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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五百八十九集
这当中
又分出了一股屠各王氏
彼此同样不乏互攻
而氐羌之中
诸多豪帅也都趁势而起
集众聚啸一方
类似氐人蒲氏
旅士 粮士
类似氐人蒲氏
雷氏等等
俱都拥众极多
彼此互攻掳掠
至于三秦本地晋人豪宗
也都不甘寂寞
或是合流一方
或是自立旗号
这还仅仅只是关中本地的力量
另有石赵镇守长安的河东王石生
如今早因纷乱
退出了长安
就食于三辅之间
另有将近万余鲜卑流寇
原本还是石生部众
但是由于军中乏用而背弃石生
一面掳掠为食
一面受各方雇佣
打击对手
这些势力所奉旗号也都不一
既有屠各汉赵
也有羯胡石赵
当然也有晋室旗号
类似氐人杨氏
仇池伪凉王陈安等摆不上台面的旗号
更是数不胜数
简而言之
如今的关中
已经成为一个大火炉
并无绝对强势一方镇压局面
凉州方面自然也想趁势插手进去
略作壮大
但又恐自身实力不济而引火烧身
所以这一次凉州来使
也是希望能够和江东朝廷设于江北的方镇取得联系
共同出兵关中
定乱之后
各取利益
在离镇之前
凉州众人对此已经多有议论
想要选择合适者
无论从地理上还是实力上而言
毫无疑问
荆州都是首选的对象
可是荆州刺史早数年前便换成了颍川庾怿
其人入主荆州之后
荆州军的战略便也发生了转移
主要是对汉中以及更往下的蜀中用兵
对于近在咫尺的关中
反而乏甚兴趣
只是谨守武关等几处重要关隘
避免关中的动乱扩散出来
原本淮南并不是凉州优先联结的对象
可是索宁等人在进入淮南镇中后
耳闻目睹所见淮南甲戈之坚锐
甚至还要超过荆州
而且野间武风炽热
近乎亢然
而且淮南都督府一干执事者俱都是正当盛年
至于那位沈都督
更是年轻的有些过分
兼之又身负大败羯国精锐强军的盛名
看起来说动淮南远攻关中似乎并不困难
至于淮南人远攻关中
战略的利益所在
倒不在这些凉州大族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们只需要这一支强军吸引住关中那些混乱不堪的各方势力
从而给凉州军提供东来的机会
不过随着这几天的接触
凉州众人却发现淮南人虽然锐气高昂
但是对于关中却兴趣不大
即便有一些军略上的议论
也都集中在了近畔的洛阳故都和河北的羯国腹心
邺城等目标
凉州众人倒不会自负到单凭红口白牙就能影响到淮南的战略攻向
所以也是拿出了许多干货
将他们所知关中诸多形势情况频频在人前提及
最起码要将关中先在淮南树立成一个可选的目标
可这一日
索宁好不容易通过杜弥约见到了都督府长史杜赫
经过这几天的活动
他们也了解到了淮南镇中一众属官的权位高低和分量轻重
杜赫统管淮南政务
在一众属官中绝对名列前茅
更妙的是杜赫本身出身京兆大宗
因此与其人谈论的这个话题
无疑较之别的对象要更要有说服力
淮南政务繁忙
杜赫除了第一天出面接待凉州使者之后
余下的几千具都是政务缠身
无暇再见
倒也不是刻意冷落
今天还是因于堂弟杜迷屡屡提及
才抽身出来接见一下
彼此落座之后
稍作寒暄
索宁便直奔主题
开口说道
呃
凉州地处边陲
王业流于吴楚
东西隔塞
穷尽苍鹰之力
都难互通
西平公身负王任
专命一方
常因不能勤奉军前而怀惭
更因民寡力微
不能兴复晋祚而憾
幸在君王不弃
幸恩在临梁荒简直因闻梁公沈都督长于雄边
杜贺在席中只是微笑
间或开口
谦虚理应一声
今次奉命入于中州
呃
待见淮南壮食盛甲
更觉王兴有望啊
方今羯国
北德失兴于天
宗亲互戮
贻笑天下
正是王臣奋进之时
我等凉州之众
也都深嫌故国之恨
不忍宗庙再奏黍离之悲
愿邀当世有志之士
共尽此时
如今关中之地
战祸盈野
生民饱受戕害
西平公愿结淮南沈都督
各遣锐士之军
叩关荡逆
必将席卷三秦
定势半壁
迎二帝自攻于平阳
并立而下
奉江表客尊
归还洛邑
索公壮言实在惊人
都督若是在镇
必将引为知己
今日盛论
来日必将转诉沈都督
座前
等到索宁讲述完毕之后
杜赫便又笑着回应一声
说到这里
门外又有属官来报
有正事需要处理
索宁见状
便也不再久留
将一份厚厚的手礼摆在了杜赫案头
而后便起身告辞
待到索宁离开后
杜赫摸起案头那手札
草草一览
然后吩咐属官端来火盆
随手丢了进去
旁侧的杜弥见到这一幕
顿时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解道
阿修 怎么
所攻所论
即便不合于时
