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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烧起了旧信纸
染透了流云字句都模糊
归鸟划着灰蓝的痕
披着沉沉的薄暮
河水缓淌碎金红
载不动岸边老垂柳
风爬上斑驳墙头
掀起一阵尘土
沙迷了眼
恍若那年离人袖
拂过挥手
这黄昏啊是岁月揭的疤
鎏金封缄的旧伤痂
光在游走影在拉长
拖住时光却松了手
这暮色啊像一盏隔夜茶
温吞苦涩在喉间哽
凉了余温淡了花色
只留一地昏黄的哑
烧了又烧灼在心口
不肯垂落的晚霞火
缚着伤口缚着白昼
也缚那散了的沙
长街亮起几盏灯
不是那盏暖黄旧窗口
木柜里的樟脑味
飘散成未名的愁
邻家收音机唱着老歌
电流声在沙沙游走
空椅子还在守候
守着钟摆生了锈
老挂钟停在五点
凝固了那声再见
不肯走
这黄昏啊是岁月砌的城
砖砖瓦瓦压着梦
城门虚掩晚风穿过
吹熄了谁点的灯
这暮色啊是褪色的银镯
圈不住老去的温柔
蒙了尘失了光
映着空荡的梳妆镜
烧了又烧灼在心口
不肯低头的倔强眸
望着远处望着归途
望成石头的等候
汽笛声在码头飘
火车碾碎最后的光道
谁在月台没送出的信
字迹消融在暮霭渺渺
风卷着票根
是张默片
被暮色放逐的胶卷
无声放映
只剩泛黄的光斑
在眼底跳
黄昏啊又沉了
坠入渐浓的靛蓝怀抱
带走浮光
带走声响
留下长长的影在凭吊
老挂钟终于摆动了
震落窗棂积尘飘摇
而那颗停跳的心
困在五点
不肯老
暮色凝成霜
落满归家的空巷
一只倦鸟
坠入渐浓的靛蓝
不见了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