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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作者
王梓钧
演播
金雕客
蜜糖三二九
由懒人听书出品
第五百二十六集
刘虎说道
大法官老爷
草民原是一孤儿
十四年前被刘大善人刘老爷收养
刘老爷是天竺棉会的商人
他来天竺买地之后
收留了十多个孤儿
他教我们读书写字
挑选聪明勤快的养几年
待在身边做亲随
草民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邻国入侵
刘老爷带着咱们逃命
草民在路上救了刘老爷一命
刘老爷仁善
不但许我自由之身
还赠送我一百亩地
帮我挑了个妻子成家
四年前
刘老爷病逝
草民的土地被盯上了
同县的郑家势大
且有亲戚在县里做官
他们污我谋夺汉人土地
无凭无证之下
就把草民的土地收走
草民在镇公所讨不到公道
便去县里的法庭告状
县法官竟判我服役修路三年
草民能写会算
汉话也说得利索
修路时被提拔为头目
因此修路三年并未死去
草民修路期满回家
妻子竟带着孩子被强行改嫁给新移民两年之久
草民不服
就去府里上诉
府法官却不愿开庭审案
草民只得进京告御状
曾跪伏于王宫大门外
案发当日下午值守皇宫大门的侍卫可以作证
大法官点头说
林侍卫
杨侍卫今天也被请来了
请两位证人上庭
两个王宫侍卫出庭
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在确定见过刘虎之后
便在证词文件上签字
大法官又问刘虎
天竺遍地是土地
郑家为何要犯法占你的土地
刘虎说道
其一
草民的土地皆为靠河的上田
其二
草民以前是贱民
虽然归化为汉人
但皮肤太黑
总受歧视
汉人大户都看我不惯
大法官再问郑彬
你说来京城打听商讯
你想做什么买卖
郑彬回答
草民想来打听一下
看须陀县的土特产能在京师卖上什么价
大法官问道
打听了吗
郑彬回答
还没来得及
大法官再问
你以前可认识刘虎
郑彬摇头
不认得
整个审案过程被书记官详细记录
并让所有当事人签字
大法官拍指惊堂木说
案情过于复杂
牵涉地方州府
今日本庭难以宣判
需上报都察院和刑部
退庭
虽然没有宣布结果
但还是让赵贞吉大开眼界
若是换作大明官员
先打一顿屁股再说
再结合各方证词证物
就能定下一个结果来
赵贞吉在沛阳寻了个差事
一边打工赚钱
一边观察民情
足足等了三个月
此案终于宣判
果阿省法庭主官
顺光府法庭主官玩忽职守
遇案不审
全部撤职处理
须陀县首席大法官连同所有该案审理人员
皆涉嫌徇私渎职
集体串通制造冤案
最轻的都是撤职
最重的发配北方开拓
那里有一堆律教徒等着他们
曲左县城关镇公所管吏全部撤职处理
判罪重的发配到东非殖民地
至于侵占田产的郑家超没家产
发配马达加斯加岛
刘虎杀人属于正当防卫
不担任何刑责
还刘虎的一百亩土地
发还其妻儿
一家团圆
再从抄没的郑家产业中划给刘虎五十亩地作为赔偿
但是为了防止百姓干扰中央大法庭
防止百姓胡乱在王宫外喊冤
有这两种行为者
不管事实如何
皆罚清扫京城大街一个月
而且不能花钱请人代役
刘虎必须留在沛阳扫一个月街道
此案轰动全国
并且名留史册
史称刘虎案
王渊甚至颁布诏书
昭示天竺官民
归化汉人亦为汉人
不拘种族
不拘肤色
不拘男女
皆为汝等兄弟姊妹
皆为吾辈华夏子民
若有无故歧视归化害人者
事实确凿
必加严惩
小民罚钱服役
官吏一律撤职查办
歧视肯定存在
肤色越黑越受歧视
王悦干脆借此案定下基调
至少官员是被吓到了
这次可有一个省级大法官被罢免
正三品地方大员
说撸就给撸掉
王渊已经五十七岁
依旧宝刀未老
每天都要舞半个小时的大刀
不过嘛
鬓角一身白发
孟静的几部书稿我已大致看过
写他颇有深意啊
王渊赞许道
赵贞吉拱手说
能入先生法眼
幸甚至哉
赵贞吉的学术思想传自阳明心学之泰州学派
同时呢
又兼修物理诸门
历史上
此人属于实学先驱
厌恶空探
主张实干
嫉恶如仇
人侠正气
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老愤青
大明王朝一五六六
其实把赵贞吉黑的很惨
居然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另一个时空
张居正也心奉识血
正好跟赵贞吉同为隔臣
两人的关系非常不好
赵贞吉是当时资格最老的
但因为嘉靖朝曾被罢官
他反而排在内阁最末尾
排在他前面的三位阁臣
包括张居正在内
都被他当成孙子训斥
因为赵贞吉喜欢实干
虽然一把年纪入阁
却不是回京来养老的
首府次府全被赵贞吉骂得没脾气
兵部尚书因为徇私舞弊
直接被他骂成了政敌
张居正也只能忍耐一些话愿听
一些话不听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干脆把高拱弄回来
硬生生将赵贞吉逼得辞官
赵贞吉晚年很有意思
看不惯的事情就仗义执言
遭到政敌反击
就闹着辞官
似乎懒得跟一帮小辈斗法
也可能是经历了太多政斗
也知道党争的危害性
他想尽量维持时局稳定
跟张居正的斗法也是如此
张居正把高拱弄来执掌吏部
赵贞吉就讨了执掌都察院的差事
结果赵贞吉爱惜羽毛
