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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 454 集
暮青低头喝茶
不搭理恭维之言
藤泽的目光却深深地锁着她
接着道
既是如此
在下就又有一事不明了
木兄既然断送功名
为何量刑时却有那般含糊
嫁祸和非礼之罪
木兄只道依律判处
为何如此含糊
刑统律例繁杂
背不上来
暮青自认为这句是大实话
故而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藤泽却愣了半晌
回神之后放声大笑
笑罢摇头说道
木兄可真是在下对木兄真有相见恨晚之感
如非眼下不是时候
真想与你义结金兰
嘴上说着这话
藤泽的目光却似深潭
州试这等场合
小案比大案难审
审不清楚必取其辱
审清楚了理所应当
故而算得上是吃力不讨好
可这一桩偷鸡案
愣是叫木兆吉讨了好彩
从一开始法眼识贼
到州试上公然大睡
再到那令人叫绝的拍案一怒
若说此人是个草包
他绝不相信
可此案审得精彩
却判得含糊
此人智计过人
却又糊涂过人
那不熟
刑统之说也不知可不可信
他方才本想借着那几问之机
刺探木兆吉的深浅
却发现他不答话还好
答了反倒叫人看不透了
藤泽审视了暮青一阵
见她稳稳当当地喝着茶
忽然便欺近她
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哦
木兄方才当真睡着了
暮青抬起眼来
似真似假地道
不养足精神
怎么看藤兄审案呢
藤泽一怔
随即笑意深了些许
颔首应道
好
定不负木兄所望
一个时辰
说快也快
午时一过
庆州最后一场州试开考
藤泽信步行出公堂
天青云淡
画柱朱瓦
真真衬得人如玉树
丰神俊朗
藤泽乃是藤族族长的嫡长孙
图鄂当今的两大才子之一
不仅出身尊贵
他担任永定县县祭的这几年里
更是颇得民心
此番神官大选
藤泽掌权的呼声颇高
一入座
州衙内就静了下来
公堂内
母亲把茶盏搁去一旁等着听藤泽审的会是桩什么案子
藤泽审阅案卷同样颇快
也就一刻的工夫
他便将案卷一合
庆州百姓把心一提
这么快
不会又是桩偷鸡摸狗的案子吧
这时却听藤泽沉声道
尸体何在
抬上前来
尸体看客们无不怔
州试择选的案子皆为疑案
发于数月之前
纵有命案
死者也早已安葬
哪能见到尸体
可皂吏竟应是而去
少顷
果然抬来了一具尸体
尸体上盖着白布
打公堂前经过时
一只紫黑的手从白布下露了出来
那手握成拳手臂上花纹密布
打眼一瞧
颇似篆纹
雷击纹
论验尸
暮青的经验是何等的过人
一眼就认出了尸体上的雷击纹
但正因如此
他反倒生了些许疑色
这时
看台上已经骚动起来
庆州百姓虽不解为何此案有尸可验
但无人不爱瞧这热闹
一时间
后方不乏起身
张望的人潮往前推了推
又推了推
只见皂吏将白布一掀
一具赤身男尸赫然现于人前
男尸头发散乱
面目灰黑
一时间看不出是谁
只见其遍体焦黄
喉咙至前胸上花纹密布
似藤非藤
似字非字
鬼雕神刻一般
啊
那那那
那是天天书神罚
神罚呀
看台前方的百姓忽然指着尸体惶恐的喊了出来
人潮顷刻间便低了下去
山呼祖神之声声声震天
藤泽来到尸旁
面色肃穆
提袍而跪
九叩之后缓缓平身
竟然当众的验看起了尸体
验尸乃是剑神庙里有验棺
专门负责此事
贵人们从不近身
尸体藤泽竟亲自验尸
见者无不诧异
只见他沿着尸体的颈部、前胸和手臂逐一查看
这些部位皆有天书文字
与其说他在验尸
倒更像是在研看天书
萧长老的面色一变
阁楼上起了窃议之声
你们瞧
藤县祭可是在研看天书
天书出自圣殿圣典一事已久
藤庆祭怎能参透天书之文
这时忽见藤泽把头一抬
稍加深思
便面色沉肃的起身回到了法桌后
一入座
藤泽便拍响了惊堂木
待涉案众人人声霎时归寂
天书降世
百姓们跪着观审
只见皂吏领来了四个身穿囚衣的老者
