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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尾巴
老李从前有个女人嫁到李家村
当了李福的妻子
新婚三个月
他到河边洗衣裳
洗累了
她站起身想要舒展一下手脚
一抬头
看见河边树上有一棵大李子
那颗李子有鸡蛋大小
长得圆润饱满
已经熟透了
红艳艳很好看
女人觉得奇怪
时指早春二月
积雪初融
李树花蕾未绽
怎么会有成熟的李子呢
虽然疑惑
但是果香诱人
他忍不住还是把那颗李子摘下来吃了
李子甜酸可口
鲜美多汁
吃过果子
女人心里十分满足
她蹲下身子继续洗衣裳
洗好衣裳
听见腹部隐约传出风雷的声音
有个胎儿在她腹中轻轻颤动
女人怀孕二十四个月才生产
临产的那天正是二月初二
虽然春寒未退
但窗外风雨大作
电闪雷鸣
女人痛得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
看见生下的孩子全身上下黑不溜秋
大约两尺长
定神一看
那新生儿竟然长着四只爪子
一条尾巴
正嗷嗷叫唤
我们正当人家
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怪物
李福十分懊恼
对老婆说
这东西我不要它
抱出去扔河里吧
没错
他有点丑怪
不过再丑怪也是我们的孩子
你就让我养着吧
女人把孩子抱起来
让他吃奶
那小怪物一碰到母亲的乳头
就用力的吸吮
大口大口吃奶
吃了奶
她身体渐渐发生变化
爪子和尾巴缩进身体去了
没多久长出寻常婴儿的手脚来
母亲越看越高兴
你瞧
不是什么怪物
是个胖壮小子呢
小家伙黑溜溜的
就叫李黑好不好
李福再凑过去看
妻子怀里抱着的真真切切是个男孩
手脚齐全
五官端正
虽然身子黑
但不是什么怪物
李福也就不再吭声了
于是那孩子就叫李黑
一年又一年
李黑长到六岁
他身强力壮
力大无穷
每顿要吃三四碗饭
又死活不肯断奶
每到夜间
总要回母亲怀里吃一顿奶才欢喜
他生性喜爱荒郊野外
不喜欢待在家里
性情又特别喜欢水
每日清晨便要下河玩耍
玩到天黑还不肯回家
一天傍晚起了风
下起雨来
那李黑还在河里玩
光着身子在水里捉鱼捉蟹
李福拿了棍子到江边揍他
想要赶他上岸
没想到一棍子抽下去
李黑突然跳起
腾起云雾
变成了一条墨黑粗壮的龙
他口中喷火
朝他父亲吼了一阵
突然一头钻进河底不见了
我原先就说那家伙是个怪物
这不真变成怪物了吗
李福叮嘱他老婆
以后要关好门户
不能让他再回这个家
李黑母亲忐忑不安
十分担心
想着儿子独自在外头
她流了一夜眼泪
打那日起
李黑好几天没有回家
也不知哪里去了
一天清晨
天还未明
一条黑龙突然撞开窗户
飞入李福家中
他径直来到母亲床前
嗷嗷叫着要吃母乳
母亲见到黑龙
吓得半死
但他认的是自己孩儿
还是解开衣裳让他吃奶
黑儿
你可要小声
不要吵醒你父亲
黑龙用力吸水母乳
它这会儿变成龙身
身体庞大
力气又猛
才吸几口
母亲就吃痛不住
再加上惊惧过度
惨叫一声
晕死过去
李福听得一响
起身一看
只见一条黑龙在自家屋里头
龙头探入自己老婆怀里
正缠着吃奶
那龙尾巴却高高绕上屋梁
雨滴和冰雹滴滴堵堵从屋梁落下来
李福又惊又怒
他抡起铁锹朝黑龙猛劈过去
来了就不要走
我打死你这造业乖张的孽子
免得以后祸害祖宗
黑龙十分警觉灵敏
听见铁锹皮来
即刻调转龙头向要飞出窗外
但屋子狭窄
转身时
他的龙尾巴拖到地下
李福手举铁锹砍下来
正正砍中龙尾巴
咔嚓一声
龙尾应声断了
等黑龙飞出窗外
已经成了一条秃尾龙
黑龙湿了尾巴
又是疼痛又是悲痛
只能躲在河底养伤
但他挂念母亲
每日呜呜哀鸣
不得安生
伤好以后
一日又一日
秃尾巴黑龙在屋顶盘旋飞吟
带来风雨和冰雹
它一来
冰雹就低低堵堵落到屋顶上
李夫只要听到龙吟声和冰雹声
就马上手举铁锹站到门口
仰起头对屋顶的秃尾龙痛骂不停
母亲受到惊吓
得了一场大病
因为缺医少药
不久就病死了
去世那天正是农历的六月初八
李福大哭一场
把他葬到山上
母亲下葬那天
突围黑龙在山顶久久盘旋
不肯离去
那座山因此中年雨雾迷蒙
也因此草木葱茏
那段时间
山下常常下雨
每到雨天
当地人就说