被高拱给恶心坏了
辞官时对皇帝说
高拱专横徇私
把吏部搞得乌烟瘴气
我致仕之后
请陛下让高拱入阁
不要再让他专权吏部
栽培党羽
其实非常可惜
张居正与赵贞吉理念相近
只不过具体施政存在差异
如果张居正能主动示好
赵贞吉很可能为张居正保驾护航
当然了
若能主动示好
那就不是张居正了
也不可能冲破阻力搞改革
王渊问道
孟静出海三载
还要回去吗
赵贞吉说道
最迟年底就坐船归乡
家中老父年事已高
赵贞吉不知道
他出海的当年
父亲就已经病死了
如今都满三年了
孟静大才
今后若要来天竺为官
阁部重臣必虚位以待
先生无官
天竺之政
似在行墨家之法
诸子百家早已融合
如今哪还有什么墨家
但是确实带有墨家遗风
你可知为何如此
为何
诸子百家诞生于春秋战国
当时礼乐崩坏
天子与诸侯招揽的人才
很多都处于失业状态
又见到百姓朝不保夕
于是就从自身角度出发
试图改良当时的社会
诸子百家便是这么来的
先生总是这般
立意新奇
诸子百家
每家都代表着不同阶层的利益
墨家代表的是谁
工匠和小地主
且以工匠为主
墨家子弟最开始的时候
其实就是一帮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这些人的利益诉求是什么呢
社会稳定
反对战争
主张个人价值
保护私有财产
墨子开篇不谈别的
而是阐述治政理念
首先是尚贤
就是选用有才能的人做官
道德反而还在其次
只要国君能合理安排即可
这就跟儒家不一样了
儒家更注重品德
若品行败坏
越有能力危害越大
墨家尚贤还附带着要求
就是我的能力值多少价
国君得给出应有报酬
不能像大明对待官员那样
又让马儿跑得快
又不让马儿吃饱
人才获得重用
人才获得报酬
方能培养尚贤气氛
方能聚集真正有才干的人为国效力
墨家也讲仁政
墨家的仁人君子类似孟子笔下的大丈夫
即富贵不淫
贫贱不移
善待生者
哀悯死者
墨家也讲法治
并认可法家的性本恶
但是法家彻底对人性失望
力图用法律来约束人性
墨家觉得人性还有救
而且试图利用人性的趋利避害
达到兼相爱
交相利的双赢局面
想要双赢
就必须创造合理的环境
因此要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
否则饭都吃不饱
还怎么兼爱双赢啊
因此
墨家提倡节用
即不搞铺张浪费
把国家财政都用于民生和国防
让人民安居乐业
并时刻准备着赶走侵略者
法律方面
墨家法天
而道家法自然
墨家认为天制为仁
国君应该实行仁政和仁法
让社会进入良性有序的状态
国君实行仁政仁法
就是遵循了天制
上天就会承认国君的法统
国君若是残害百姓
就是违反了天制
上天就会取消国君的法统
这个国家也会因此灭亡
墨家尚同
即从上到下思想统一
这样才能政令通畅
才能集中全国之力办大事
秦国的壮大
最初就源于墨家变法
两次打败当时的第一强国魏国
即便后来商鞅带来法家
墨家渐渐淡出
但秦国的行政系统
依旧带着浓厚的墨家特色
而且有了法家的加持
秦国的墨家行政系统更为高效
几乎达到墨家设想当中的完美状态
墨家的行政系统是咋样的呢
从乡村到中央
全都选用有才能的人当主官
国君的治国理念
一级传向一级
务必让工匠和农民都清楚
国君的政策法令
一级传向一级
务必让基层能最快最好的执行
集中全国之力办大事
任何阻碍之人
都得滚蛋
在墨家的行政系统当中
儒家的宗法传统是被摒弃的
一切按才能和贡献选拔官员
裙带关系要尽量予以清除
墨家内部也照这套系统运行
巨子的命令可以传达给每一个信徒
说白了
就是按工程师的理念治国
古代大工程就是这样才能完成
墨家把搞大工程的那一套
搬到了治国领域
并且后来被儒家吸收了一些
正巧
王渊在天竺建国
也着重保护工商业者和地主利益
每一个汉人移民都是小地主
其他的要么是商人
要么是工匠
从利益主体而言
刚好契合墨家成分
因为墨家代表的也是一群工匠和小地主
那么王渊的治国理念
自然跟墨家高度重合
也让赵贞吉误以为天主是墨家秉证
除了坚定支持科学发展
王渊不会偏向哪派
因为儒家精髓也是很好的
一旦国家富强起来
一旦中央有能力管控地方
儒家核心理念是非常完美的治国方略
但必须去掉一些纲常糟粕
从西方人对明朝的技术就可以知道
汉人的许多美德并不是后来凭空出现的
比如谦虚
勤劳
温和好客等等
有个欧洲人的文章
其中一段大意如下
这里拥有最好的货物
明人喜欢他们自己的东西
也不吝赞美别国的事物
当看到外国的商品
即便看不上眼
也会因新奇而赞它一番
这是独特的美德
在别的任何国家都不会有
他们也非常热情
因为我是外来者
总有人邀我参加宴会
他们还很谦虚
并拥有这种美德而不自知
这就是教化之功
不要觉得教化太虚无缥缈
当你观察世界各国之后
你会惊讶发现
你习以为常的许多观念和品德
竟然是中国所独有的
至少移民来了天主
就从文化上自豪起来
就算是底层农民
都打心眼里觉得印度本地人是一群不懂礼数的蚂蚁
包括那些印度贵族
也是标准的蚂蚁
仿佛一直没有开化过
儒家教化千年是白给的
胡马雍回来了
这个被迫流亡的莫卧皇帝终于干翻两个兄弟
统一了阿富汗地区
然后呢
胡马雍发起东征
迅速占领木尔坦
接着挥师占领拉合尔
随即一路杀向旁遮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