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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公子許演播
斯宾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
基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各家族之间联姻
通商
结盟等等关系盘根错节
同气连枝
短短几天之内
房俊将在华亭镇新建盐场
一种全新的方法制取海盐的消息便疯传江南
江南震动
尤其是江东地区最甚
自从传说中的宿沙氏开创用海水煮盐
史称宿沙作煮盐以来
取卤燃薪熬盐的煮盐之法便世代传承
是南北沿海制盐的最重要的方式
现在房俊居然说创新了一种全新的制盐之法
简直就是颠覆传统
若当真如此
可谓给那些以煮盐为业的家族重重的一击
于是乎
当房俊的盐场招股消息放出
并且遍邀江南各大士族之后
几乎江南大大小小与海盐有牵扯的家族全都派人前往华亭镇打探虚实
哪怕不能从房俊的手里分一杯羹
也得弄清楚来龙去脉
华亭镇上士族云集
自然少不了顾家
顾家对于房俊此次的招股非常重视
派来华亭镇的乃是族中下一代当中的佼佼者
嫡长子顾煜以及三郎顾烛
顾氏兄弟感情甚好
但是平素并不住在一起
顾烛在武原镇看守顾家的海盐产业
而作为嫡长子未来家主的顾煜则要四处游学
结交人脉
这一次
便是顾烛驾船自武原镇出海
绕过华亭镇海域
由长江口溯流而上
至京口接了在那里游学的顾煜
然后再顺江而下
由吴淞口抵达华亭镇的
海船自吴淞口溯流而上
船速缓慢
顾氏兄弟并肩而立在楼船高大的船头
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岸上平坦地段
原本杂生的树木全被砍伐一空
一座座成排的红砖房拔地而起
劳工和工匠们往来穿梭的忙碌劳作
不时传来一声声的呼喝
自从进入吴淞口
这两岸形势便大大不同
世间都传说那房俊暴躁鲁莽
现在才知不过好似以讹传讹而已
如此庞大的工程
若没有周详缜密的规划
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可是你看看这工地之上
劳工虽多
但每一处都井井有条
忙而不乱
那些红砖房不知是何用途
但是显然被分割分配
每一个区域之内的劳工都各司其职
互不干涉又相互攀比
这房俊的确有济世之才
吾顾家和那些江南士族屡次在其手中讨不到好处
非是无因呐
顾煜今年二十八岁
正是一个男人由青涩步入成熟的阶段
浑身都洋溢着一种稳重而又飞扬的神采
再配上那一脸的英俊舒朗
的确是倜傥不群
玉树临风
顾烛的相貌并不次于其兄
不过整个人看上去随意的多
缺了几分稳重
多了几分桀骜
对于自己一向尊重崇敬的大哥
顾烛并未表现的如同在顾璁面前那样的随意无礼
不过听到大兄如此夸赞房俊
心下顿时不爽
梗着脖子说道
大兄何必对那棒槌如此推崇
不过如那豚犬一般的世家子弟一样而已
依仗父辈的权势得了这一手遮天的官职
手底下兵卒上万
任谁也能在这江南横着走了
在他看来
房俊也就是一个靠着父辈的权势作威作福的二世祖
若是没有这股强横的身份背景
沧海道行军大总管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他呢
同辈之中
除了面前这位长兄之外
顾烛一向是谁也不服
他顾三郎一身本领
打遍江南无敌手
怕得谁来呀
顾煜摇头失笑
那温润明媚的笑容
使得船头上的几个侍女个个失魂落魄
不能自已
她拍了拍雇主的肩膀
温言说道
人要有傲然之气
但也不能骄傲过头
那就成了自负了
自负之人目光短浅
看不到别人的优点
很容易陷入盲目的自信
自食苦果
这房俊能在牛渚矶反败为胜
逃出生天