一个疯癫的妇人和四个灰衫的下人
那不是马家的族长族公吗
藤县去审的竟是马家窑案
看台上骚动起来
马家窑案是庆州新的一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马家乃庆州的富商大贾
族里不仅做着绸缎庄、茶铺、酒楼和客栈的生意
还在城外办有窑厂烧陶制瓷
可谓是家大业大
三年前
马家窑里烧制出了新瓷
轻细如玉
釉色如霞
珍美无比
马家将新瓷献入了州庙
州祭遂命马家烧制出一套珍瓷
进贡给中州神殿
后得名庆瓷
这庆字可不仅仅有庆州之意
亦有喜庆祥瑞之意
庆瓷成了贡瓷
马家一时间风光无两
因神官大选将至
去年底
马家奉神殿旨意
烧制庆瓷
贺新神官与新圣女的大婚之禧
却不料腊月底的一天夜里
一口大窑忽然之间塌了
一只绘有祖神飞升图的落地瓷瓶被砸毁
事故惊动了州
州祭亲
至马家窑查看
不料
吏人不仅从坍塌的窑里挖出了被砸毁的瓷瓶
还发现了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
马家窑里并无窑工失踪
尸体身份不明
州祭一怒之下
将马家窑里的人全都给下了大狱
州祭审案不同于今日
州试百姓们旁听不得
只知案发次日
州祭就再次到了马家窑
皂吏们从一处废弃的老窑底下掘出了成堆的焦尸
尸骨多已焚毁不全
断肢碎骨在坑中一层一层的码放着
皂吏们足足挖了七八尺
才把尸骨都起了出来
验官苦苦勘验
也验不出这些受害之人被焚时是死是活
也数不清死了多少人
更辨不出死的人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有人想起城外这几年总有良家少女失踪
起初大伙儿都猜测是匪帮所为
直到马家窑案发
才有流言说那废轿底下的人都是这些年里失踪的良家少女
足有上百条冤魂
州祭下令拘拿了马家族长族公和掌管马家窑的二少爷马海柴
重兵把马家族人囚禁在府邸
而后不仅封了马家窑
连马家族人开的绸缎庄、茶庄和客栈等铺子都一并查封了
贡瓷出了这等事
众人都说马家怕是要被株连九族
可谁也没想到
这么一桩骇人听闻的案子
竟然就此没了消息
莫非是此案不吉
要等到神官大选过后再审
正当庆州城的百姓们都这么议论之时
这案子竟然出现在了州试上
公审看台上顿时掀起了一阵声浪
庆州百姓兴奋的伸长了脖子
连惊见神罚的惶恐都被抛到了脑后
你们瞧
那疯疯癫癫的妇人是谁呀
看不出来了
马家的大夫人呢
听说他被禁足在庄子上的庵堂里
没关多久就疯了
他也是自作自受
要不是他害死亲夫
马家窑能落到二房手里
要是当初不落到二房手里
兴许就不会有这桩案子了
马家也算仁义了
别家娶了这等恶妇
定将他家法处死了
马家只将人关在了庵堂里供吃供喝的
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
娶妻当娶贤
娶一个恶婆娘
真是能害夫家一族啊
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马家大夫人被关进庵堂里
案发时马家窑早就是二房在掌事了
藤县祭要审此案
为啥要传唤大夫人呢
他能与这案子有啥干系啊
众人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
不由都纳着闷儿的望向高台
这时
马家的族长族公们已相互搀扶着向藤泽叩了头
几人皆已年迈
又在州牢里拘押了数月之久
今日重见天日
精神已大不如前
马家族长不待藤泽开口
便先禀道
县祭大人明鉴
庆瓷是二房烧造出来的
在那之后
窑厂就由二房管着
二房因怕秘方泄露于人
素日里连族长族公们都防着
草民很少去窑厂
委实不知那窑为何塌了呀
更不知废窑底下的事儿啊
庆瓷乃贡瓷
就是借草民100个胆子
草民也不敢玷污了神殿
将族人们的性命视如儿戏啊
