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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此忠义
李应和郭允二人早在未阳宫外被宫卫拦下
陈珏是被韩燕和杨德意一边一个搀扶着来到太子府的
他这些年锦衣玉食习惯了
虽然已经在细柳营上过药
但仍然觉得周身上下难受不已
只得想起不久之后还要面对天子可能的怒火
才强打起精神来
陈珏走进太子府之前
正好看见李青在一侧手舞足蹈
仔细看了看
才看清他是一会儿指着天空
一会儿指着太子府正点之内
陈爵点点头
示已知道了心中目的
涌上了一阵阴霾
景帝居然亲自来到了太子府
而不是在宣誓殿里等待消息
几人进了正殿
一马当先的刘彻正要招呼工人前来伺候
便见天子沉着一张脸坐在上首
王皇后和馆陶长公主俱是一脸苍白
只是看见刘彻和陈觉的一瞬间
如释重负的抚了抚胸口
阿娇则美眸含泪
时而看着他脸上的擦伤满面心疼
时而看着陈爵手臂上的剑伤担忧不已
刘彻上前一步
跪下道
儿臣拜见父皇
拜见母后
姑母
天子傍晚时派人去叫太子刘彻和几位重臣到宣誓殿中议事
不想小皇门回报时
却说太子不在宫中
还骑走了天子最喜欢的一匹剑马
天子匆匆下令
命令重臣子在三日之内各上一道奏表
随后便摆驾太子东宫
天子虽然恼怒
待见到儿子和外甥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心中惊大于怒
问道
你们几个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扯硬着头皮
道
儿臣今日带人前往长安郊外打猎
本来好好的
不想突然遇到一伙刺客
刺客
天子重复了一遍
目光如电的看向刘彻三人
说道
你们看清了
确实是刺客
不是山间贼匪吗
刘彻苦笑了一声
说道
儿臣遇刺之处
距西柳营并不远
寻常贼寇恐怕不敢再搞吃边节道
再者
细细回想起来
那些人都是冲着儿臣
还有子瑜和王孙来的
他们二人与我年龄相仿
想必是被刺客误解为儿臣
才屡屡被攻击吧
刘飘和王皇后听刘彻说完
立刻关切的盯着自己的爱子不放
若不是天子还在问话
他二人早就忍不住一起冲上前去嘘寒问暖
天子脸色深沉
长安城郊竟然有人敢设伏行刺当朝太子
这无疑是自袁昂被杀后
最耸人听闻的事情
若是任由这种藐视天家威严的贼人逍遥法外
大汉颜面何在
这么想着
天子的目光划过陈珏
韩嫣和杨德益身上
如果陈爵不是长公主刘飘的儿子
太子妃的弟弟
天子早就下令将这三人下庭位严查
只是陈爵的身份血统摆在那里
眼下身上又有剑伤
于公于私
他都不好动陈爵
不多时
天子的目光移到韩嫣身上
陈爵见状
心中一凛
韩烟不比他的出身好
如今韩遂当已死
韩燕身后更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
天子不处置他
又处置谁呢
臣爵求助的看向刘飘
然则刘飘只要臣爵无事
哪里会在乎韩烟的性命
他不理会陈爵的目光
反而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泪香天赐把所有情况问明之后
面无表情的说道
恭高侯离世不久
你不在家老老实实为先人守孝
却教唆太子出游
置太子于显帝一刻知罪
寒燕面如死灰
垂手道
小臣之罪
这时虽然对守孝一事并无严格要求
然而韩燕从事魏婉和王璋等儒者多年
天子从孝道来说他有罪
也不是找不到依据
黄门令跟在天子身边多年
再了解天子的心意不过
天子一个眼神过来
他立刻高声道
陛下有旨
去寒烟
杨得一所在执司下
廷尉一声令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卫士立刻将韩燕和杨德意拉出了门外
刘彻急道
父皇
出宫游猎是儿臣自己的主意
韩烟从小就陪在儿臣身边
先前也是他拼死护卫儿臣
请父皇饶他一命吧
刘彻话音刚落
太子府中稍微有些机警的人
都悄悄的退出了太子府
不多时
剩下的人就全部都是皇家亲眷
天子缓缓的说道
太子
你太让朕失望了
刘彻脸色一变
嘴唇动了动
最后轻声道
父皇
您就宽恕含颜一次吧
一边的陈爵想起和韩燕从小一起读书习武的情谊
