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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当铺引
金门的当铺多
最老的是恒昌当
开了快百年
掌柜的姓赵
是个瘸子
据说他的腿是早年收荡的时候被一件邪物砸断的
这次找我的就是赵掌柜
他的当铺丢了件东西
一尊一尺高的玉观音
更怪的是
丢观音的当晚
当铺的伙计也不见了
赵掌柜坐在当铺的柜台后
手里攥着个算盘
脸色蜡黄
沈先生
那玉观音是前几天一个老主雇当的
说是什么唐代的古物
我看他预制好
就给了五百块大洋
是的对的
可昨晚关店后
伙计说要清点货
我就先回了家
今早来
观音没了
伙计也没了
只留下柜台后的地上有个黑影子
像人又不像人
我走到柜台后
地上果然有个影子
是用墨汁画的
轮廓像个男人
可没有头
只有身子
手臂还特别长
垂到地上像两条黑蛇
影子的边缘很模糊
像是刚画完没多久
还沾着点水
凑近闻
有股淡淡的檀香
和玉观音底座上的香味一样
那伙计叫什么
多大年纪
我问 叫狗子
二十出头
是个孤儿
我收留他三年了
他人老实
不可能偷东西
赵掌柜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狗子的
浓眉大眼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看着确实不像坏人
我在当铺里转了一圈
恒昌当分前堂和后堂
前堂是收档的地方
前堂是存货的库房
库房的门是锁着的
赵掌柜说要是只有他和狗子有
我打开库房
里面摆满了架子
上面放着各种档品
金银珠宝宝自画古董琳琅满目
可唯独放玉观音的架子是空的
架子上还留着一道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昨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我问
赵掌柜想了想
哦 对了
昨晚关店前来了个女人
穿一身黑旗袍
戴着个黑纱帽
说要当一件东西
我看他样子怪
就没敢收
让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柜台后的玉观音
眼神怪怪的
像要把观音吃了似的
我心里有了数
让赵掌柜把昨晚的当票拿出来
果然
最后一张当票上记着一个模糊的名字
苏娘
当的东西一栏写着影
苏娘
我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那听过
想了半天
突然想起第二夜的忘忧楼
苏玉霜的小名就叫苏娘
当晚我守在当铺里
关店后我把灯灭了
只留了一支蜡烛放在柜台前
后半夜外面刮起了风
当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黑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赵掌柜说的苏娘
她的脸被黑纱遮住
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黑瞳
只有一片白
她走到柜台后
伸手去摸放御观音的架子
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观音
我的替身
该还给我了
我突然点亮蜡烛
女人吓了一跳
转过真
黑砂掉了下来
他的脸竟然和苏玉霜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脸是平的
像一张纸
没有五官的立体感
沈先生
你怎么在这里
苏玉双已经死了
你是谁 我问
女人笑了
声音像纸摩擦
我是他的影啊
当年他死在戏楼
怨气太重
分成了两个
一个附在戏楼里
一个附在他生前最爱的玉观音上
就是你说的那尊唐代玉观音
其实是他的魂器
后来观音被人当到了这里
我就跟着来了
我要找到找个替身
把我的魂附在上面
这样我就能活过来了
那个伙计是你抓了
是 女人点头
指了指柜台后的影子
他的影已经被我抽出来了
等我拿到观音
再把他的身体填进去
他就成我的替身了
我趁他说话的间隙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这是前几天从道观里求的
据说能镇邪
我把符贴在女人身上
她发出一声尖叫
身体开始冒烟
像纸被点燃一样
他指着库房的方向
观音在
在库房的墙里
我冲进库房
在放观音的架子后面果然发现了一道暗门
里面藏着玉观音
还有狗子
他晕了过去
身上盖着一层黑纱
像纸一样薄
我把狗子救醒
他说昨晚看到女人进来想拦
结果被女人吹了口气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就被关在暗门里
后来我把玉观音送到了道观
让道士做了长发饰
把附在上面的影驱散了
恒昌当的生意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赵掌柜再也不敢收古董了
尤其是玉制的东西
有人说那道柜台后的影子一直没消失
每到晚上就会从地上站起来
在当铺里飘来飘去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等那个影回来把他带走去做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