这时突围李黑龙在哭他的娘嘞
黑龙为母亲守丧三年
三年后
他离开故乡山东
去了遥远的异乡
人们在李黑龙母亲安葬的地方建了一座龙母庙
有时长久天旱
人们就到龙母庙烧香求雨
只要诚心一求
就会灵验
人们都说
这是因为李黑龙很孝顺的缘故
那突围李黑龙虽然远在异乡
但他最听母亲的话
只要母亲一换
他就会回来为乡亲们降雨
闲话不提
只说当年
那突围李黑龙离开山东
无家无类
只身游历三山五岳
东游西逛
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
一日天朗气清
黑龙心情舒畅
他朝东北方飞行了几千里
飞累了
低头一看
看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江从大地流过
江水清澈迷人
两岸青山耸立
树木长得郁郁葱葱
这真是个好地方
突围里黑龙在高空中
沿着那条江
从江头飞到江尾
又从江尾飞到江头
最后
他从云端降落
一头扎进江里
江水清凉惬意
黑龙满心欢喜
便顺着江流游戏玩耍
翻腾畅游
十分快活
当时这条江名叫白龙江
江里原本有一条白龙助手
那白龙富甲天下
正在水府龙宫赏宝养神
听得谁响
白龙走出水府巡视
一出府门
就看到一条突围黑龙在江中游耍
玩的更欢
白龙不由得怒从心上起
好你个秃尾巴野小子
竟敢闯入我的领地
白龙口喷白色电光
掷出风雷
张牙舞爪朝黑龙猛扑过来
黑龙连忙闪到一边
白龙大哥
不要动怒
咱俩有话好好说
这条江清澈甘美
我和你交个朋友
一同游玩可好
废话少说
你出身低贱
身体残缺
到这里来真是玷污了我的白龙江
你怎么配与我一同游玩
快给我滚
黑龙听到这话也恼了
凭什么骂人呢
你这样仗势欺人
好没道理
白龙怒吼着再扑过来
一条白龙
一条黑龙
你来我往
在江底下打斗起来
白龙法力高深
而黑龙年幼力弱
又断了尾巴
身体不能平衡
再加上从来没有打斗经验
没斗几个回合
黑龙累得气喘吁吁
毫无还手之力
身上被白龙抓出斑斑驳驳的血痕
好汉不吃眼前亏
黑龙虚晃一爪
抽身跃出水面
变作一个黑山少年
沿着江边小路
一路跑入深山老林
白龙也不追赶
大笑着自回水府去了
且说那李黑龙正跑着
突然脚下被一根大木柴一绊
狠狠摔了一跤
他爬起身回头一看
原来绊倒他的不是什么木柴
却是一个人
李黑连忙把那人扶起来
却是个壮实的采参老人
那老人看上去五十来岁
满脸风霜
一只手紧紧拽着一把挖参的铲子
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空空的搭袋
老人睁开眼
看到李黑
张开嘴想要说话
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指
指向远处山沟的茅屋
李黑明白他的意思
马上背起老人
翻过山沟
走进那间茅屋
把老人放在床铺上
老人又用手指指向一根小人参
示意李黑拿去煮汤
李黑烧起火
煮了一碗人参汤
喂那老人喝了
喝过参汤
老人才缓过气来
李黑问道
老伯是哪里人
为什么独自昏倒在山路上呢
一言难尽呐
我原本是山东人
在这里挖了十几年人参
人人叫我老把头
老人叹了口气
前几天原本福星高照
皇天眷顾
让我挖到一颗千年人参
没想到才刚得宝
又马上失了宝
李黑一听
马上变得愤怒
这地方有强盗吗
要说强盗啊
也算是强盗了
那白龙江里的白龙
自称是江里龙神
其实比强盗还不如呢
他喜怒无常
时常强抢民间女子
一不顺意就要发大水淹没田地
他有喜好人间珍宝
我那千年人参一挖出土
他就嗅到了
当即架起一团云来抢
我躲闪不及
被他一尾巴扫倒在地
他抢了千年人参归水府
可怜我人老力衰
在路边昏迷两天不转醒
若不是遇见你仗义相救
只怕性命也难保
哎
后生
你又是哪里人呢
为什么来到这片深山老林呢
李黑说
啊
我也是山东人
只因为母亲早逝
我被父亲嫌弃
故乡不容
无家可归
流浪到这里
刚才在那江边闲游
无故被恶人打伤
现在也无处投靠
如果老伯不嫌弃
我就在这茅屋住下
相互间有个照应也好啊
老把头一听很高兴
收留李黑在茅屋住下来
李黑为人勤恳
每日清晨早起
扛一把锄头到山坡开荒种地
那片山坡满坡全是大石头
李黑硬是一块块背起
背到后山的深潭边
在潭边筑起一道高高的石堤
李黑力气大
