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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公子許演播
斯宾
尉迟家族上乃是鲜卑贵族
世代从军
近些年却渐渐沉寂下去
但是族中却有一人声名显赫
功勋盖世
那便是鄂国公尉迟敬德
按理说
族中子弟如此出色
追随李二陛下南征北战
功劳赫赫
家族自然沾光
然则呢
事实绝非如此
尉迟敬德乃尉迟家远方偏支
自幼便未受到家族多少照料
更遑论是耗费资源予以培养
所以尉迟敬德上位之后
对家族甚为冷淡
作为家族的家主
尉迟燕山却根本不敢要求尉迟敬德对家族予以回报
自己的儿子资质寻常
不仅开拓不足
连守成都堪堪吃力呀
一旦尉迟敬德携带着威势强势插手足中
必将导致强干弱枝之局面
届时上下难分
主次不辨
对于家族来说
非但没有半点好处
反而是莫大的危机
故而
绝不容许次子
庶子获得通天之机
摆脱家族之控制啊
即便压制不住
亦要将其分家出去
另立门户
与嫡支疏远关系互不统属
河东裴氏便是最好的例子
祖上乃是秦始皇之祖
秦非子
后封地于裴
引以为是周禧王时
六世孙陵封为解邑君
乃去邑从衣
以裴为姓
后裴氏分为三支
但考其谱系
刘
元皆出于闻喜之裴氏
故有天下无二裴之说
千古以降
除去帝王家族以及孔圣家族之外
唯有他一氏一门
堪称千年望族
裴氏自春秋而始
延绵于两代
兴起于魏晋
发展于南北朝
及至隋唐
已然有了鼎盛之气象
然而
这样显赫的门庭
如今却因为族中出类拔萃的子弟太多
而不得不不断的分家
最终演化出东眷
中眷
西眷等等三眷五房的庞大族系
裴休 裴楷 裴蕴
裴矩 裴佗
裴让之 裴政
裴寂
听着这些显赫一时的名字
是否觉得河东裴氏已然是天下第一世家呢
然则不然呢
俗话说合则力强
分则势弱
正因为裴氏子弟繁茂
人杰辈出
故而为了延续家族正统
不得不将优秀子弟一个一个的分家出去
任由其自由生长
时间日久
亲情渐渐淡薄
导致如今裴氏三眷五房之间
唯有名义上的维系
诸多子弟甚至是相见而不识啊
对于世家门阀来说
人才是家族繁衍兴盛之底蕴
然而太多的人才
尤其是次子庶子之中出类拔萃者众
对于家族来说却是一大隐患呢
愈有才的人
愈有野心
这样的人不甘人下
志气凌云
而每一次分家
实则都是对家族力量的一次削弱
故而
抵制房俊这份名单
很快便取得了一致了
之所以令关陇贵族们不得不忍气吞声
采取抵制这种看似没出息的做法
而非是公开驳斥予以反击
实则是因为如今的房俊已然不同往日
其身上赫赫功勋
光芒万丈
俨然成为朝中新贵
军方又一股势力之领袖
已不是渐渐日薄西山的关陇贵族可以正面相抗的
这令众人不禁唏嘘啊
曾几何时
手握天下半数兵权的关陇贵族兴一国灭一国
废立皇帝设稷
尽在掌控之中
哪里需要对一个大臣如此忌惮呢
长孙无忌阴沉着脸
缓缓的说道
吾等齐心协力
共同抵制这份名单
给天下人
更是给皇帝陛下看看
这种决心
就不信皇帝会任由房俊施展此等歹毒之奸计
逼迫吾关陇世家之死地呀
令狐修己叫嚣道
吾等关陇子弟为了大唐前赴后继
难不成如今天下承平了
就狡兔死
走狗烹
卸磨杀驴吗
当真逼急了
吾等也不是好惹的
陛下定然以江山为重
下旨申饬房俊之所为
狠狠打击其嚣张之气焰
不就是依仗着一点军功便飞扬跋扈吗
什么东西
众人尽皆时默然无语
那是一点儿军功吗
风狼居须乐视嫣然横扫漠北
那可是自卫骠骑之后
再也无人曾经立下过的无上功勋了
无论是谁
有这等功勋在手
便有飞扬跋扈的底气
所以以关陇贵族之根基
亦只能集体抵制
而非是正面对抗
尉迟燕山与豆卢愿师对视了一眼
尽皆叹息了一声
心中时忧虑更深
关陇贵族源于一脉
同气连枝
又素来以长孙无忌马首是瞻
所以长孙无忌串联之下
一致同意共同抵制房俊
傍晚时分
长孙无忌用过了晚膳
独自坐在了书房之中
慢慢的饮着茶水
思索着房俊有可能的应对
以及关陇贵族要采取何种手段去再次反制
外头天色渐渐的阴暗下去
侍女轻手轻脚的走进了书房中
点亮蜡烛
烛光明亮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阵
顺手拿起书案上的一本古籍
津津有味的品读起来
渐渐的沉浸其中
