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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来晚了
中午时分
李斌梁乘长途公共汽车抵达了山阳县
当他下车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写在那张接站牌上
紧接着就看到了举着接站牌的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庞
在哪里见过他呢
没有啊
在路上他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自报家门
叫做苗宇
要拿着接站牌去公共汽车站接他
他不认识他
也没见过他
可不知为什么
骤然看到他的面庞时
却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与其相伴的是一种愉快的感觉升起在了心头
苗语沐浴在中午的阳光下
身材和相貌一览无余的展示出来
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身材新长
一张秀气的瓜子儿脸和一个呈现优美线条的下巴
一双黑黑的眸子和一口雪白的牙齿都给人以强烈的印象
她穿着一身淡色的休闲装
透出一种青春而又不乏成熟女性的气息
李冰良向他走过去的时候
他也猜到了他是他要接的那个人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含蓄的微笑着迎上来
并把手伸向他
于是
李冰良和苗宇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李宾梁再次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苗宇把他引出公共汽车站
带着他走向路旁的一台挂着民用牌照的桑塔纳轿车
坐到驾驶员位置上
熟练的启动了车辆
向前驶去
李冰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瞥了他一眼
道
林局长来了吗
他目视前方
还没有
他有点事儿
明天才能来
呃
那都谁到了
你是第二个
李斌良疑惑的看着苗宇
那第一个是谁
苗宇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
你说呢
这你
苗语笑而不语
李边梁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这么重要的案子
专案组抽调的人一定应该是精兵强将
想不到第一个来的却是他一个女人
李边梁试探的问道
你是
梁语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我是市刑侦支队的
林局长派我来山阳打前战
刑侦支队
没听说过他这个人呢
也许是内心什么的吧
不过苗语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那么在哪儿呢
林局长为什么把他抽到专案组呢
别的不说
全组都是男同志
有他这么个女人
工作起来多不方便呐
李斌良的疑惑还没有解除
山阳县公安局已经出现在前面
这是一幢新建的五层办公大楼
在苗宇的引导下
李冰良走进了楼内
正是午休的时间
大楼内很静
苗宇向门厅旁值班室打了个招呼
就带着李冰良上了二楼
进入一道长长的走廊
从一个个门楣的标牌上可以看出
这里是刑警大队
李冰梁随着苗宇走到了走廊深处
停在一个没有标牌的办公室门外
苗宇拿出钥匙打开门
把他让了进去
屋子还算宽敞
靠窗处摆放着三张办公桌椅
靠墙处则有两张单人床
另一面墙还摆着一个铁皮柜
看来这就是专案组的办公室了
苗宇把门钥匙交给李冰凉
指点着屋子说
这就是专案组办公室啊
同时也是你们男同志的宿舍
问你住哪儿
苗宇比划了一下
隔壁一个小房间
李斌良打量着屋子
说
我们专案组还有谁啊
不多
麦事县算你我才三个人
那个人是谁啊
秦志健
清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
他手里有个案子
晚一点到对了
你们应该认识吧
当然认识了
都是搞刑侦的头头
又在一个地区开会办案
经常碰到一起
互相帮忙也是常事
自然是认识的
其实呀
何止是认识
对秦志建可以说是熟悉和了解
他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
嫉恶如仇
正直敢言
快人快语
在一次全市的刑侦工作会议上
刑知建居然对与会的省厅领导当面提意见
说现在搞形式主义太多
影响刑侦业务工作
大家虽然不敢公开附和
可是都非常赞成
因而啊
很佩服他
他不但敢说敢讲
在破案上还有一股拼命三郎的劲头
头脑也很好使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
实在是件快事
对了
林局长曾经在清水公安局当过局长
秦志建也是他提起来的
这次抽他到专案组
肯定也是看中了他的这些优点
李便成又问
专案组成员还有谁
苗宇说
剩下呀
就是从山阳县局筹有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邱晓明
不过他也有一个案子外出了
明天才能回来
李冰良对邱小明也认识
但是印象一般
他和秦志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平日里话不多
谨小慎微
缺乏一股当刑警的豪气
简单安置了一下之后
苗宇领着李边良去食堂吃饭
二人同桌进餐
苗宇像女主人一样殷勤的照顾
替李斌良盛饭盛菜
行动麻利
来去如风
使李边梁胃口大开
放下筷子的时候
才觉得吃的有点撑了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李冰凉有点困
午饭之后
他想休息片刻
可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就躺不住了
你是来破案的
又不是来休息的
得抓紧时间了解案情
不知道案卷在哪儿
应该先看看
正想着
有人轻轻敲门
李冰梁答应着走过去打开门
发现苗宇拿着一大摞卷宗站在了门外
林局长说
你来之后一定是要急着看卷宗的啊
让我给你送过来
哇
真是心有灵犀啊
苗宇离开之后
李边良抱着卷宗坐到了靠窗办公桌前
发现桌上放着一摞早就准备好的山羊公安局印制的笔录用纸
还有一盒炭芯笔
这一切好像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李冰梁又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就埋头看起案卷来
看卷宗可是个硬功夫啊
这种功夫除了能从中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疑点和线索之外
还需要你有足够坚强的神经
对这一点
李斌梁早就有思想准备
因此他首先看的是照片
而且最先映入眼帘的
是他最不想看又不得不看的几张照片
