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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过后
皇帝终于下诏召见了金察汉国使臣
云逸当日入宫
道德晚间回府时
满脸喜气的告诉傅先生和云蒸
皇帝何来使相谈甚欢
两国已经签下了盟约
在苏里开茶马鞭事
许以贸易之约
酒逸十分喜悦
酒以不沾杯中之物的他
竟然与傅先生推杯换盏
小酌了起来
嗯 有
云峥见父亲这么高兴
也不禁欢喜
只是他这欢喜中忍不住带了惆怅悲伤
盟约继迁了
牧途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不日定会回转金察韩国
分离两年来好容易相聚
这一去又不知何日再见
只怕便就此再不得见面了
云蒸没想到分离来的这么快
而且连告别都没有
第二日清晨
云蒸便收到了牧图的一张便签
上面只一行字
云蒸
王庭内有大变故
我需急反
勿忧怯怯
字迹很是潦草
且笔下气息紊乱
想是牧徒在心神不宁时匆忙写救
云征急忙差人去打听消息
回报竟说牧徒萨拉汗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
连夜北上了
留下使团副使向皇帝上表陈情致歉
云蒸更是惊疑
牧途是一国来使
如此不顾礼仪匆忙归国
定是王庭的变故已经令他顾不上这些
云峥心急如焚
赶到听雨轩想找月娘打听一下消息
不想听雨轩内也乱成一锅粥
伙计个个惊慌失措
说是月娘只留下了一封书信给地掌柜主
他将听雨轩尽快作价卖掉
再无一字其他交代
便不见了人影
嗯
云峥心中明白
月娘定是随着牧途返回金察汉国了
听雨轩是他多年经营
也是他安生立命之所
如今竟毫不犹豫要将其卖掉
可见月娘是再无返回之意了
站在听雨轩那张熟悉的桌前
云峥心中一阵绞痛
一阵茫然
目牧图萨拉汉又一次像断线的风筝
干净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牧途匆忙归国
是因为接到了飞鸽传来的急报
金察汗国的大汉
他的父亲安东萨拉汗疾病归天了
牧途脸刷一下变了惨白
颤抖手将字条再了一遍
只觉得手脚冰凉
心中一逗
暗生没有出使前
富汗只是染了风寒
略有不适
并无什么大碍
不然他绝不会同意自己出使中原
联想起近来澎喊一党异乎寻常的沉默
目途后背升起了森森寒意
心中也冒出了极度不祥的预感
他定定神
令人将岳娘和副使及几个贴身随从叫来
匆匆商议了一下
便决定留下副使处理使团归国事宜
他带几个随从即刻启程赶回王庭
月娘从得知噩耗后
便一直没说过什么话
苍白着脸
眼中空洞得了无生机
只在牧途问他是否和自己一道归国后
简单的说了句
我和你一道走
随即收拾了细软
留了封信处置听雨轩
一行人便出发了
岳娘久居京都
奇术早已生疏了
可是一路上星夜前行
她却始终一声不吭
紧跟在牧途马后没有落下
牧途心中翻江海一般
只恨不能插翅飞回金察汉国
原本以为自己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老天爷该补偿他了
故而让他近日事事顺遂
重新和云峥相聚
而云峥的心意从未改变
盟约顺利达成
可以回去向富汗复命了
娘亲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他的请求
但看他的意思
其实也愿意与他回去富汉团聚
桩桩件件都是如了牧土所愿
不曾想
老天爷冷酷依旧
最初的震惊悲痛过后
骑着马在寒风中赶路
让牧途渐渐冷静下来
他发现无论是韩国还是自己
都陷入了一个极为不妙的险境
富汗虽然对自己明白说了由他继承捍位
但却并没有在王庭宣布过
如今自己远在中原
富汗突然离世
想也没有来得及留下下什么遗命
如果彭喊趁机抢先登了汉卫
牧图和岳娘不但在韩国再难立足
只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而以彭寒骄纵自大的性格
兼知对汉人的敌士
两国间签下的盟约定会成了一纸空文不说
彭寒恐怕还将发起战事来树立起他大汉的权威
牧途心急如焚
待到天一亮落脚歇息时
他将思虑的应对之策写成密信
寄在信鸽脚上
寄给留在王庭的果敢等心腹之人
疾驰了几天几夜
牧途等人终于赶到了王庭
牧图一看到富翰的遗体
虽是几日来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真正看到安东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的心头还是像被重重垂了一下
一时难过的无法自抑
泪水流了下来
他曾经怨恨过安东
可是在回到安东身边后
他渐渐被安东的魅力折服
没有安东潜默默化的影响
他不会成为撒图族公认的勇气和智慧共存的男子汉
不知不觉间
牧徒言行举止越来越像安东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安东是那种天生的领袖
不易让人亲近
牧图的性子也和他很像
和富汉共处时
多半都是沉默寡言
不喜多话
现在安东死了
再也不能在他傍徨的时候推他一把了
牧图才发现
原来自己一直很依赖富汉
他有很多话应该对安东说的
可是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牧图跪倒在安东身边
心中伤痛后悔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月娘也跪倒了下来
缓缓伸出颤抖的手
抚摸着安东的脸庞
似乎是要证实一下
在分离那么多年后
他还是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安东撒拉汉
他的动作很轻柔
似乎怕惊扰了安东士的