望县祭大人明察
三位族公纷纷叩头称是
附和之声尚未落下
便听一道刺耳的笑声传来
马家大夫人发髻散乱
神态疯癫
笑得前仰后合
丝毫不顾此时的场合
族长回头斥道
笑什么
你害死亲夫
马家好心留你一命
而今见到马家落难
你心里还高兴
真是恶妇
恶妇
一位族公也骂道
你过门不到半年
马兴就暴病身亡
扔下窑场的烂摊子啊
叫二房捅出这么大篓子来
要不是你
马家会遭此大难吗
啊
扫把星啊
妇人听闻骂言
笑声愈发刺耳
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人
******的
那目光竟是鬼气森森的
呸
老不死的
我恨老天无眼
竟只劈死了马海
没把你们一起劈死
那族公被唾沫星子呸了个正着
一顿猛咳
看台上嗡的一声
啊
那是遭雷劈的马家二少爷
他不是被关在牢里了吗
杀是死的
他遭了天打雷劈
那
那就是说
马家窑里的那些焦尸
真是他做的恶
就在百姓窃议之时
忽听藤泽道
说得好
天降雷罚
自古罚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
本县传尔等之时
既然说带涉案之人
尔等就皆在罪人之列
可这三日之前
雷罚为何只惩戒了马海一人
此话犹如春雷
不仅惊了马家的上下
就连疯疯癫癫的大夫人都止了笑声
藤泽一没问案
二没请神政言外之意却已知晓案情
百姓皆是看不破
阁楼上的贵人们却隐约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萧长老铁沉着张脸
目光慑人
景子春不着痕迹的往公堂里瞄了一眼
木青稳稳当当的坐在公堂里面不改色心中对藤泽今日要耍的把戏已然有数了
果然
藤泽义正言辞地道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
身受雷罚
魂不超生
自悔赎罪
方入轮回
上苍怜惜万民
哪怕是作恶之徒
也会给予百日恩赦令其思过自悔
尔等却罔顾
上苍连续百日已过
仍不肯悔罪
上苍降下天雷
惩戒罪首以儆
效尤之后
再宽限三日
尔等却还在罔顾上苍恩德
既然你们咬死这不招
那就有本县替你们说
说罢
不待人琢磨
藤泽便执起了惊堂木
重重一落
喝问道
马家公族三人
马海乃纨绔子弟
其堂兄
马兴死后
他欲夺窑
便给你三人各使了千两银票
你们便在族里为其尽说好话
求族长将马家窑交给他代管
是也不是
马家族长显然不知此事
听闻此话
下意识的看向了族公三人
却见藤泽的目光如铁
往他身上一落
马家族长
请赐的烧造
秘方压根儿就不是马海钻研出来的
而是马兴
是也不是
马兴生前刚钻研出来烧造新瓷之方便暴病而亡
方子也就此成了秘密
你怀疑马兴之妻覃氏知此秘方有之
马海手段狠辣
便将覃氏关去庄子里
又将窑厂交给马海代管
任由他对覃氏用尽手段
而你却故作不知
你身为族长
何人掌管家窑对你而言并不紧要
紧要的是谁能为马氏一族谋得荣华富贵
族长登时惊住
藤泽的目光一转
扫向下人
当中话音陡然一沉
诚随成富成贵
你二人跟随马海多年
他是如何折磨寡嫂的
为了烧造庆瓷
又是如何唆使你二人劫杀良家少女祭窑的
还不从实招来
两个长随啊的一声惊声
却被淹没在了看客们的骚动声中
那废底下埋着的真是那些失踪的女子
祭窑是咋回事
藤咋知道这些事儿的
都别吵吵
听不见藤就说话了
这时
藤泽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马海恶事作尽
罪孽已署于天书之上
雷罚当夜
本夜夜梦圣典
今奉神谕
公审此案
方才所言是不是实情
尔等心中各自有数
剩下的
你等是自己招
还是要本官代天传谕
此话和着内力若鼓击春雷
直破沧溟
惊得四方之声刹那间退去
闻者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