就足以见得绝对不是依仗家族势力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而在抵达华亭镇之后
便施诡计
坑了江南士族六十万贯
更说明此人心机深沉
狡诈多智
岂是易于之辈啊
三弟若是心存轻视
那大兄自当禀明族中
让你回到会稽祖宅闭门思过
勤奋读书
说到后来
语气渐渐转厉
顾烛吓了一跳
赶紧愁眉苦脸的哀求道
嘿 别 大兄
弟弟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你说如何便如何
若是让我回去读书
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
顾煜顿时摇头无语
这个三弟天资聪颖
练习刀棍一点就明
一学就精
偏偏就是不爱读书
见到书本就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般
那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的
他素知顾烛的脾性坚
且这位兄弟是他的忠实拥趸
兄弟之间的感情甚笃
自然也不忍过多苛责
敲打几句也就罢了
免得他骄纵任性
闯下大祸
说话之间
顾家楼船已来到了码头
此处已是华亭镇的中心地带
繁荣之处自然比这刚刚的吴淞口那边更甚
在码头的对岸
是正在兴建当中的水师
军港 船厂
无数劳工和工匠一片忙碌
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吴淞江两岸舟楫如云
无数货船战船往来如织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荒凉贫瘠呀
这一次
就连顾烛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码头上自有华亭镇的官吏在等候接待各家的来人
见到顾氏兄弟自船上走下
当即迎了上去
陪笑道
呀呀呀
可是吴郡顾氏大驾光临呐
顾煜抱拳笑道
啊 正是
在下顾煜
应大总管之约
前来商讨盐场之事
不知当前往何处啊
这就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绝不因面前的官吏卑微而有所轻慢
礼仪无缺
风度翩翩
令人如沐春风
那官吏自然晓得顾煜之名
江南民间甚至给这个氏族的世家子弟排了一个排行榜
其中出类拔萃者有四人
被称为江南四大公子
这顾煜便是其中之一呀
面对顾虑的礼遇
那官员颇有些受宠若惊
赶紧说道 哎
公子
折煞小子了
大总管早有交代
若是各家来人
便请立刻前往市舶司的官署
顾煜再次抱拳说道
啊
如此就有劳兄台引路了
官吏连忙还礼说道
此乃分内之事
顾公子请
左手虚引了一下
然后便自在前引路
心中对顾煜的礼贤下士
温润仁和的气度甚是折服
心想 啊
也只有这般人物
才能当得起江南四大公子的称谓了吧
沿着码头至不远处的一大片仓储房舍
便是即将运营的市舶司
整个市舶司规划整齐
纵横交错犹如棋盘一般
中间的道路借用水泥铺就
既方便又结实
比这石板路更加平稳整齐
顾煜行走其上
发现这种道路呈浅灰色
平整光滑
无缝无隙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
这路面上有些低洼之处
尚存留着些许雨水
只是人踩车碾
那路面却坚硬如故
用脚用力跺几下
砰砰有声
犹若石板
顾煜从未见过子母
便询问道 哎
这道路是以何物铺就啊
那官吏傲然道
啊
此物乃是大总管所创
名曰水泥
是一种矿粉一样的东西
用水和以河沙
风干之后便坚硬磐石
说着
他指了指高大的仓储和房舍
说道
公子请看
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用砖石所砌
用水泥粘合
使得整栋房舍都凝为一体
坚固耐久