人又能吃苦
很快开好一块田地
在田里种了麦子
麦子一种下
马上又养了一群羊
那一年虽然风雨不调
但山里好歹还算安稳
到了秋天
李黑种的麦子收成很好
十二只小山羊也长成了大山羊
收了麦
没了面
李黑跪下向老把头磕了三个头
说
老伯
你我有缘相聚
也是乡亲
现在我有一件事求你
请老伯务必应允
老把头连忙扶起他
黑儿
这大半年你我相依为命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只要做得到
我一定尽力
不瞒老伯
我虽是凡人所生
却是一条真龙
我母亲吃了早春梨子
有感怀孕生下我
后来我才得知
那颗李子原本是上天孽龙的精血凝成的
我经历凡太孕育
吃母乳成人
也略略懂得人间仁义
那江里白龙强抢民间女子
抢夺人间珍宝
又时时兴风作浪
沉船抢劫
我一定想要铲除她无奈从前力气不足
粮食也不够
没有必胜的把握
老把头看着刚收下的麦子
沉吟了一会儿
问道
你现在有把握吗
如果老伯帮我
就有八九分希望
老把头忙问
怎么帮
李黑说
我明日入水与白龙打斗
江上泛黑水便是
我浮上水面
你就往漩涡扔一只山羊
再倒一龙馍馍
我吃饱了
力气充足
自然支撑的下去
等到黑水下沉
白炮升起
你便往漩涡处撒生石灰
扔大石头
那白龙被石灰迷掩
受石头干扰
我便有机会胜它
计谋虽好
可我年老力弱
不妨叫上附近的山东老乡
一起到江边帮你
两人当即蒸好十二笼馍馍
上山准备了十二筐大石头
十二筐生石灰
又通知了附近的山东老乡
两人当晚从容的谋划一番
然后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
李黑跃入江中
现出原身
变作一条粗壮矫健的秃尾黑龙
潜下水底找白龙喊战
白龙出了水府
见是从前那条秃尾巴黑龙
不由得哈哈大笑
秃尾小子
手下败将
你又来找他
黑龙正色道
我这次来要和你一决胜负
如果你胜
我任你处置
要杀要剐随你心意
如果我赢
你要离开这江中水府
迁到山里龙潭居住
从此修身养性
再不可危害人间
头尾小子
你好大口气呀
快过来受死
两条龙一条喷白火
一条喷黑火
在水底翻腾打斗
直角的江底泥沙泛起
江面恶浪滔天
天上集结了浓云
人间弥漫着雾气
老把头叫来附近的山东老乡
齐聚在江边等待
过了一个多时辰
也没看见龙跃出水面
正焦急呢
忽然看见水面泛起黑浪
山东乡亲连忙往黑水漩涡扔下一只山羊
倒入翼龙馍馍
过一会儿
黑浪下沉
江面冒出白泡
他们齐齐朝那白炮倒一筐生石灰
扔一筐大石头
两条龙在江里大战了三天三夜
黑浪白炮交替了十二回
十二龙馍嬷
十二只山羊全喂了黑龙
十二筐生石灰
十二筐大石头全倒给白龙
江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等到江岸云开雾散
一条秃尾巴黑龙跃出水面
人们看到它用铁链锁了白龙
飞入林木茂密的深山
深山的那个深潭从那时起就叫做白龙潭
那白龙果然信守诺言
从此在潭中修仙养性
不再兴风作浪
那道江水从此换了黑龙镇守
秃尾巴李黑龙恪尽职守
按季节腥风拨雨
江两岸风调雨顺
年年都有好收成
人们时时看见黑龙行云不雨
直到他姓李
个个亲切的唤他秃尾巴老李
又尊称他为黑龙王
时日一久
白龙江也改名为黑龙江
那秃尾巴老李感谢山东老乡的帮助
也格外照顾他的山东老乡
黑龙江的船老大都知道黑龙王这脾性
每每开船渡客
总要问一声
船上有没有山东人哇
不管有没有
只要有人回答一声有嘞
就能保证航船一帆风顺
有时船开到江心
江上跃上来一条鲤鱼
人们说这是秃尾巴老李给山东老乡送礼来了
船上的人呢
也不当真收这个鲤
往往也就捉起鲤鱼放回江里
说一声情谊
收下鲤鱼放回多谢老李丽
那黑龙王身在黑龙江
仍然时时挂念远在山东的母亲
每到母亲的忌日
也就是六月初八
他都要回到母亲坟前拜祭
他每次来都带来风雨
缓解山东六月的蜀旱
秃尾巴老李的故事这就讲完了
听完故事你要记着
那秃尾巴黑龙王
他在黑龙江里
要不咱约个时间
到黑龙江探望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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