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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第十七集
韩彻皱了皱眉
用力推搡着门
又退后了几步
踢了一脚
可是门依然只是晃了晃而已
方静豪缓缓坐了下去
浑身被汗水湿透
你
韩彻回过头
蹲了下来
怎么了
好运
像是喘不过气来
方静好断断续续的道
蒸房里的湿度太高
不能戴得太久
韩彻沉了沉眉
手帕呢
方静浩迷迷糊糊的指了指怀里
想伸手去拿
却没有一丝力气
韩彻吸了一口气
伸出手探到他怀里
拿出手帕
方静豪的身子颤了颤
那一瞬间
韩彻的指尖透过薄薄的衣襟传来一阵微凉
他的脸红了起来
闭上眼
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轻轻擦拭着
应该是那块手帕
而给他擦拭的人
他已经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韩彻轻声道
便睡过去
坚持住
他才慢慢睁开眼
韩彻似乎舒了一口气
垂下烟
又抬起来
以前生病的时候
怎样才会舒服些
方建浩睁了睁
才明白过来是在问他
脑子里浑混沌沌的
随口说道
川哥读书时偶尔生病
许淮安下了课便会飞奔过来看他
给他补上功课
然后趴在床头给他唱歌
那个时候他正处于男孩子的变声期
声音有些粗
但唱给他听的时候却特意变得很温柔
每次一听他唱歌
他便能安心的睡过去
病痛好像也轻了
他沉浸在回忆里
身边却想响起了歌声
花非花
雾非雾
夜半来
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韩彻扶着他坐起来
在他耳边轻轻哼着
方静好依稀觉得这好像是一首什么诗词
但也听不太清
与其说他是在唱歌
不如说是低吟
嗓音带着微微的暗哑
让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那些消逝的时光里
除了许淮安
他从未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
不应该这样
可是身子软绵绵的
他放弃了挣扎起来的念头
迷迷糊糊的靠在寒彻肩头
虚弱中望着他的脸
微微闭着眼睛
容颜沉静
在一瞬间
他竟然不再那么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寒彻的身子动了动
方静豪也醒了过来
两个人齐齐望向门口
没什么预兆
门忽然打开了
阳光照进来
方静好第一个反应便是狠狠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顿时觉得人清醒了不少
正想站起来
忽然门外闪进几个人
葛是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却又惊慌失措的道
哎呦 你们
脸色阴沉下来
死媳妇儿
你们这是做什么
方静好这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正如八爪鱼一般腻在韩彻身上
这种姿势
不由得仍不怀疑
他飞快站起来
韩彻也站了起来
淡淡的道
门不知被谁反锁了
四少奶奶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便可以这样吗
葛氏打断道
你们难道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还是 哼
他语气一顿
你们早就这样了
二姨娘
方静好气节
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
葛氏眼睛一斜
是我亲眼所见
还不够作为证据吗
要不是我来铺子拿些布
想叫人做几件春衣
听到下人说四媳妇儿在这里
所以不放心过来看看
我们一家子都被蒙在鼓里
他侧脸换道
来人呢
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抓起来
带回去听听太太发落
奸夫淫妇
方静豪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从小到大也被人冤枉过
可没受过这样的冤枉
他跟着葛氏回了荣府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
他心里涌起无数的疑问
为什么蒸房的门突然从外面反锁呢
是
可是又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想着想着
他的手不禁紧紧攥了起来
蓦然回首
韩彻正望着他
对视间
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像是给他某种承诺
虽然没有说话
但方静好的一颗心却安静了下来
轻者自轻
虽然屈打成招在这个时代是常有的事
但她是个新时代的女性
绝对不容许这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葛氏回过头
狐疑的看了看两人
冷笑一声道
哼
胆子真是不小啊
到了荣府还要眉来眼去
现在要看就看个够吧
到了祠堂
我就容不得你们在祖宗面前放肆了
祠堂吗
想到那个阴沉沉的地方
