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却是并没有追赶,
而是缓步的走到最后一人身前,
神情淡漠,
神怡垂立双手,
蹙眉看去,
轻声道,
先把刀放下。
陈济摇了摇头,
握刀的手掌更紧了几分,
敢做敢当,
莫要求招。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啊,
狗终究是改不了吃屎的。
他嘴角掀起了一丝狰狞嗓音,
犹如催命的恶鬼一般。
沈大人。
下辈子注意点儿吧。
话音刚落,
银光乍现,
森寒的长刀举起,
势大力沉劈了下来,
看得周围的众人都是心惊胆战,
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呀,
哼,
小崔儿还一套一套的。
沈怡挑了挑眉,
手掌终于搭在了佩刀之上,
没有拔刀,
只是单纯的握着刀鞘,
然后轻描淡写的砸了过去,
漆黑的刀鞘极其精妙的绕过,
那银光,
赶在它斩下之前,
轻飘飘的落在陈济的肩膀之上,
下一刻,
陈济瞳孔巨震。
脑海当中是一片空白呀,
仿佛遭遇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的诡异情况。
他整个人的身躯忽然下沉,
膝盖弯曲,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接着长刀脱手,
他单膝跪地,
呼吸紊乱,
两条胳膊死死地撑在了地上,
脖子上青筋炸起,
用尽全力也是难以动弹分毫啊,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仅仅是那把压在他后肩上的刀鞘。
陈济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双官靴,
用余光向上瞄去,
视线之内,
沈仪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
嗓音毫无波澜,
道。
我说了。
先把刀放下,
我**杀了你。
陈济浑身绷紧,
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
沈仪却是干脆的一刀鞘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把对方打的就是一愣啊。
把刀捡起来站好,
打输了放狠话有个屁用啊。
怎么,
你也有什么老东西替你出头啊?
看着被踹过来的佩刀,
陈济彻底懵了。
对方已经收好了刀鞘,
转过身去,
这代表着在沈仪的眼里,
自己是毫无威胁的。
陈济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这整个衙门里头隐藏最深的人。
在经历了与镇魔司校尉的私下谈话之后,
无论是眼界还是实力都早已超过其余同僚无数啊。
之所以还在沈仪的手下受气,
只不过是因为留给自己成长的时间太短,
但凡假以时日,
自己就挨了个沉重的大嘴巴子吗?
现实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打击呀。
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
沈仪看似随意的动作里头明显蕴含着伏妖刀法的味道,
甚至是那种早已经融入本能炉火纯青的圆满之感。
对方出刀比自己更快,
力道比自己更大,
对这门武学也更加熟悉,
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破解自己的攻势。
陈济捡起佩刀,
喃喃自语道,
可是镇魔司校尉传授武学,
至今不过三年呢。
你是怎么可能修行到圆满的呢?
沈仪走到一群瘫软在地的差役面前,
淡淡道。
人呢?
张大虎张开了嘴,
半天也没说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人人人人人人。
自家的这位老大对划拳、
喝酒、
睡女人那是擅长无比的,
可什么时候居然学会玩儿刀了呢?
沈仪叹了口气,
一脚踹过去,
将其踹出半米远来,
我**问你话呢,
人呢?
前生给自己留下的事儿还真是够多呀。
可以这样理解,
沈仪就像一个掮客,
吃着衙门的俸禄,
全心全意的为各路妖魔解决需求。
这些妖魔也并不完全像是黄皮子麾下那群狗妖,
头脑简单,
除了吃人之外别无他求。
还有一群老猿,
渴求美色,
最喜未长开的女人,
而且生性暴虐,
前脚送过去的女子不出几个月就会被玩弄至死,
需求量很大呀。
这一次就是两边的需求冲突了。
原本前身给老猿准备了6个女子,
都是未曾及笄的年华,
其中有一个正是刘家那丫头,
结果人家刘家又被狗妖给看上了。
无奈之下,
前身只好把目光放在了陈济的妹妹身上。
虽然年纪略微的有一些超了,
但是她的模样可不知比那些营养不良的瘦小丫头强了多少倍呢,
真是个畜生啊,
沈仪摇了摇头,
眼神又锐利了许多。
他本以为自己前世尝过了许多苦头,
看透了人情冷暖,
直到身处这个乱世,
他这才发现这苦难他也分深浅呐。
张大虎发现老大是真生气了,
不是做戏给那姓陈的小子看的。
他揉着小腹从地上爬起来,
麻溜的给众人带路。
见状,
陈济也是火急火燎的跟了上去。
走出衙门,
没出两条街,
张大虎转身进了街角的一间茶馆,
就在茅厕后面的一片菜地里头,
几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姑娘浑身泥泞,
气息微弱,
显然也是饿得久了。
有差役赶紧上前解释,
老大窑子里那几个老婆子还没来得及过来给她们打扮的,
这会儿看上去丑了点,
其实抹点儿脂粉啥的还是能看的。
他们担心的是老大嫌弃自己这帮人偷懒,
但话说到一半儿,
便被张大虎给推下去了。
老大,
这个是她们爹娘摁了手印的卖身契都在这儿了,
都是爹生娘养的,
咱也心疼啊,
但是实在是没办法呀。
沈仪接过一叠纸契沉默了片刻,
说道,
去买些米面盐巴,
过来。
再买点猪肉,
多买点儿快,
好嘞,
张大虎转身就走,
他跟着沈老大那么多年,
深知对方手段狠辣,
当初稍有质疑的弟兄最后都被填了妖魔的肚子。
不该问的话,
一句也不能问。
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句冷冷的提醒,
我说的是买啊,
张大虎浑身一僵,
回头对上了沈仪那双清澈的眼眸,
呃,
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狠辣,
也没带什么威胁的味道,
但不知为什么,
张大虎就忽然感觉有点儿尿意来袭,
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了。
卑职,
明白花银子去买,
您放心,
沈仪重新朝前方看去。
陈济满脸的阴郁,
沉默不语的伸手解开其中一位姑娘身上的绳索。
俗话说,
漂亮不漂亮全得看对比。
在这群黑瘦丫头中间儿,
陈瑾瑜那纤瘦的身子虽是文弱,
但却没有那种营养不良的味道,
即便沾了点儿泥泞,
依旧是遮不住皮肤的白皙细腻。
又因为刚刚被抓过来,
面色也不像其他人那般虚弱,
她精致的五官上带着几分书卷气,
蕴着些许楚楚动人。
看来有个差役哥哥照顾,
终究活得要比其他姑娘轻松一些。
哎呀,
不过这般姿色也确实怪不得被前身所惦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