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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到死心去
当段明渊和土狼十二的视线从强光中恢复清晰时
周围已不再是月桂号的主卧
他们正身处洞穴之外
扑面而来的青草或泥土的气息
这里似乎刚下过一场雨
地上还湿漉漉的
洞穴里有一堆熄灭了篝火
似乎此前还有人在这里生活
洞穴外则是下山的道路
这条道路直通一片茂密的森林
放眼望去
物力所及之处都被林海所覆盖
虽然情景不同
但段明渊见过这种把戏
未知的能量充盈于林海之间
就如不久之前他被技巧型的意识所邀请
参加的那一场逃出升天的游戏
比起技巧性意识所构筑出的空间
这里要更广阔
也更完整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星球
这便是摩尔根七世的底牌
也是闪族人尽信他们有资格与超越者平等对话的原因
一个成型了的茧
完全简化
没有任何智人的星球
这或许也是阿瓦剪桥以及其他所有的刺客
在沦为摩尔根西世的收藏品之前所见到的画面
他们的记忆从大脑中被剥离了出去
永远的留在了这个被植被所侵占的世界
段明渊很快知道了留下这一堆篝火的人
阿瓦剪桥用他永不离身的匕首
在石窟内留下了许多片段式的记录
这些文字记录了这位传奇刺客心境转变的过程
从一开始的乐观与不屑
坚信自己很快就能走出林海
到后来的疯癫绝望
最后一部分的文字看起来已经是在胡言乱语了
就和他们在藏品室里见到阿尔剪桥时一样
只能留下断断续续的语句
后来
所有的文字都只传达了一件事
不要走进那片森林
从时间线来看
阿尔简桥在这个空间坚持了一个月零七天
是所有刺客中坚持的最久的一个
老段
这地方不对劲
土狼十二也在一旁默默看完了石窟上的文字
为自己点燃了一只雪茄
这里安静的出奇
看不见任何敌人
但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事实上
一个改造人并不会出现常人的生理反应
但他觉得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他需要一只雪茄来平复心情
这死一般的寂静勾起了土狼十二糟糕的回忆
那时他还在为华宇公司工作
率领着自己的游骑兵一次次被派往简化的星球执行任务
大多数是营救
偶尔也会有清扫
调查的任务
如果是后者
就意味着这多半是一趟艰难的行程
在简化星球上停留的时间越久
他们也就离死亡越近
而这片寂静的森林带给他的感觉
和那些死星一模一样
这地方和我去过的简化星球很像
你永远不知道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什么怪物
土狼十二坐到了篝火堆旁
伸出食指
指尖窜出一束淡蓝色的火焰
将篝火点燃
他突然间有些理解阿瓦简强和那些刺客了
孤身一人滞留于一颗死星
找不到任何人类
在森林里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怪物
阿瓦剪桥提到
森林里的植物似乎都拥有着自主意识
独自一人在森林里呆久了
就能听见低沉的絮语
听起来的像是人的声音
但是当他寻声找去时
灌木丛深处却又空无一物
阿瓦剪桥在最后一次探索的过程中遭到了树木的捉弄
他通常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些标记
以提醒自己回去的路
然而当他查看那些标记时
却发现标记的位置被替换了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让他一次又一次回到相同的位置
在这个森林停留的时间越久
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土狼十二读着石窟上的文字
也正是从那一次探索之后
阿瓦剪桥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度不稳定
这位银河刺客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敌人
但恐惧却在他的心中扎了根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
阿瓦简乔从来都无法确定
是否走出这片森林就意味着得救
这更像是他为自己立下的小目标
好让他的心中还存有希望
遗憾的是
阿瓦简乔最终也未能实现他的小目标
他在彻底陷入绝望之后
被人将头颅回收了
放置在了一个容器中
让他只能继续身处绝望的深渊
永远无法获得瓶颈
我们轮流守夜吧
这是两个人的好处
土狼十二提议
这个地方的时间和机巧星似乎是同步的
他们在深夜则跃进了月柜号上
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也是深夜
这里的星光格外暗淡
只有石窟里燃烧着的篝火堆才能带给人一些安全感
阿而剑桥在精神错乱后
总认为有什么东西会在他睡着后进入这个洞窟
他几次都在迷糊之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剪影
剪影有着人形的轮廓
身上却又长满了植被
对方并没有袭击他
只是远远的看着
当阿瓦剪桥恢复清醒时
便又消失不见了
土狼十二猜测