扪心自问
陈觉呀陈觉
你这样置朋友于不顾
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你还是一个男人吗
想到这儿
陈爵一咬牙
仰头道
陛下
臣有话要说
天子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说道
你想说什么
陈爵强子支撑着跪下
说道
陛下容禀
以官职论
臣身为太子
嘉令十意
高出含嫣区区一个太子赦人许多
如果说含嫣不能及时劝阻太子殿下就有罪的话
臣应该罪加一等
天子神色一沉
不动臣爵
不好动寒烟
然而一动臣爵
天子又怎么面对亲姐刘飘和一向疼爱臣爵的窦太后
刘飘和阿娇却是一呆
被陈爵的话弄得愣住了
陈爵也看到了天子脸色不对
然而事已至此
他也不能退缩
心里一横
说道
颜念
君子柔其有欲
刚而不方
柔而有节
故君子贵之也
这是陛下赐给臣的话
臣不敢逃避责任
让陛下对臣失望
天子目光如炬
紧紧盯着陈爵的眼睛
说道
照你这么说
是朕不公了
臣爵心中一颤
说道
陛下仁爱宽行
体虚微
臣有伤在身
所以不愿重责
然则臣不敢为一己之私而有损陛下圣名
示以斗胆进言
一时间
殿中鸦雀无声
刘彻和刘飘等人知道眼下是不合适求情的时候
也只能在心中盘算着如何等天子气消了
再想办法去保住陈珏
天子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一字一顿的大声道
来人
将太子嘉令
臣爵与韩燕
杨德义一起下廷尉
门外卫士得令之后
马上进来押着陈爵出了太子府
这两个卫士离开天子的视线之后
却立刻松了接近
避开了陈爵伤处
稳稳的扶住他左手边那个年轻人
还轻声对陈爵道
公子 忍着些
陈爵感激了一笑
说道
多谢了
天子看着陈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沉声道
皇后和阿娇陪长公主去歇歇
刘飘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顺从的和王皇后
阿娇一起出了太子府正殿
等刘飘离开之后
整个殿中也只剩下天子和刘彻父子二人
天子淡淡的说道
太子
你身上也有些轻伤
先坐下吧
刘彻一言而坐
忐忑不安的等着天子接下来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
天子语气平和的说道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样
常常出宫
也不是没有被人刺杀过
一言不合时
还经常和人动手
吴王的儿子就是朕在那个时候惹上的
所以朕不怪你出宫之事
天子心知大汉的太子不能是整日待在宫中的皇子
他必须能够真正的了解他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他的臣民又是什么样子
刘彻元以为定会挨上一顿训斥
不想天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微微一怔
说道
父皇
天子摇摇手
说道
只是你应该也知道
身为国之储君的责任
你的一身安危
要为无数人负责
今后不准在撇侠卫士一个人出宫了
天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彻京此一事
也心悦诚服
垂手道
儿臣知道了
以后必不再犯
天子又道
你以为朕真的升气岛必须要惩治寒烟吗
刘彻一脸愕然
思索了一下
才说道
父皇是要杀一儆百
天子道
除了杀一儆百
朕也是要让你知道
不能再凭借你自己的意思想当然的胡来
这次是韩嫣
下次就说不定是谁了
刘彻是天子的儿子
天子当然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拿他身边的人来开刀
却是没有问题
刘彻自己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当下道
儿臣明白
天子笑笑
说道
现在你还要为他们求情吗
刘彻沉吟了一下
说道
要
他们是按照儿臣的吩咐做事