受害人惨死的情状
这是他从警以来最感痛苦的一项工作
不过这不是工作
是一种折磨
对人神经和心灵的折磨
他每次聚精会神的看那些死难者的遗体和照片的时候
都会听到自己的神经在呻吟
可是
这是职业
是工作
你不能不看
必须得看
现在就是这样
他看的第一张就是那个被勒死的女人照片
看着他脖颈上残忍的勒痕
看着他痛苦的垂死眼神
看着她吐出来的舌头
第二张照片更让人不忍看下去
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人虽然早已死去
可是眼睛还睁着
现出绝望惊恐的神情
嘴也微张着
好像在呼救
天哪
如果他的父亲看到这些照片
会是怎样的感受啊
但愿办案人员没有让他看过不
看不看照片都无所谓了
据说那位父亲亲眼看到妻子和女儿的尸体
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是怎样挺过来的呀
看了好一会儿
李冰凉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心也在突突的不正常的跳动着
几张不同角度的受害人照片终于看完了
可是李冰凉收获的除了震惊
痛苦和仇恨
什么也没有得到
接着
他开始研究技术人员拍的现场照片和画的现场勘察图
看了一会儿
他又生出一种惊讶之情
因为他发现现场只是一个六十多平方的普通平房
室内的图示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和寻常居民差不多
彩电 衣柜
地桌
梳妆台
写字台
别的就没什么了
这就是县委书记的家吗
从现场勘察记录和照片上看
屋子被大肆翻动过
在屋子的外边
也就是东房山处
有两个不很清晰的男子的脚印
初步认定是凶手所留
说明他在作案前曾经隐藏在那里
从踏下的脚膜上看
这是一双普通的登山鞋
长四十四码
看起来其人的个子起码要在一米七五以上
甚至达到一米八
李冰梁端详了一会儿鞋印
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几个指纹上
这是一个很完整的五指指纹
勘查记录标明是从屋门上取下来的
可以初步认定是凶手的
指纹和足印是破案的重要证据和线索
既然已经获取了他们
按说肯定会对破案发挥重要的作用
可是排查了三个多月
居然一无所获
看来凶手一定来自外地
看完了照片和勘察图
李冰凉开始看询问笔录
笔录虽然很厚
可是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多数是走访记录
记载的都差不多
比如不知道
没看见
说不清等等等等
接受询问的有的是邻居
有的是郑男的同事
受害人的老师和同学
还有的是办案人员列为嫌疑对象的人
也有本事和周边市县销售登山鞋的商店
尽管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冰良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老刑侦都知道
看卷是刑警的基本功
把一本案卷看深看透可不容易
优秀的侦查员能够从一本普通的案卷中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问题
李冰良埋头看着
不时的在纸上记了几笔
不知不觉
几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苗宇走进来让他吃饭
他才抬起头
发现已近黄昏了
晚饭吃的是比较沉闷
因为李冰梁一直在琢磨着案件
那些照片也不时的在眼前晃动着
吃完了之后
他问苗语
现场在那里
目前是怎么个情况
是不是已经清理过
苗宇对现场收拾没收拾说不清楚
但是他说
自案发后
郑南就再也没回家住过
家门的钥匙还在警方手上
说着
他把一串钥匙拿出来
嗯
这是林局长给我的
他说你来山阳之后
看完卷一定会急着去看现场
我去过那儿
咱们走吧
李冰良心中生出一种感慨
林局长可真是了解自己
走出公安局大楼
苗宇兴致勃勃的要去开车
李斌梁说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我看咱们还是熟悉一下山羊的环境吧
你是说不行啊
好呀
山阳县城不大
县城也不太远
走吧
很快
两个人出现在山阳县城黄昏的街道上
这个时候
李冰凉忽然产生了一种梦一般的感觉
太想死了
又是傍晚
又是街道
又是温柔的晚风
又是迷离的暮色
李冰良不得不提醒自己
时空已经变幻
这里是山羊
不是江泉
距离昨天晚上已经二十四个小时了
现在你身边伴行的也不是年幼的女儿
而是一个美丽的成年女子
李冰凉瞥了一眼描语
暮色中
他的面庞已经看不太清楚
但是脸颊优美的线条和修长健美的身段依然显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他那身浅色的休闲装
脚上穿着白色的登山鞋
脚步轻松而有力
富有弹性
和李冰凉若即若离的并肩向前走着
李冰良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过了
他心中暗暗讥笑自己
哼
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成了色鬼
看到漂亮女人魂不守舍
一马心猿了
不
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性情使然
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
谁不喜欢欣赏漂亮的异性
何况像现在这样和她并肩而行
那个迎面走过的男人在用什么目光看着他
看着自己
是羡慕还是嫉妒
这个时候
林媚娘心中又生出了一种自得和自豪之情
可是他马上又开始对自己批判
李冰良
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你喜欢上了他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凭他的年纪
相貌 条件
一定早有了美满的家庭
即使没有结婚
也肯定有了恋人
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了
他也比你年轻的多
突然
李冰梁眼前闪过另外一个人影
心也一下子沉下来
那是一个相貌气质和苗语完全不同的异性
一个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对比而言
苗语要年轻一些
身上还好像透出一点傲气
这一点是从他翘起的鼻子和优美的下巴显现出来的
而离去的他
则人如其名
温柔宁静
朴实而无华
更具内在美
想到这里
他不由又瞥了他一眼
恰好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黑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
李冰良心一动
有些不好意思把思绪收回来
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