随即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东手中握的短刀上
短刀的刀柄上刻了什么东西
月娘低头仔细看
看清楚了
那是刻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月娘双手捂住了眼睛
肩膀剧烈的抽搐着
却仍是一声不出
只有泪水从指缝间挡不住的流下来
牧途想劝月娘
可是任何语言在亲人离去时
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有轻轻抱住了月娘
月娘终于已靠在他肩上痛哭起来
果敢出现在他们身后
果敢等待了一会儿
才轻声道
萨拉汉
各部长老都已聚齐了
只等你到场了
牧徒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这是彭寒已经等不及要和他摊牌了
彭喊的底牌是他已经联合了韩国一大批权贵和长老
由他们提出
既然大汉突然辞世
没留下遗命
国不可一日无主
众人推举彭喊为金察汗国的新任大汉
彭喊是有备而来
提议一出
负荷者众
追随牧途的人保持着沉默
一时显得牧途完全处在了劣势
彭喊不由面有德色
志在必得
待这些推举捧喊的人戏演的差不多了
就等着牧途表态服从时
牧途冷笑一声
长声而起
那瞬间的姿态气势带了十足十安东撒拉汗的影子
那种威压立时令全场寂静无声
他缓缓扫视了一下庭内众人
才开口道
我日夜不眠不休从京都赶回王庭
一路上没想别的
只想早日见到富汉
跪在他面前
请他原谅我没有在他临终前陪伴在他的身边
嗯
我以为你们也和我一样
无法相信大汉就这样丢下他倾毕生心血创建的金察汉国走了
我以为你们也和我一样
在为大汉的逝去悲痛不已
看来我想错了
你们唯一挂念的
是这捍卫
是你们的权势和地位
彭喊霍的站起
怒视着牧途道
你少说的这么好听
说什么拼了命也要赶回来
只是为了见死去的父汉
你不是为了回来争这捍卫
这话说出来谁信呐
牧途坦然道
富汗信我就够了
彭汉
不管你信不信
如果富汗有意把汗位传给你
那么我绝不会动手和你争
就算有那力量
我也不会和你争
但是富汗的遗愿是要把汗国交给我
我不能不争
我要完成富汉魏晋的心愿
将金察汗国变成更强大的韩国
让撒土族人过上好日子
一言既出
满庭哗然
人人交头接耳
安东疾病身亡之前
从未对人说起过捍卫继承的事情
不知木头鹰何敢这样说
彭喊道
你胡说
富汉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他几时留下了由你继承捍卫的遗命
牧途吩咐果敢道
待歌奴上来
果敢转身出去
布衣时带了一个人来
正是随侍安冬的歌奴
歌奴可说是与大汉寸步不离的人
尽书记官之职
将大汉的旨意和平日里的言行全部记录下来
牧途对歌奴道
大汉决定派使臣出使中原的前一天夜里曾将我召去
你把那碗大汉的原话说一遍罢
歌奴磕个头
便开始复述安东撒拉汗的原话
安东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牧途
他选择牧途继承捍卫
听了歌奴的话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彭寒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现在富汉不在了
仅凭一个小小歌奴的话
怎能服众
安知他不是被你收买了
编了瞎话来骗我们
歌奴脸胀的通红
撒土族人痛恨谎言和欺骗
对自己的声明甚是爱护
当下不顾彭喊身份地位
昂头对捧喊道
大王子
歌奴说的句句都是大汉的原话
歌奴说的句句都是大汉的原话
嗯 再说一遍
歌奴脸胀的通红
撒土族人痛恨谎言和欺骗
对自己的生命甚是爱护
对自己的生命甚是爱护
当下不顾捧喊身份地位
昂头对捧喊道
大王子
歌奴撒土族人最重的誓愿便是在神前起誓了
因为在神前起誓
不但是要说光足踩在红红的炭火上
手中也要握上炭火
而且启誓者要将往生的幸福统统作为信物
如果欺瞒了神灵
往生会堕入畜生道
任人宰割
这样的誓言
没有人会不相信
可是彭喊却冷冷道
神前启誓
难说
有的人不会为了钱
连神都敢欺瞒
牧途被彭喊这般指责
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彭寒
你还是认为我为了争这捍位
不惜假传父汉一命
不惜欺瞒神灵
彭寒冷哼一声
既不承认
亦不否认
木途道
既然如此
我问你
金察汉国大汉的金印
你信不信呢
金察汉国虽然不像中原那么多的繁文儒节
大汉的旨意往往也只是口头传下去而已
但是大汉的金印
仍然如同中原的玉玺一样
是汉魏象征
平日里由安东自己随身携带保管
安东死后
彭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金印
却变便寻不着
原以为安东放的隐秘
一时找不到
不想此刻牧途突然提起了大汉金印
一时怔了怔
不由自主道
难道你是道富汉的金印藏在哪里
牧途讥窍道
彭汉
只怕你是在富汉一死
便迫不及待的去找过金印了吧
怎么没找到
彭汉一张脸胀成了竹肝
只见牧徒从怀中掏出了一样金灿灿的东西
托在手中
高高举起
那正是大汉的金印
彭汉彻底呆住了
牧途道
这是我在出使中原前
富汉亲手交了给我的
你们还有谁怀疑我是假传大汉一命
彭喊瞪大了眼
眼中布满血丝
喃喃道
赴汗 赴汗
没想到你真的将汗位传了给他
亡我这么多年
敬你如神
为你出生入死
竟还不如一个半路上接回来的野种
眼见庭中一片沉默
牧途继任捍卫再无争议
却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就算有大汉的遗命
你也不能当大汉捍卫
怎么说也是捧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