良久才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惊醒
次子长孙涣走了进来
许是刚刚自衙门回来
长孙涣一身绛色官袍
头戴进贤两梁冠
腰佩青纹水苍玉免如冠玉
丰神俊朗
长孙家的子孙个个卖相都特别好
诸子之中
尤其嫡长子长孙冲
最是丰神如玉
俊俏倜傥
只可惜
长孙无忌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旋即展露笑容
温言的问道
啊
今日朝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长孙涣神情有些严肃
先是鞠躬施礼
继而坐到长孙无忌下首的椅子上
他沉声的说
孩儿知道
自己的名字被房俊剔除勾掉
今日在衙门里头便有沸沸扬扬的传言传来
说是房俊将关陇子弟之中嫡长子全部勾掉
长孙涣是庶长子
但是长孙冲犯事之后
他便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受到重点培养
家族所有的政治资源也都开始向他倾斜
这才使得他短短的时间内由鸿胪寺的一个主簿一路晋升至鸿胪寺少卿
但是他只是稍微听了听
便明白房俊针对的非是什么嫡长子
而是所有的门阀继承人
谁都知道
进入书院就等同于踏上青云之路
只要自己不作死
未来必定是帝国的中上层官员
然而这条路现在被房俊粗暴的堵死
心中岂能不郁闷
不愤恨呢
长孙无忌正欲说话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两父子尽皆吓了一跳
愕然抬头
定睛去看
便见到四子长孙淹快步入内
面颊酡红
一身酒气
长孙无忌蹙起眉头
放下手中的书卷
不悦的呵斥道
世家子弟便要有世家子弟的风骨
坐卧行走皆要遵循法度
循规蹈矩
这般醉醺醺的
成何体统
长孙淹打了一个酒嗝
吐出了一口酒气
赶紧施礼赔罪
长孙无忌不耐烦的说道
赶紧回去洗漱
今日天色已晚
有什么事等明早再说
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予以教导
嫡长子长孙冲自幼聪慧伶俐
长大之后亦是稳重敏锐
就连庶长子长孙涣亦是才能卓越
长孙濬
长孙温等亦是乖巧懂事
唯有这个四子长孙淹不学无术
纨绔十足
实在是不受人待见
长孙淹敏锐的感受到父亲的不悦
心底累积的恐惧令他浑身一哆嗦
但是却没有如同以往那般避之唯恐不及
而是站定脚跟说道
孩儿有一事想要与父亲商议
话音未落
长孙无忌已然呵斥他
将吾的话当耳旁风嘛
速速退去
休得聒噪
长孙淹面红耳赤
即便是在后世
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智也已然成熟
更何况是在十五六岁便成亲生子的唐朝呢
面对父亲这般毫不留情的呵斥
长孙淹心中即使惧怕
又是悲切
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愤怒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
大哥
二哥他们闯了祸
挨骂的是我
大哥触犯天条
浪迹天涯
挨骂的是我
六弟被贼人杀死
挨骂的还是我
为什么永远都是我的错呀
长孙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改往日在长孙无忌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鼓足了勇气说道
父亲
书院的名单已然公布
孩儿有幸名列其上
嗯
长孙无忌心中就是一惊
忙问道
你如何知晓
这份名单被褚遂良带走交给了自己
长孙淹又是从何处得知那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呢
长孙淹欣喜的说道
那名单就张贴在书院山门
孩儿下午去看过
绝对不会错呀
下午的时候前去与友人饮宴
便听闻了书院已经将第一届学子的名单公布
就张贴在书院山门的青石之旁
许多人闹着去看看
长孙淹并未有什么兴致
这等踏上青云之路成为天子门生的好事
素来都是各家嫡长子的待遇
他区区一个长孙家的庶子