也该转呈沈都督一决
怎么能私作截留
焚毁书章
原来之客
面拒不恭
此公边远之士
对于淮南情势
有之几何
狂言多妄
我若奉承都督
彼此都生厌烦
杜赫在席中站起来
继而又望向杜米
说道
九郎平安归朝
我本来应该推事长陪
以解离怆
不过眼下府内却是事物众多
沈都督托重于我
实在不敢懈怠
稍后我安排几名门生相陪
且在江左走访故时
至于职劳任用
若有所念
都可知道于我
嗯 对
杜弥对于杜赫烧掉索宁手扎的举动仍然不能释怀
毕竟索宁仍是他引荐过来
而且早前在凉州时
也多受索氏庇护
杜赫如此不近人情的态度
实在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闻言后只是冷哼一声
却不回应了
杜赫见状
示意门外属官稍作等候
转身又坐下来
叹息道
哎呀
我这么做
九郎或要以为我寡于人情
但索氏择我献书本有陷我之念
阿兄何以未言受我
如今淮南也多有时论
所涉不乏王师
所向何处
所攻之论
不过其一
或取不取
都在专命之人
杜弥听到这话后
登时便忍耐不住
更何况关中未必不是良选
此处地途虽然稍远
但并非无路可进
如今关中群孽滋生
民坠涂炭
并无雄才跃出
只要能够通过潼关
分剿定抚
鹊乱之中
殊少强敌
若能入至关中
人地俱有可用
雄基指日可成
假年休养一次
出关便是虎窥中原之势
人莫能敌
至于落洛阳
虽是三川所聚
峰岩四围盛年可为帝宅之选
然川恨于浅
峰恨于低
地恨于狭
爱恨于杂一次乱年
便是四出四入之地
疏通之际
疲于用命也于久恃之地
即便淮南想要拯救皇陵
也与进取关中并无冲突
不过分于先后罢了
所攻所乱
也非强求
淮南舍于宛洛而取关中
又怎么会有相陷之意
莫非是担心凉州祸心暗藏
借势猎资
若真是如此
我倒觉得淮南之众
外弘内忌
难道以为仅凭六郡之土
便可尽复王业
听到杜弥这一番力陈
杜赫只是一笑
继而转首问向旁侧一个洒扫役者
我家九郎所发经国之论
你听过之后
有何感想 啊
那役者闻言后一愣
继而便是手足无措
嗫嚅道
呃 仆 仆下 呃 实 实
实在不敢
呃 不敢 呃 不
眼见见役者一脸慌乱
杜赫摆摆手
示意无妨
转而又望向杜弥
我言此公不知淮南情事便在于此
在野之中
自可盛论
在府之事
勿论非分
这是寻常力役都明白的道理
我忝授此任
又怎么敢妄作议论
至于何也
言其陷我旧郎
你也有闻淮南与此多有时论
可知言途畅通
即便此公不想放言于野
府下仍有谢仁祖司掌议曹采纳
贤言诸多
沿途他都不取
偏择于我
何也
杜弥听到这话后
脸上已经有几分尴尬之色
语调也软了下来
毕
毕竟是远来之客
淮南如此
情势定规
实在是颇异
其余阿修你身居显任索公
既有所进
有所择取
未必就是祸心包藏
更何况阿兄本就籍出关中
乡情所向
这也是常情
gcapy
这些情势
稍加留意
都能有所体会
他以远来之人
进献强进之策
一旦采纳
便需要淮南数万精卒戮力效死
连这一点观摩情势的心力
都不愿舍却
以邪念望我
顾念乡情
助其进策
已经可见心迹凉薄
此策无论成或不成
淮南是日得是损
都不在其念中
我焚其书
反是一桩保全
若是由我呈于都督案前
其人必受厌见
杜赫讲到这里
心里已经忍不住叹息一声
其实以他和沈哲子的关系
本不至于如此谨小慎微
而且其实他心里也觉得拿下洛阳之后
再进望关中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这个索宁办事能力实在太差
直接就这么找上了他
当面回拒或会让其人误会
淮南倨傲推诿
以后时机成熟的话
再求合作或有波折
毕竟淮南这么严谨的规矩
在许多人看来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没有至于当着杜弥的面烧掉手札
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教一教堂弟
淮南自有法度
就连他这个都督府长史都要谨慎任事
不敢懈怠
日后杜弥若想留在淮南都督府任事
这些小节上的问题也需要注意的
不可以像在别处那样不拘小节
淮南都督府如今严谨的规矩
那都是山遐这个狠人过去几年不遗余力的树立起来
就连沈家阿鹤早前私率部曲外出猎杀胡卒
回来后都不打折扣的挨了二十军棍的责罚
那小子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杜赫至今思来都觉得心有余悸呀
真担心自家小侄女未婚先寡
杜弥听到这里
虽然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但也终究无话可说