若是儿臣不能保全他们
今后东宫中还有谁肯为儿臣效力呀
天子闻言
点点头 说道
这次你的理由对了
刘彻心中一喜
随后又踌躇着说道
那臣爵冲撞父皇的事
天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说道 哼 你说呢
刘彻微微一笑
说道
陈娟身上的伤
是为了救儿臣而受的
他方才也只是看到韩嫣要被下廷尉才一时情急
一定不是有心对父皇不敬的
天子点点头
淡淡的说道
你已经成了家
年纪也不小了
身边就该有几个将来能用得上的人
陈局和韩燕都是人中之杰
能文能武
朕现在替你敲打他们
过几天
就是你施恩的时候了
刘彻躬身道
谢父皇
顿了顿
他又说道
父皇
子玉身上还有伤
恐怕受不了廷卫那边的折腾
您看是不是
天子看了刘彻一眼
说道
你以为廷卫会把他们两人怎么样吗
刘彻不解的说道
父皇的意思是
天子笑了笑
说道
臣爵是长公主的儿子
太子妃的弟弟不说
含嫣也是功臣之后
朕旨说了将他们下廷尉
可从来没说要对他们用刑
廷尉府那些人
绝对不会去动他们两个一下
刘彻闻言
心中讶异
天子看出了他的神色
和声道
太子
这些臣子猜着了朕的心意做事
并不是不忠于朕
只是在听止之余
更加善于谋生
你也要记得
不要让臣子猜出你的心意
让他们猜出什么样的心意
这些都是学问
你要好好学学
天子近年时常觉得身子不利索
依稀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到日薄西山的时候
心中再不甘
他总是要把大汗未来的继承人所调教出来
刘彻微微皱了眉
说道
父皇
这些人心思不纯
你又为何要用他们
天子道
太子
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忠于你
你身边的人
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私心
或者为家族
或者为名利
或者为人情
这也要靠你自己去学会控制
天子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又道
你刚才不是问朕
到底要怎么处置臣爵吗
现在朕告诉你
朕一点都不生气
相反
朕现在更加欣赏他了
刘彻喜道
儿臣替他谢过父皇
父皇
您真的不生气了吗
那些忠言耿直的臣子觐见时在逆耳的话
他都听说过
臣觉得这点事情
有什么好气的
天子笑了笑
说道
朕不生气
是因为他心思纯善
你想想
他帮韩燕一把
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论官职
韩燕不及他
论身份
韩燕只是韩推当的庶孙
更是拍马南极陈爵
他能为了这么一个人而触弄朕
恰恰说明他是重情中义之人
他对韩烟尚能如此
对你这个太子
自然更不用说了
刘彻想了想
笑道
父皇英明
这么说
臣觉就是父皇说过的那个可以放心重用的人了
天子不置可否
反问道
太子
你觉得臣爵这种性子
像朝中的哪位臣子啊
刘彻一怔
思索了一下
才说道
儿臣觉得他像魏太傅
看似软绵绵的
其实内心刚直的很
天子呵呵一笑
说道
是有点像啊
但是他更像的是窦婴
魏齐侯
刘彻若有所思的说道
正是
天子嘘嘘的说道
一样的性子直
一样的不怕冒犯朕
一样懂进退
知分寸
身为皇家亲戚
却知道不能恃宠而骄的道理
刘彻心中隐隐明了
难道父皇屡次放过窦婴
除了因为他姓窦之外
也有这个缘故
天子又沉着脸说道
臣觉聪明归聪明
总是太过于滑头了些
早早磨练磨练
也省得他的心越来越野
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次
朕要让他吃些苦头
你就不用管了
刘彻点点头
说道
是 儿臣遵命
天子神色缓和了一些
说道
那些刺客的来历
朕会派人去查
你这段日子就不要出宫了
好好在宫中读上一个月的书再说
刘彻心中微苦
却不敢顶撞天子
只得说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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