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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珊亭呆呆坐着
出了半日神
说道
这是七故伦公主家赫英和十三格格的勒格塞俄夫和我们三个人在一处吃酒说的
乐格赛是十六亲王的护卫
路子比我们敞得开
吃酒时我说
要是说起来
我们也是皇亲
可我连照皇上一面都难
连我们夫妻也不能天天见面
总有一天
我真敢找上门大闹一场
拉了我的婆娘家去
这可倒好
外头不能嫖娼素祭
里头不敢碰丫头
一指头妻子是个活寡
咱们就是一群活官
乐格赛说
见皇上又怎么样
我倒是随王爷进宫
能天天见到
也不过站班听招呼罢了
有甚的说话的份儿
不过
皇上已经和傅六爷他们去河南了
你们知道吗
外头不叫传言
我和贺英这才知道皇上不在北京
那乐哥在已经半醉
脸红的跟猪肝似的
凑到我们脸前
喷着酒气说
这里头戏中有戏呀
只有皇上自个儿还蒙在鼓里
李亲王生贝了
他们在北京日晷弄棒槌
说是齐物都荒废了
再过几年
满人里头谁是主子谁是奴才都很难定
来
他们打伙去找我们王爷
说得请在奉天养老的八旗旗主王爷来北京开个会议
议一下齐物
我们王爷你知道
是个没主心骨的
就应了
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应过了又觉得不踏实
叫了怡秦王来
怡秦王一听
当时就跌脚
埋怨
他们先来找我
我赌得严严实实
石榴树怎么就硬了呢
这万万使不得呀
我们王爷眯着眼说
整顿齐物
先帝跟皇上都曾有过旨意
这是什么打紧的事儿
有我们两个做道的王爷
加上张廷玉
厄尔泰都在京还反了他们不成
反不反我不知道
夷王爷脸色阴沉沉的
说
我只知道雍正四年
八伯 九伯
十伯也弄过这个
说是整顿齐物
召集铁帽子王爷会议
其实就是想在会议上废了先帝回归八旗议政的祖宗家法
那时候你在西宁劳军
不知道北京的事儿
先帝号令奉天将军整军待命
八个世袭往替的王爷要有异动
先斩后奏
遇到起物
就要说先帝施政施政
再指责先帝得位不正
然后就废了
你要知道
那个时候
八旗旗主手里都有兵权呐
八博 九博
十博为这事一个筋斗翻了下去
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们王爷一听
笑了 说
我就是知道他们没兵权
才敢叫他们来的
遗王爷说
他们没兵
有威有望
朝里有多少手握重权的钦贵大臣都是他们的包衣奴才
一弄起来
谁控得住局面
我把话撂这儿
你要敢
你就叫他们胡折腾
出了事儿啊
都是十六叔您老担待
我们王爷听了
又没了主意
想叫张廷玉他们商量
又怕声张到尚书房成了正经事
想自己反口
又怕人说自己无能
还是夷亲王聪明
说
你叫他们老师阳明实来
他们怕阳明实
叫杨明实啊
劝他们读书
别管别的闲事
这事儿悄悄的也就没了
杨明实真的厉害
听了我们王爷的话
回玉庆宫取出先帝的圣武祭读
所有王爷备了备子
一律跪听
直读了三个时辰
把李亲王他们跪得头晕眼花
一个个都蔫了
然后才说
你们违了先帝圣训
妄干政务
要罚
李亲王
魏尊南楚罚抄圣武纪一遍
别的背了辈子
头顶圣武帝罚跪三日
不过杨明实也没有再参奏这事儿
宽容了
这事要是杨明实在
一定要深奏朝廷弹劾的
公主
要是真有谣言
我想别人也不敢
或许就是这群老小阿哥们翻老账
要兴点什么风浪啊
和硕公主静静听着
脸色越来越是苍白
手端着酒杯既不喝也不放下
许久才到
能行肾的风浪
几辈子的老账
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李亲王还不知足
若不是先帝和当今皇上仁德
他得被废成庶人
劝到院子里看四方天呢
公主真是良善人
又没到市面上走走
世上这些个人呐
坏着的
葛珊亭笑道
生米恩
斗米仇
历来如此
不放李亲王出来求着也就罢了
放出来闲居
他也没想头又生了
亲王离着皇位就那么一步
那他兴许就想
你这个皇位是从你阿妈那里得来的
你阿妈又是从我阿妈那得来的
这原来该是我的须弥座
偏说让你做了
这口气窝着
出得来出不来呢
公主问道
什么叫生米恩
走米仇
格山亭道
你给他一生米救急
那是恩德
你送他一斗
他就有了新想头
就要计较
你能给一时
为什么只给一斗
就这个意思
公主目光豁的一闪
这俗话真是至理名言呢
自己和嬷嬷何尝不是这样
正沉思
谦自鸣中
当当联响九声
已是害初时分
他立起身
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
