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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集
这道圣旨由张鲸待你发革之前
张鲸已将草稿送给张四维秘密改定
而且正是由他亲自推荐刚刚到京履职的丘橓担此重任
他知道因张居正生前拒不启用丘橓这一过节
丘橓对张居正已是恨之入骨
现在让他前往荆州查抄张居正的家
他一定会铁面无情
不遗余力
朱翊钧对张四维这一建议深为采纳
但是当终止道阁之日
张四维却假装震惊
立即领头与三位阁臣一起聚名向御前呈敬阁本
恳求皇上念及张居正生前辅政有功
不要对其抄家追娟
睹到阁本立即批复回来
尔等维护欺君之人
是何用意
谁敢为虎作伥
朕绝不姑息
措辞如此直言
阁臣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
丘橓与张鲸率领一大队缇骑兵
以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的英雄气概
神色庄严的离开了北京城
十七天后
他们到达了荆州城
在他们到来的前六天
荆州知府吴熙
也就是万历六年张居正回家葬父时鞍前马后小心服侍的那个人
就得到了京城通政司邮递来的移文
他一看到抄家的圣旨
立刻就将全府捕快衙役通通集合起来
冲进东门街上的张大学士府
将府中所有人
上至张居正的八旬老母赵太夫人
押至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以及一应仆役
总共百十人口全部赶出
押送到张家老屋内栋已多年不曾住人的空房子里关押
而将其大门钉死
既没有一个人能进去
也没有一个人能出来
而昔日重门深进
灯火灿烂的张大学士府
转眼间变成了一座鬼气森森的空城
大门上贴着封条
四周布满了岗哨
尽管这样
吴熙还提心吊胆
生怕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周全
而让即将到来的钦差怪罪
丘橓与张鲸到达之日已是半下午
他们先被迎进楚风馆里安歇
稍事休息
又吃过吴熙为他们摆起的接风盛宴
酉时过尽
丘橓打着酒嗝
这才命吴熙领路
要往张家老屋清点被拘禁之人逮捕
快将钉死的大门打开
借着衙役手中的几十盏西瓜灯一看
眼前的景象竟让如狼似虎的缇骑兵们不寒而栗
只见百十口人分躺在十几间屋子里
因为他们被赶出张大学士府的时候什么都不准带
老屋里除了苔藓尘吊
也是空空如也
既没有一粒米也没有一口水
所以张居正的所有被圈禁的亲人
已是整整六天粒米未尽
滴水未喝
他们中不少人已饥饿而死
没有死的人也都奄奄一息
看到大队的官员和缇骑兵进来
他们除了能够艰难的转弄眼珠之外
竟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话来
丘橓怕事情闹大
连忙下令抢救
没断气儿的人都抬出去喂米汤
断气儿的人一共是十七个
其中有三个婴儿
一个是张张正的孙儿
两个是他的孙女
赶紧挖坑掩埋伏
第二天早上
刑部
东厂以及荆州府三方会齐
一起打开张大学士府进行抄家
历时七天
被抄家产便登记完毕
连同此前抄没的张居正在北京纱帽胡同的居所
两地共抄出现银十一万两
黄金三千余两
另还有一批名画古玩
以及张居正父亲张文明购置的七千多亩水田
张居正的整个家财尚不起冯保的二十分之一
这个结果令丘橓和张鲸大失所望
他们断定张居正的家产远远不止此数
便想当然的认为是张居正的儿子们趁钦差来到之前转移了资产
于是他们将张居正的大儿子
正在守制的原礼部主事张敬修从拘禁地提出来严刑拷打
并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转移资产的清单拿出来
要张敬修签字画押
嗯
在这份清单上载明
由张敬修将二十万两银子寄存在王篆家里
二十万两银子寄存在李幼滋家里
十五万两银子寄存在曾行吾家里
这三个人都是张居正生前信任的密友
且都是荆州府人
除李幼滋因年过六十余
万历八年从工部上述任上正常致仕之外
王篆与曾行吾都是于去年冬天被朱翊钧下令革职的二品京官
丘橓与张鲸商量对他们栽赃陷害
可谓一举两得
既能将张居正的亲信们一网打尽
又可让张居正的家产大幅增加
这样就能证明皇上下令对张居正抄家的旨意无比正确
张敬修素来老实
在突然飞来的横祸中早已吓得手足无措
加之丘橓下令对他施以酷刑
他实在坚持不住
只得哆哆嗦嗦的在那份清单上签字
丘橓如获至宝
拿着这铁证如山的口供
下令立即前往应山
嘉鱼
夷陵等州县抄查李幼滋
曾行吾
王篆三人的家
第二天
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张庆修听说前往上述三处进行抄家的缇骑兵已从荆州出发
这才意识到自己屈打成招的口供
将要给父亲生前的政友们带来灭顶之灾读球仪事的他于是私下贴身穿的对襟白褂
咬破中指
以血为墨
写下控诉信一封
信中斥张四维为活阎冒
丘橓为催命的判官
并将丘橓如何对他折磨羞辱
要他诬陷李幼滋
王篆
曾兴吾等人的内幕加以揭露
书罢
他将道袍撕成条状
结为绳子
于夜深人静时悬梁自信
十几天后
当这一消息传到北京
特别是读到张敬修留下的血书之后
京城的许多官员甚为震惊
当年张居正亲自为朱翊钧选定的六名讲官之一
是一生认为左春芳育得的余慎行写了一封致丘侍郎的公开信
劝他不要公报私仇
落井下石
这封信一经问世
立刻广为传抄
人心向背于此可知
更有一位工部尚书潘季驯
张居正生前最为信任的治河专家
这时也不避嫌挺身而出
上疏内阙
要皇上念张居正秉国十年
厉行改革
厥功甚伟
若死后追逼太国
恐会引起天下谤议
朱翊钧看到这封奏折
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有想到
经过八个多月的调理整治
居然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张居正敌冤叫屈
张居正曾称赞潘季驯是万历朝根治水患的第一功臣
朱翊钧也承认这一点
所以当他将张居正信任的大臣进行撤换之时
对潘季驯他却手下留情
但现在世所难容
朱翊钧在西暖阁暴跳如雷
冲着读者的秉笔太监张诚吼道
纵然天底下黄河
长江
淮河一起溃口
朕要将这潘季驯革职为民
三天后
潘季驯怆然离开了京城
前来为他送行的官员竟有数百人之多
法不责众
朱翊钧虽然恼怒
却又不得不有所收敛
他本来还有对张居正开棺鞭尸的打算
现在只好取消
并下令丘橓不要株连太广
这样李幼滋
王篆
曾行吾等人终于躲过一劫
但对张居正的家人
朱翊钧却绝不肯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