方静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二姨娘
你到底要怎样
葛氏回过头一笑
怎么还完了
如果没做过鬼
难道还怕跪在祖宗面前不成
方静豪咬了咬唇
倔劲上来了
朝祠堂走去
蒸房的门被人锁了
葛氏又正好出现在那里
会有那么巧
会倒想看看这位二姨太想要怎么把莫须有的罪名扣打他头上来
到了祠堂
葛氏叫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有坐下来
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道 还不跪下
方静好扬了扬头
道
我没有做错事
就算要跪
也要跪得清白
葛氏咬咬牙
道 哼哼
四媳妇儿
你可别怪二姨娘我上有柳媒千年来的遗风和荣家世代的祖训
像又悠悠众口
我如果不处置你们
实在愧对荣家百年的轻遇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方建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听到这声冷笑
葛氏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喝道 来人哪
几个粗壮的下人立刻出现在祠堂内
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粗棍子
方静好心头毅力吸了口气
道
二姨娘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但既然是通奸这么大的事
任由你动用私刑似乎有失公正
请你叫娘过来听过事情的原委
如果娘要打要罚
我方静好听廷处置
葛诗顿了顿
随即笑道
哟
抬大太太出来吓唬我吗
我是心疼你进门没几天
才想私下解决这件事
要是事儿传到大姐那里
你还有活路吗
况且大姐现在午睡
这种清理门户的小事儿
我这个做妹妹的戴维料理就可以了
何必去惊动她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笑一笑
四媳妇儿
我看你还是统统中了吧
和韩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未进门之前你们之间便有来往
方静豪气得说不出话来
咬着唇道
好
我写
葛氏一睁
红疑的看了他一眼
叫人拿过纸笔递给房静好
笑道
哎
早这样不就好了
只要你认了罪
我还是会念在短短几日的情谊上
从轻发落的
方静豪冷笑一声
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通
然后扔下笔
下人连忙把纸传给葛氏
葛氏拿过一看
神情一怔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二姨娘看不出来吗
这不是什么鬼
是雪
六月的雪
方静好讽刺的笑道
他在纸上没有写字
只是画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和一片片的雪花
六月的雪
冤
你可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韩彻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您正在收听的是荣城
那笑容在眼光掠过那些牌位时
却又淡了下去
目光深邃
不知在想什么
方静好道
还是二姨娘觉得我应该写上屈打成招四个字
可是 脸一沉
笑道
好
来人
先不说通奸的事
首先寒彻
方境好对荣家祖宗不敬
给我挡
打到他们跪下为止
下人们拿着棍棒怔了争
终于把他们团团围住
此时一直安静的站着没有开口的寒彻忽然道
慢着
你有什么话说
葛是皮笑肉不笑的道
韩彻微微一笑
哼
我与四少奶奶之间清清白白
四少奶奶被争取所需
身体不适
当时情况紧急
是我处理不当
没顾及到男女的礼数
如果二姨娘要对此事处罚
我任凭处置
葛氏眼珠子一转
道 嘿 给我打
韩臭
方静好一惊
顾不得叫他喊少爷
葛氏笑道
瞧瞧
叫的都这么亲热
说是没有瓜葛
谁相信
扭头对那些木然的下人道
憨傻愣着做什么
我的话在荣家不算数了是不是
下人们只好拿着棒子朝韩彻打下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风静好的心一阵阵的抽搐
韩彻由直直的站着到跪倒在地上
身上那些裂开的伤口沾着血
触目惊心
但他却咬着薄薄的唇
嘴边却依然噙着一丝淡笑
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祠堂上的灵位
仿佛那些棍子不是打在他身上一般
够了
方静好冲到韩彻身边
他抬起头
朝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一如在阳光下一般
只是配上这一身的伤
让方静好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忽然
他的眼前伸过一双手
手很纤细
骨骼分明
却略微大了些
他听到葛诗诗声道
呃 大姐
你怎么来了
方静好迟疑了一下
握住柳氏的手站起来
才看到柳氏身后的齐雨站在奶妈身后
此刻正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又是齐雨吗