踌躇了片刻
喊道
兰花
一个小丫头立刻应声
小跑的进来
问道
主子叫我
我和额父这会子要进宫给老佛爷请安
公主说道
你叫起画眉鹦鹉两口子
叫他们起来跟着
是
葛珊亭有点不解的望着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妻子
她虽然温善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硬要强
葛珊婷孽辱道
这
这会子宫门都下药了
我是个外臣
被叫
第四十章书臣府君臣义
君政伪
奏折一指京帝心
乾隆刚刚批完奏折
深浅了一下
说
去人瞧瞧皇后
看是在慈宁宫
还是在中粹宫
今晚镇住皇后那里
话音刚落
秦妹妹进来禀道
主子
娘娘刚从老佛爷那儿出来
叫奴才过来走
皇上
十八格格和额妇已经到了西华门
有要紧事见皇上
宫门已经下药
他们不得进来
嗯
乾隆抹了一把满带倦容的脸
沉思着道
秦妹妹 去吧
知道了
在秦妹妹去后
乾隆起身命人更衣
除去了外头袍服
只穿了件狐绸袍子
腰间束一条明黄金丝卧龙带
对高乌雍道
叫几个侍卫陪朕出宫走走
高乌庸伺候乾隆日久
已经知道这主子脾性
虽然面上随和
从来说话没有改口的
答应一声
便出去叫了塞楞格
索伦 玉阁
又从侍卫房叫了十几个小侍卫
也不用鸾余
竟步行出永巷
过隆宗门
自西华门出来
果见十八格格夫妻二人在石狮子前焦急的兜着圈子
正在等候旨意
乾隆笑道
好啊
金枝 驸马
一同上殿面君
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葛珊亭和公主万万没料到皇帝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时惊愣在当地
忙伏地叩头
十八格格说道
半夜三更惊动圣驾
实在是有罪
其实是今儿听了些话
觉得十分惊心
白天来做皇上太忙
驸马见您又忒不容易
我想说到跟皇上是我哥哥
就这么一个小妹子
您捧我
不至于加罪的
朕不加罪
乾隆一笑
说道
张廷玉就住前面那片宅子
我们去他那里说话
于是便带着一干人向北学
过了一剑之地
便见前头灯火辉煌
小胡同前停着十几城大轿
高吴庸要过去传旨
乾隆张眼看看
门洞里十几个大寮
有认得的
也有不认得的
正在闲话吃茶
等候接见
遂小生道
咱们从侧门进去
到他书房见面
高吾庸是天天过来传旨的
张廷玉府中上下没有个不认识的
没费一点事儿
便带了乾隆从东侧门进来
一个家人掌灯引路
微微一移
踏着花茎到书房门口
才小声道
我们相公和乐钦正见人
要不要奴才去知会一下头人回避
不用
乾隆说道
你们都在外头
朕自己进去
说罢跨步进了书房
果见张廷玉
讷钦坐在上手
下面却是纪云钱
杜阿贵和尹济善
都在凝神听恶善说奸山罢和公的事
竟没留意乾隆已经进来
乾隆微笑着徐徐说道
相公们好忙
众人猛转脸
见识乾隆
都大吃一惊
豁得起身
就地俯身叩头
张廷玉说道
万岁何以吟业入人臣之府
万岁有事
尽可召臣入内
万岁垂拱
同九州生灵
体尊位重
士关社稷
老臣先见万岁一本
罢了吧
乾隆随意摆了摆手
做了主席
笑道 了
没想到是你们几个
都是熟人
朕的亲近臣子
倒不用回避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朕心里闷
出来走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你这里
弄点儿茶匙点心来宵夜可成
张廷玉忙顿手称是
起身吩咐长遂
外头还有不少人等着接见
你出去说我身子不适
今晚不能见各位大人了
记下他们名字
明儿来吧
乾隆见其与几个臣子一脸拘谨之容
不禁一笑
好啊
原来是你们几个
你不就是那个戏云泡才学的二甲第四名
如今在翰林院
你是恶善
又黑又瘦
高恒在作者里称你尖山霸的差使原办的好
文章也写的好
福建一省没水灾
就可腾出钱来指黄河饮济善
江南巡抚
你事情头绪多
今晚不谈你的公事
钱度啊
这场官司你吃的没味儿
其实那事你蛮可当闲话说给朕听听嘛
阿贵如今怎么样
张广四不好伺候吧
她接连一一点名
随意说说往事
又夹着一些问话
弄得众人无法回话
乾隆却又道
朕还带来一位公主和驸马呢
十八格格
你们进来
十八格格和丈夫对视一眼
夜见皇帝为的是报警
十分机密
这么多人怎么说话呢
只好一前一后进来
见人们都还跪着
也要跪下
乾隆笑道
都起来说话
廷与
乐清公主座椅上
其余的坐在木屋子上吃茶说话
说罢目视阿贵
阿贵憋了一肚子话
是来寻张廷玉诉苦
请求调任的
借着乾隆方才的话头
一躬身说道
方才主子说张广嗣不好伺候