既非嫡更非长
怎么也轮不到他呀
奈何有人个个兴致高昂
长孙淹也只好陪同前去
结果就在那名单之上
赫然有着自己的名字
长孙淹来不及思考为何原定的由二兄长孙涣进入书院变成了自己呢
他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已经被惊喜所填满了
只要进入书院
他就是天子门生
即便没有家族的依仗
依旧可以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长孙淹陡然觉得底气十足
以往自己只不过是家中一个无用的庶子
但是未来
或许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了
长孙涣面无表情
坐在一旁沉默无言
长孙无忌看着四子脸上的兴奋之色
心中有些不忍
不过还是狠心的说
此事尚有波折
下午的时候
关陇几大家已然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
会抵制房俊的这份名单
无论谁家家中有谁被房俊列入名单
都拒绝前往书院入学
呃
这是为何呀
长孙淹如遭雷击
整个人就蒙在了当场
拒绝入学
这
这怎么可能呀
长孙无忌摆了一摆手
让四子坐到椅子上
这才温言的说
房俊此举用心歹毒
摆明了就是要引起吾等门阀之内斗
以之达到削弱门阀之目的
既然已经洞悉那厮之奸谋
又岂能让他如愿呢
你且放心
只要关陇数家联合起来发起抵制
届时舆情汹汹
即便是陛下亦不能维护房俊
书院之山门
终究会为关陇子弟而敞开
长孙淹却是不信呢
放眼关中
谁不知道房俊那厮就是个棒槌
想要让一根棒槌服软认输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哪怕是赢了
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房俊不得不答应各家的嫡长子进入书院
万一房俊心存报复
反手将他们这些次子庶子拒之门外
那可如何是好
他心里清楚
现在各家可以为自己的嫡长子进入书院而联合抵制
却绝对不会为了他们这些次子庶子去跟房俊作对一样
现如今的房俊早已成了气候
想要跟他硬刚
那就需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追根究底
自己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长孙淹一脸落寞无法掩饰
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心中冰凉
一旁的长孙涣劝慰着说
四弟不必失望
等到这一阵风波过去
家中自然会再做筹划
即便不能进去书院
六部之中亦可随意安排一个职位
先好生学习如何办事
而后自然会有所升迁呢
他这话说的倒是再情再理
可此刻听在长孙淹的耳中
却是无比的刺耳
所有的一切
都是嫡长子的爵位家业前程
次子与庶子就只能沦为附庸
获得那么一点点的培养
目的却是为了将所有的一切都能更好的奉献给家族
彻底的燃烧自己
照亮嫡长子的前程
如果此刻在他面前的是长孙冲
这番话亦是出自长孙冲的口中
长孙淹或许无话可说
从小到大
对于那位出类拔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兄
他敬佩畏惧
从来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可你长孙涣凭什么呀
说到底
你也只是个庶子而已呀
错非大兄出事
你也跟我一样
何时能够轮到你在这里装出一副兄长的架子来教训我呢
好似识大体
顾大局一般大义凛然
你给谁看呢你
若是咱俩异地而处
哼
你也得跟我一样
深深的吸了口气
想起之前数好友饮宴之时
相互鼓励打气的言语
长孙淹紧紧的握着拳头
鼓起所有的勇气
一撩衣袍
跪倒在了长孙无忌面前
以首顿地哀依求道
父亲
这等时机不可失去
失不再来
从小到大
孩儿未曾在父亲面前要求过什么
今日恳请父亲允准孩儿进入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