他每次都来的这么及时
柳氏面无表情
我不来
这么大的事
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了
葛氏善善然
嗯
我只是怕大姐生气
大姐来了正好
麻烦大姐快去把在家的人都叫出来
不需要
柳氏打断道
葛氏怔了怔
不满道
大姐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景
在征房里
四少奶奶跟韩少爷那个亲热劲儿啊
要是我晚去了一步
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么大的事儿
总该让大家见个证
难道要悄悄处理不成
你刚才不是悄悄在处理吗
六氏缓缓道
葛尸脸上僵了一下
呃
我也是气过头了
只想着对荣家的祖宗有个交代
我们荣家世代家风严谨
几时出过这样的事儿啊
何况老夫人又为我们家守到了一块牌坊
这是多大的荣耀
镇上哪家不眼红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这件事
还不大肆宣扬
到时候我们荣家的声誉就完了
说不准还会影响锦绣芝的生意
他越说越兴奋
不觉脱口而出
叫我说呀
也怪少兰
要不是他把韩彻带进家来
怎么会弄得引狼入室
够了
柳氏的脸沉了下来
葛氏也反应过来
不自觉中提到了柳氏的禁忌
硬生生的吞下了后头的几句话
方静好听到葛氏的话争了争
老夫人守到了一块牌坊吗
就是那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荣耀
阿彻跟了我那么多年
我信他就如同信少兰一般
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柳氏淡淡开口道
韩彻已经站了起来
背对着方静好
纹丝不动
方静好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他暗自对柳氏的印象又有了改观
而韩彻能被柳氏这样信任
心里一定也很感动吧
大姐
少红也没见你这样信任他
总归也是老爷的亲子
可是忍不住动
简秀芝有今天的成就
阿彻功不可没
少红如果有这样的能力
我也自然会信任于他
何况少红今后还要跟着阿臭好好学习
不是吗
六世道可是愣了愣
眼珠子一转
葛自掂量了一番
立刻笑道
哎 那当然
要是韩少爷肯好好带少红就最好不过了
我刚才也是心急了
没感情
是谁主动的
保不准是谁
丈夫终日不着家
难忍寂寞
所以
哼
连称呼都改了
刚才还奸夫淫夫的贝柳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大概想到了儿子的前程
觉得韩彻在太太面前的红人地位已经无法动摇了
马上又叫起了韩少爷
当然
他是没什么地位的
所以葛氏把矛头全部对准了他
方静好竟然笑了一下
对柳氏道
娘
幸好不想你为难
既然二姨娘咬定了我跟韩少爷有染
那么我总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也免得有人说娘做事不公
你要怎么证明
狗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柳氏望着方静好
沉吟了一会儿
道
嗯 好 你说说看
娘身边可有手工沙
方静好忽然问道
话一出口
厅内的人
就连寒彻都有片刻错愕
柳氏看着他
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半晌才对奶妈道
去把我房里珍藏多年的手工沙取来
不一会儿
奶妈由梅院回来
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小盒子
交到柳氏手上
方静好伸出手把袖子撩起
微微一笑 道 娘
开始吧
柳氏脸上波澜不惊
将手工纱点在了方静豪的手臂内侧白皙的皮肤上
犹如一朵红梅绽开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
那朵红色的梅花凝聚而不散
方静豪轻轻吐了口气
他曾经看到书上提过这种古老的验明处子之身的方法
他本来对那日喜怕之事不想解释
也不想再提的
可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不能任由别人冤枉
更不能让韩彻背负无端的罪名
葛氏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这
他那天明明在屋子外听他们说着上面下面的
也明明看到柳氏房里细葩上了血迹
料想这次方静好就算有口也难辨了
可却没想到
他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好了
都看清楚了吗
半晌
六世开口道
脸上表情莫测
可是惊讶的表情慢慢散去
眼底竟有了一丝窃喜
笑了一下 道 哎
清楚了
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了
瞄了一眼方静好
道 四媳妇儿
是我错怪你了
我也是为了荣家的声誉
不得已
方静好正愕然葛氏的态度怎么转的那么快
只听柳氏转头吩咐道
奶妈
扶韩少爷回房
请钱大夫来瞧瞧
静豪
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