真真是洞见万里之言
奴才仔细思量
主子放我到军中
是叫我习学带兵
将来西将有事
可以马革裹尸
为国捐躯的
张广嗣有功
官位也大
这我都知道
不过据奴才见识
他和奴才一般
也是主子的奴才
奴才是主子的奴才
不是奴才的奴才
给奴才当奴才
奴才心里好不是滋味
他一下说了一大摞子
奴才却说的极顺口
意思也极明白
乾隆听了大笑道
满人积其骄纵
你又是文官
改做武职不错
模你一下
如何能成器
阿贵忙道
主子教训的是
不过要真的是错魔再演野兽的老实话
他帐下的参将他不抵他一个亲兵
他的亲兵
其他的马出巡
游击
管带都得带着满身披挂出迎迎接呢
像我这样的
并不带兵
每天在帐里听他吹嘘苗疆功劳
背都背出来了
这叫讲兵法
夜里轮流当值
连夜壶都得给他提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
乾隆想起傅恒密奏张广四放纵放高杰等人以下陵上
跋扈不法的折子
脸色已是阴沉下来
只是沉思不语
纪云在旁说道
臣是张相招来的
张广嗣递进来的一份奏折
说傅恒斩将茂公渡贤技能和女贼娟娟在图陀峰寻欢作乐
先乱而后弃
他请军机处上奏当今妥为处置
翰林愿为此事拟了几稿都不中意
张广嗣身在四川
他怎么对傅航军队把得那么紧
傅航是有功之臣
捕风捉影的事也不好当做证据
如何回复张广司又颇难措辞
所以张相叫臣过来商议如何回奏皇上
说罢虚了一口气
盯着乾隆不语
乾隆问道
依你之见
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昔日有年羹尧立功西江
自以为有不适之功
险些成了伟大不掉之事
纪云胸有成竹的侃侃言道
先帝爷说养佣遗患
罪在正宫
亦或为此下了罪已诏
前世后诗
岂可不惧
张广司有功无过
不易惩处
但朝廷不能示弱
庶臣直言
臣官张广司从前参奏保举的折子
全都是奏一本
准一本
这助长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臣以为
这个本子需驳回去
转发复衡军中
以谓功臣之心
这是一二军中管带以上营官
千总 游击 参将
不是军前应敌
紧急情事
只准处
不准斩杀
三
他是四川总督
劫着兵马遍及江南江北
其实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现在没有全国军事
似乎权柄太重了
他可照管四川的八旗兵
别省的营务由各省巡抚监理
有这三条
臣以为就够了
乾隆用欣喜的目光看着季云
原来以为他不过是个诙谐文人
想不到律师竟如此周详
却笑道
你的名字叫小兰吧
这三个调成可取
不过张广嗣不能和年羹尧相比
第三条用一半
各军军务还是由张广四管
将来用兵好上下相通
容易指挥
不过各军前粮军饷不再由兵部户部直接调拨
由各省供应
这样也就行了
君臣不可无端相宜
夷则难乎为用冯臣傅恒保奏的那个李世尧
朕看也是个上好人才
山西给他按一个布政副使名义
兼傅恒的参议道
你看怎么样
是
奴才明儿就叫军机处办理
张廷玉在椅上现身答道
这里还有一份折子
甚海视听
请皇上过目
乾隆接过看时
却是一份素纸面镶绢硬皮折子
展开看时
几行字赫然入目
令人触目惊心
为见奏皇上节欲劳政
爱养旧臣
体恤八旗勋贵
摒弃小人
奖拔君子
为治天下
臣孙家干跪奏
下头的字是一色忠王迎头小楷
翻了翻
足有上万字
大略都是直指乾隆佣人如积薪
后来居上
搁置先帝老臣宠幸后宫甚获
与外戚之属暧昧情事
有些事说的有枝有节
仿佛目击亲堵
仿是半点颜面也不给乾隆留
今皇上欲追尧舜之君
而行纣虐之事
欲似圣祖之道
世宗之法
而孝乾明声色狗马之俗
南辕而北辙
遂令天下失望
不亦惑乎
乾隆看着看着
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连双手都微微抖动起来
这个孙嘉干
朕是何等的信任他
竟敢如此诋毁圣功
奏章虽没细看
大抵连工委细事
林姓公殡的隐私
在观音亭与堂儿的幽会
以及连锦霞的事也都一一抖落了出来
他眼中闪着愤恨的光
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孙家干也算读书人
好一个正人君子
专干那些听鬓角
钻营打探等拆污滥的事儿
想博得一个劈龙鳞
贩盐执谏的直臣名声
就这样的破烂
也竟敢揍上来
好啊
你想学郭秀建圣祖
妄想
他啪的拍案而起
将那份折子刷的一下甩在地上
说道
围公
今晚什么事也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