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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戏台第五集
再说戏台下边也有一些个调情的
那都是南街豆腐房里的嫂嫂
或是碾磨坊的碾官
磨官的老婆
撵官的老婆
看上了一个赶马车的车夫
或是豆腐酱看上了开两米铺那家的小姑娘
有的是两方面都眉来眼去
有的是一方面殷勤他一方面则表示要拒之千里之外
这样的多半是一边低一边高
两方面的姿态不对
申世之流也有调情的
彼此都坐在看台之上
东张张西望望
三亲六故
姐夫小姨之间
未免的就要多看几眼
更何况又都打扮的漂亮
非常好看
绅士们平常到别人家的客厅去拜访的时候
绝不能够看上了人家的小姐就不住的看
那该多么不绅士
那该多么不讲道德
那小姐若已告诉了他的父母
她的父母立刻就和这样的朋友绝交
这绝交了倒不要紧
要紧的是一传出去
名誉该多坏呀
身世是高雅的
哪能够不清不白的
哪能够不分长幼的去存心朋友的女儿啊
像那般下等人似的绅士
彼此一拜访的时候
都是先让到客厅里去
端端庄庄的坐在那里
而后倒茶装烟
规矩礼法
彼此都尊为是上等人
朋友的妻子儿女也都出来拜见
尊为长者
在这种时候
只能问问大少爷的书读了多少
或者又写了多少字儿了
连朋友的太太也不可以过多的谈话
更何况是朋友的女儿呢
那就连头也不能够抬
她哪里还敢细看呢
现在在戏台上看看怕不要紧
假设有人问道
就说是东看西看
瞧一瞧是否有朋友在别的看台上
何况这地方有人多眼杂
也许没有人留意
三看两看的
朋友的小姐倒没有看上
可看上了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的一位妇人
那妇人拿着小小的鹅铃扇子
从扇子梢上往这边转着眼珠
虽说是一位夫人
可是又年轻又漂亮
这时候啊
这绅士就应该站起来
打着口哨
好表示她是开心的
可是呢
我们中国上一辈的老绅士不会这一套
他另外也有一套
就是他的眼睛似睁非睁的
迷离恍惚的望了出去
表示他对这女孩有无限的情谊
可惜离得太远
怕不会看得清楚
也许是枉费了心思了
也有的在戏台下边
不听父母之命
不听媒妁之言
自己就结了终生不解之缘
这多半是表哥表妹等等稍有点出身来历的公子小姐的行为
他们一言为定
终生和好
贱货也有被父母所阻拦
生出了许多波折
但那波折都是非常美丽的
使人一讲起来
真是比看红楼梦更为有趣
来年在唱大戏的时候
姊妹们一讲起这段佳话来
真是增添了不少的回响
赶着车进城来看戏的乡下人
他们就在河边沙滩上扎了营了
夜里大戏散了
人们就都回家了
只有这等连车带马的
他们就在沙滩上过夜
好像出征的军人似的
露天为营
有的住了一夜
第二夜就回去了
有的住了三夜
一直到大戏唱完
才赶着车子回乡
不用说
这沙滩上是很雄壮的
夜里他们每家燃了火
煮茶的煮茶
谈天的谈天
但终归是人数太少
也不过是二三十辆车子
所燃起来的火
也不会火光冲天
所以多少有一些凄凉之感
夜深了
住在河边上
被河水吸着又特别的凉
人家睡起觉来又觉得冷森森的
尤其是车夫马官之类
他们不能够睡觉
怕是有土匪来抢劫他们的马匹
所以就坐以待待
于是在纸灯笼下边三个两个的赌钱
堵到天色发白了
该牵着马到河边去饮水去了
在河上遇到了捉蟹的蟹船
卸船上的老头说
哎呦
昨天的打渔杀家唱的不错呀
呃 哎
听说今晚有汾河湾呐
那牵着牲口饮水的人是一点大戏常识也没有的
他只听到牲口喝水的声音
呵呵的
其他的则不知所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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