当仁不让
宋玄儒都那样大方赞扬刘辰星了
这会儿自然好人做到底
笑眯眯受了刘辰星的礼
冯涛刻板的人设不便一脸严肃
而有了宋
冯二人表态
刑部右侍郎蒋元和司农少卿向伟就更没有什么异议了
自也附和辅佐刘辰星
如此整个稽查小组就成了沈仲宜为主导
刘辰星妥妥的二把手
稽查任务重
沈仲宜一行人从早朝过来
这会儿几乎都是围着刘辰星在转
好在这些明争暗斗之余
早把事情商榷了
刘辰星知道见好就收
已经出了大风头
还获得了实际的好处
接下来自是本分的跟着大部队
多看多听少说
先实地初步了解整个太仓的存粮情况
毕竟资料可以作假
何况就目前的账册上看都有疑问不少
只有将实地情况和账册对照起来
才能更清楚的反映问题
当初之所以选禁苑建太仓
乃禁苑地势高
周围干燥
十分有利于粮食储存
况且在禁苑内设置粮仓
远离居民区
可以保障粮仓的安全
长安太仓乃国家粮仓
不仅关系平稳粮价
赈济等行政功能
还要提供宫城
皇城的粮食
乃至长安百司京官的俸禄
皆由太仓每月按班分批发给
太仓每月如此之大的支出
其面积之大可以想象
数百上千亩当有
这让一群外行人就是看上十天半月
也不一定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自然要有太仓鼠的专业人士讲解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匠人又心性相对更直来直往
免不得由三位太仓令陪同之余
得叫上负责太仓每年修缮的匠人为之从旁解决
匠人精神是现代老百姓常谈的
这位太仓匠人总负责人大概有份匠人精神
让他介绍一下太仓
也不管稽查小组这一行成员都是学识渊博之辈
太仓为何选址禁苑岂有不知
这位已知天命之年的匠人还是事无巨细的从头介绍起
居然说起太仓当初选址的原因
刘辰星也不觉不耐烦
不怕说的慢
就怕有遗漏
刘辰星也不管老匠人说的这一条消息重不重要
结结合自己了解的情况
逐一对照
本朝律例规定
仓为楚立麦之属
需高燥之处安置
老匠人所言与此对应上了
刘辰星暗暗点头
继续跟着老匠人身旁
竖起耳朵边听边行
仓储建筑有仓岭
困 荆 棘 尧 窦等
仓岭
困京为地上建筑
窑窦为地下建筑
其中地下粮仓既无风雨雀鼠之耗
又无风火雀署之虑
虽箧笥之珍
府藏之富
未可坪也
是故地下窖藏是从古至今储存粮食的主要形式
本朝太仓就是一种地下窖藏建筑
好了
我们到了太仓的粮窖区
说到这里
正好走入粮窖区所在地
而这里
就是这个王朝真正的国家粮仓
在当下这种农业社会
还有什么比吃饭
吃饱饭更重要的呢
他现在就站在当世最大帝国的国家粮仓上
想到这点
刘辰星就有些激动
一双眼睛圆睁
忙不迭四望
一个字 大
两个字 很大
三个字
非常大
原谅她从灵魂深处就是一个升斗小市民
实在是太震撼了
该怎么形容眼前所见呢
如果长安城是由十字街分隔成一百零八个坊
那么粮窖区就是由十字街区分隔成数百个仓
窖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长安城
只是坊变成了深埋在地底的仓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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