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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说边仰面朝后躺下去
伸出手指框起各样云朵
与在学校不同
此刻面前是完整且看不到尽头的天空
人好渺小
这是第二次感受到了
男生将手肘搁在立起的膝盖上
回头看向单影
第一次是小学时
学校组织看一部科普片
科普片
男生有点意外
印象中对方显然是对这些没兴趣的人
嗯
叫宇宙雨人
那天连着放映了两部电影
后一部是小鸡快跑
走出一院时
所有同学都在对最后小鸡拉住绳索抬起头的大反转津津乐道
可是我因为先看了宇宙语人
所以对后来的动画片完全没心思
总觉得那部电影把我整个人生轨迹都改变了
终生难忘
你的兴趣还真特别
小学生喜欢动画片才是正常的吧
平时我也是喜欢动画片的
回忆起来的话
虽然物理不算好
可高一时你天体物理那一章的考分是超过我的
这么解释我就能理解了
女生苦笑着摊摊手
可是当时被老师怀疑作弊
顾渊愣住了
心里瘫陷一片
其实当时的丹影是想紧接着告诉对方
自己一点都不在乎的
可是当男生一言不发站起身
拍拍莎莉
回转身来朝向自己
逆着光把手伸到自己面前
光线为他镶着边
又继续绕过他
顺着她的手臂一路下滑
直到不不偏不倚的落进自己的眼睛里
瞳孔被虚无的光葛得伤痛
忽然就湿了眼眶
宇宙那么庞大
而我如此渺小
整个宇宙中朝我而来的光线
只有这唯一的一束
星期一轮到二年四班之舟
意味着这整整一个星期
有条不紊也好
千篇一律也好的高中生
作息时间将被全盘打乱
每天上午分配去学校各处打扫卫生
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七点上课
这是阳明中学特有的传统
即使最初有一点新鲜感
最后也会被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消耗折磨的死去活来
更何况高医师已经经历过一次
前一次为了防止值周生介口值周赖床
全班唯一不住校的单影被分配去打扫寝室楼
升入高二后
几乎全班都走读
单影这次被分去打扫艺术楼
因为楼层不高
让人产生工作量很小的错觉
所以连同伴也没有
只分配了一个人打扫
再加上每天总有班机来上音乐或美术课
要拖地还得算准时间
不能把潮湿的地面留到课间
否则被一个斑踩柜就前功尽弃了
几项因素相加
打扫工作难上加难
一天下来就精疲力竭
而雇员则被分去打扫与艺术楼一块草坪之隔的演播厅
物业的阿姨焦丹影直接把洗过拖把的脏水倒在草坪上
女生心中暗暗惊讶
想着还好以前没做过草坪
正在不由自主的拍胸
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雇员
男生的动作定格在视野里
像个拎着拖把的雕塑
女生觉得好笑
穿过长长的走廊
绕到她面前去看个究竟
干嘛呢
男生抬起头
由于惯性脸还拧在一起
被悬空提起的拖把稀里哗啦的滴着水
丹影愣了一下
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弯下腰去
干脆的把他的拖把拧干了
你那样沥水要沥到什么时候
没拖过地吗
男生张了张口没说话
随后道了谢
善影也觉得自己的问话很低幼
显然顾渊家应该请了嘉政宫的
我先过去拖地了
等下你要洗拖把叫我
男生听话的点点头
那一刻
丹影突然觉得顾渊不像平时的雇渊
不是高高在上的
不是完美无缺的
不是万能的
不是神
即使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全校女生的心目中像神一样被供着
善应过去也没有现在这样能干
但生活中父母经常同时消失
不能忍受饥饿
不能忍受脏乱
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做些家务
女生的联想离书忽飞向很远
也许顾园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
是怎样呢
小学时候的男生们打架流鼻涕
留着很长的黑指甲忘记剪
会去老师面前告女生的状
如果孤渊曾经是那个样子
那么
杀了我吧
但是
哪个男生能逃脱那段混世魔王期呢
那么后来又是怎么变成那样遥不可及的人呢
就好像女生们总喜欢去星座图里找命运的玄机
天蝎座的这个月不宜出门
也以春游就不参加了
以避免灾祸
诸如此类
可是有没有想过
其实在很远的过去
宇宙并不是现在这个布局
也许没有天蝎座
也或许天蝎座的组成元素散落在宇宙的各处
在你和头顶这片天空尚未相遇的年代
封存你命运的那几颗星也许并不存在
那么
你的命运是被什么主宰着呢
每个人的改变都在计划之外
我们有更多更多连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未来
是在与人与世相遇后
才变得逐渐清晰
由不得哪颗行星做主
此刻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黑板上留着细小娟绣的白色粉笔字
故渊演播厅和丹影艺术楼并排静静地泡在充沛的光线中
并不是毫无寓意的存在
要不一起吧
单影突然转回头来
男生愣了一下
露出困惑的神色
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一起打扫完演播厅
再打扫艺术楼吧
女生非常诚恳的解释道
走廊的地板是深红色
潮湿时颜色更深一些
好的好的
如果没拖干净
等到重新干燥起来时
会留下白色的现状印记
凡是顾渊拖过的地方
都留下了白色痕迹
基本上都需要单影再次返工
真对不起啊
不太会干这活
男生带着歉意的笑
挠挠头
我是家务无能者
女生宽容的笑笑
男生吗
顾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转头看像忙着拖地的单影
不过做家务的通常也是挠妈吧
我爸妈都经常不在家
是吗
觉察到男生的声音有种不同寻常的情绪
比任何时候都更柔软
却让听的人忽然忧伤心痛起来
丹应抬起头
顺便用手背擦了擦汗
怎么和我一样
男生重新弯下腰去洗拖把
女生歪过头摁了一声
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你也经历过吧
男生换了种无奈的自嘲般的语气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晚上
没有任何光线
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你一个人独自坐在黑暗里
单影语塞的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单影拎着桶把墨黑的脏水倒掉
丹影接过来去小花园的溪流边舀水
觉察到男生跟了过来
他说
那顾月
你是从什么时候和父母分开爱的
刚上初中时
那么之前还是很幸福的呀
我父母都是感情淡漠的人
即使之前在家的时候也很少和我说话
倒是那时家里领养了一个姐姐
和我感情更深些
不过后来因为我父母出国
所以把她又送回福利院了
哎 姐姐吗
后来你没有去找过她
找过的
又被人灵养走了
说来她也是杨明的学姐
但也许是很久不在一起的缘故
和我见面时会像陌生人一样互问你好
有点可惜
单影费力的拧干拖把
顾渊朝反方向转着饼帮忙
单影接着说
我挺羡慕人家有兄弟姐妹
可是领养的到底是领养的
福利院的人多半都很势力
图前一旦走出这家门
就不会再认这家人
绝情的很
顾苑有点偏激
单影笑了笑
你也很绝情呀
普斯大人
第一似被丹影这样称呼
男生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少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