比之以往的黄泥和白灰
可谓天壤之别
不畏雨水冲刷
不惧风雪侵蚀
顾煜仔细打量
果然所有的房屋都是用红砖砌成
砖缝之中都有这样的灰色的东西粘合着
顾烛哼了一声
嘟囔道
秦小计
不过如此
那官吏瞅了顾烛一眼
并未指责其冒犯房俊
只是扭过头去
从此再不发一言
神情自是冷落下来
完全不见刚刚的热情洋溢
顾煜皱皱眉
低声训斥道
嘿 休得胡言
何谓几心巧计啊
乃是闺中取悦男女的秘辛之物
但是这种坚若磐石的水泥
却可以大大的提升建造房屋的速度和坚固程度
若是当真不畏一句河水的冲刷侵蚀
以致修筑的堤坝
当可护卫河堤百年而不至崩溃
能抵御住极大的洪水冲击
汝可知这是何等功德
只此一物
房俊的功业便可傲视当代
追赶先贤以泽后世
而岂能如此不敬
顾烛心中不忿
却又不敢辩驳
只好臊眉耷眼的闷声说道
呃
大兄说的是
小弟受教了
心中自是不以为然
堂堂大总管不干正事
搞出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房俊此子果然是个棒槌
既没有经天纬地之才
又没有万夫不当之勇
鼓捣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什么用啊
顾煜见他神情
只得暗自摇头
不好再说什么
整个市舶司就是一个规模超级庞大的市集
占地极广
到处都是规划整齐的场地
一幢幢高大坚固的仓储和房舍分布在每一个区域
较之以往常见的市集
却是更加整洁严谨
顾煜一路行一路看
揣测着种种建筑设施的用途
愈发觉得房俊真是不简单呢
一旦这个市舶司开始运转
不仅南来北往的货物汇聚于此
分门别类
待价而沽
而且海外的商船直接将货品运到这里
卸入仓储
不必急于发卖
从而被本地的商贾恶意压价
必然极受外商的欢迎
The 天下商谷直获于此
各取所需
又有着华亭镇强大的武力保障
无人敢强买强卖
恶意欺诈
可以想见
一旦运营之后
必然使得那些饱受世家欺压的游散商贾云集
希望得到房俊的庇护
然而对于世家来说
却不啻于一场灾难
前方出现了一所巨大的房屋
吸引了顾煜的注意力
与以往所见的飞檐斗拱
雕梁彩绘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就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房子
唯一的特点大抵就是一扇扇高大宽敞的安装明亮玻璃的落地窗了
房屋之前的广场上
用青石条仔仔细细的铺就
比之光滑的水泥道路显得多了几分典雅庄重
此时已然停驻了不少马车
想必是从苏州就近前来的世家或者商谷
顾煜倒是不以为意
苏州的昆山县与华亭镇紧邻
相距不过十数里之遥
但是中间隔着一条浩荡的吴淞江
这些马车想必都是由渡口摆渡过河的
这栋大房子地基很高
需要登上七八级的台阶才能进入
在那官吏的带领之下
顾氏兄弟刚想登上台阶
旁边传来了一声招呼
哎呦
这不是顾大郎吗
哎呦
好久不见
幸会幸会呀
顾煜收住脚步
回头看去
不禁双眉微皱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从一架华丽的马车上走下
正对着自己拱手抱拳
一脸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
怎么看怎么惹人生厌
青年面如冠玉
剑眉入鬓
一袭白色绸衫
上面是繁复瑰丽的苏绣图纹
华美异常
此人望之风度翩翩
俊朗不凡
但不知是面上敷粉
亦或是衣物熏香的缘故
距离十来步远
顾煜便觉得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熏人欲醉
顾煜嘴角扯了扯
抱拳回礼道
哈
原来是张兄
的确是久未见面了
不过听闻张兄与苏轼名妓海棠姑娘情投意合
郎情妾意
不知能否抱得美人归呀
那张兄闻言一张秀美白皙的脸孔顿时涨红