但他也承过索氏人情
还是又说道
不如我再去寻索公稍作解释
索氏凉州大宗
若是因此误会我家尚有宗人流于西土
或为其所厌
这也不必稍后凉州使者离镇时
我会请都督回信中略言于此
他若敢因此涉及我家宗亲
久后必将为此深悔
杜赫说完这话
便又从席中站起来
我实在无暇久伴
九郎你出入随性
若是游倦
不妨往城南馨士馆与野贤作论
也能增广见识
索宁离开都督府后
再回馨士馆
正赶上了午饭时间
于是便召集随行众人
讨论进展如何
其实他们也不寄望凭着几个人
短时间内就能影响到淮南军未来的军略方向
但既然要在这里留上一段时间
试试也无妨
其实他们这些凉州士人们
心境倒是跟早年三国吴人差不多
首先要考虑的是乡土是所安稳
即便有所进望
也不是想趁着乱世有大作为
毕竟凉州基础摆在那里
想要有问鼎之志
也没有相匹配的实力
关中如今诚然是动荡不堪
令凉州颇增边患
但也远未到生死存亡那种严峻时刻
所以对于关中
进则固然可喜
无所进
也只是有一些可惜
或许张氏主上还要考虑存亡与否的问题
但其实无论谁在凉州做主
都需要对他们这些大族有所倚重
所以对于说动淮南出兵关中的事情
他们也只是略尽人事
并不过分执着于此
一行人闲论片刻
最终重点又落回到所见淮南怪异种种
有的倒是颇为令人羡慕
有的则让人不以为然
只是沦为趣谈
又过一会儿
索宁才注意到席中独缺谢艾
便随口问道
谢士欣怎么不在啊
一时无人作答
实在是谢艾在队伍中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
又过片刻
才有人想起来
说道
啊 呃
早前我见有人来请谢士欣
似是 呃
淮南沈都督胞弟沈劲
嗯嗯
索宁听到这话后
当即便冷哼一声
其实以他在凉州的名位
本不至于在意谢艾其人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见杜赫都费了不小的力气
可是谢艾这一个凉土微士竟然能获得沈氏嫡亲接待
心态难免失衡
继而再想起其人加入使团的原因
则不免更加觉得谢艾此人有古怪
待他返回
让他即刻前来见我
哼
索宁冷哼一声
而后起身离席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
谢艾才匆匆返回宿处
心情不乏兴奋
今日因为沈劲引荐
他得以拜会几位馆中高士
彼此面对面的请教学业困惑
祸有所得
可是回到宿处还未坐定
他被索氏家人急召
心内便隐有惴惴
他却不敢推辞
赶紧去见索宁
同居乡土
我倒不知士情
果然有逸志通达
哪怕身在中州远乡
也能多得时流所雅
争相亲略
眼见谢艾趋行入室
索宁神态更加不悦
看看门外天色
冷笑道
呵呵
此乡多物华人杰
哪怕是我这厚爱乡土之人
都不忍思归
想必士欣你也颇有同情啊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只是我心内实在有惑呀
士欣你久潜于乡
何以能够曲结远耻之士
没有 有
谢艾听到这话后
额头已经忍不住沁出冷汗
忙不迭趋行上前
深揖到底
就算想要解释
他就连自己都不明就里
看到索宁结态语气如此不善
也知今天若是没有一个交代
只怕不好善了啊
便连忙将沈劲解释他的过程和请教问题如实道出
索宁听到这话后
心内怒火更生
他为了说动淮南进攻关中
上赶着去拜访杜赫
却没想到沈家子直接来请教谢艾这个晚辈
略作沉吟后
他口中发出一串稍显冷冽的笑声
继而取出一份早前递给杜赫那份手札的副本
说道
若只是这个问题
近日我也有述子勋
不妨携回稍作借鉴
也可不堕凉士之名
只是你要谨记
绝不可有害乡之言
否则必为乡士所唾
谢艾恭然受命
收好那份手札副本便小心翼翼退出
可是当返回自己居室
掀开那手札内容略作一览
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已经持在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
久久不能落笔
良久之后
他才好像是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
将索宁递给自己的那册子抛在一旁
继而奋笔疾书千数
自顷刻而就
而后不待墨迹晾干
捧于灯前仔细诵读
待到完全记下来之后
便将那纸张引火烧掉
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