压垮阿瓦剪桥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可能与他提到的剪影有关
他在最后一段记录中提到
要去找出剪影的真相
但在那之后
就没有了下文
下三
段明渊拿起一只火把递给了土狼十二
夏三 你确定
土狼十二远远的望着被暮色笼罩着的森林
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抗拒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提议道
还是白天去探索安全些
视野也好很多
不只是阿瓦剪桥
所有来到这里刺客都在不要在夜晚深入丛林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
所有的怪事都是入夜后发生的
段明渊说到被调换的标记
古怪的旭宇
还有半睡半醒前的剪影
他猜测
阿瓦剑桥和其他的刺客迟迟没有进展
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总会在入夜前回到洞窟
无论他们在白天走出了多远
做出了多远
做出了多少标记
都要在入夜前回到这里
似乎只有石窟里的篝火能带给他们些许的安全感
至于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外过夜
都让他们产生了极为恐惧的记忆
他看向土狼十二
怎么 害怕了
老子可是星际牛仔
怎么可能怕
土狼十二的回答戛然而止
怕黑这两个到了嘴边的字也被咽了下去
锦断鸣渊这么一说
他才突然发现
自己大约的确是怕黑的
一想到要在深夜中探索森林
心中就会产生强烈的抵触
抵触来源于恐惧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惧怕什么
那更像是某种烙印在人类本能之中的天性
对于黑暗
对于未知的恐惧
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星际牛子也不自觉的做出了保守的决定
是情绪
良久之后
土狼十二突然开口说道
就和齿轮酒店里受到影响的那些人一样
他们后来的行为与他们的身份教养无关
变成了最趋近于本能行动
遇到自己愤恨之人
就要痛击乃至杀死他们
在原始社会中
人类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而他似乎也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原始社会之中
和阿瓦简桥与其他所有的刺客一样
被黑暗与未知困在了洞窟里
只有这里的光亮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可阿瓦简桥从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土狼十二觉得
如果不是段明渊突然开口这么问他
他恐怕也意识不到这些
摩尔跟七世的管家将这种异常称之为支配之力
土狼十二强行克制住内心强烈的抗拒
接过了段明渊递来的火把
在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之后
这一切也并不轻松
他眉头紧锁
这颗死心上的敌人成为了他自己
是潜藏于他本能之中的枷锁
但紧接着
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不害怕
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很蠢
但却让土狼十二隐约觉察到了段明渊与他
或者说人类的不同
这并非勇敢
而是段明渊从一开始就省去了与本能斗争的过程
他似乎缺少了某种情感
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从一开始就没法影响到他
不仅如此
他还从段明渊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的兴奋
没错
就是心奋充分
似乎对段明渊来说
这更像是一场有趣的探索之旅
不害怕
段明渊拿起了另一个火把
就在刚才
他将这些火把升级了一下
为他们赋予了永久燃烧的特性
这样一来
也就省去了他们沿途寻找其他照明工具的琐碎时间
在一些探索类的游戏里
段明渊总是喜欢携带一些耐久值很高的照明工具
老段 你
土狼十二望着段明渊率先走出洞窟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现在很想问一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老段
你是人吗
当然
这绝不是人身攻击
而是他由衷的对段明渊的种族产生了疑问
支配之力能操纵人类本能
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思维
沦为被本能支配的动物
但段明渊却天然的克制这种力量
因为这个不知道什么种族的生物
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本能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