恶狠狠的瞪着一脸温和笑意的顾煜
咬着牙恨声道
休要在此作态
不过是登堂入室
细品了一回海棠姑娘的琴艺而已
又非同床共枕
先拔头筹
有何得意之处
顾煜微微一笑
飒然道 呵
自是不同的
海棠姑娘皎如明月
丽质天生
远远望之
与耳鬓厮磨岂能同日而语啊
只是当日在下并不知张兄钟情于海棠姑娘
又饮了酒
一时失态
是以才唐突佳人
还请张兄勿怪了
张兄气得粉脸嫣红
额头青筋都迸了起来
这顾煜着实阴险
知道自己迷恋海棠姑娘
欲为其赎身娶回家里去
便故意接近海棠来打击自己的声望
偏还要做出什么一副虚伪做作的嘴脸
当真是伪君子啊
他气得不轻
大声说道
休要在此装模作样
等到当真能成为海棠姑娘的入幕之宾
再来张某面前炫耀吧
哼
不过整个江南谁不知顾家大郎乃是名副其实的伪君子
除非那海棠瞎了眼才看得上你
一旁一直并未出声的顾烛
此时瞪着张兄
阴仄仄说道
张无忧
若是再口出不逊
信不信你家三爷捏死你
他狠狠瞪着张兄
目露凶光
似乎一言不合便会冲上去一饱以老拳
张兄顿时气势已弱
顾烛的凶名在江南无人不知
此人弓马娴熟
力大如牛
性情暴戾
心狠手辣
兼且会稽顾氏势大
倒是颇为令人忌惮
张兄有些心虚
色厉内荏说道
此处乃是华亭镇房大总管的地界
你在武原镇作威作福
难道还敢在此地放肆不成
你给老子等着
迟早要你好看
撂下一句狠话
张兄赶紧领着家仆快步的走上了台阶
进入到大屋之中
顾烛冲长兄哈哈一笑
不屑说道
切
这张忘张无忧就是个绣花枕头
兄长与其齐名
实在是珠玉蒙尘
大大不妥呀
顾煜哂然道
树木四大公子
此等虚名毫无益处
扑跳也罢
言罢便同顾烛一先一后
在官吏的引领之下
踏上台阶
步入大屋
此时大屋之内早已人头攒动
作为顾家长子嫡孙
下一代的顾氏家主
顾煜的到来顿时引起一阵喧哗
诸多士族的人物以及一些说得上话的小家族
小商贾都起身见礼
寒暄几句
顾煜面带微笑
一环里绝不因世家与身价而看低冷落任何人
至始至终客气寒暄
令人如沐春风
博得一片赞叹
好半天的功夫
顾煜才走到最前排的位置
向着四周的人群拱手为礼
这才坐下
顾烛眼看大兄威望如此
非但没有半分嫉妒
反而与有荣焉
下巴翘得高高的
顾盼自豪
顾煜不着痕迹的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
打量着四周的布置
这个大屋之内轩敞明亮
足有十几丈见方的庞大空间
没有一道墙壁
没有一根柱子用来承重
屋顶和屋壁都是用白灰覆盖
整齐明亮
屋顶三道宽大的房梁
支撑起庞大的空间
顾煜心中揣测
不知这房梁之中是否另有玄机
否则如何能承担如此大跨度的屋顶重量而不至于崩塌呢
屋内则整齐的横竖排列着数百个座位
这种座位全都是木质的椅子
却被一行行固定住
不至于因为个人来回移动而导致错乱
确实简陋了一些
但是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非常实用
每一行座椅之前
都有一趟窄小的桌子
用木料打制
下面用一个中空的桌膛
可以放置一些杂物
所有的座位都是一种规格
绝无好坏之分
只有前后的顺序能够体现出与会者的身份高低
如同顾家这般的江南士族
自然是占据着最前排中间的位置
余者大多是按照家事的分配
每一个座位前的桌面上都放了一个名牌
写着籍贯姓名
对号入座即可
这种安排使得屋内客人虽多
却井井有条
一丝不乱
很有几分意思
顾煜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扭过头去
便见到左手边隔了一个位置正坐着呢张忘
张无忧对自己怒目而视
顾煜也不气恼
微微一笑
对着张忘和善的点头致意
那张忘愤愤的哼了一声
转过头去
对顾煜的致意视而不见
顾煜毫不在意
身边的顾烛却面色阴沉
一双眼睛阴狠的盯着张忘的侧脸
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