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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二百四十八集举不举
等到正午时分
昨日奉命带着百多人渡过渭水
回长陵来准备举事的第七彪和第八矫抵达临渠乡邑的时候
见到的便是秣马厉兵
随时准备干大事的三千乡党了
这些个乡党们皆是高举五字旗
鹅带黄金香党族兵的士气
比第五伦那三万多被阻在灞水河畔的新兵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们还拿下了得到诏令之后
来此查探的几个绣衣使者
杀了其所从百余人练手
阿彪
阿矫才来啊
第五霸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小辈
两个人没料到这边的响应竟如此之快
不禁面面相觑
立刻下马拜见分说起了第五伦在鸿门举事的情状
第五霸听完之后
颔首不已
只似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汝等说
老夫若带人拿下长陵乃至半个列尉郡
伯鱼往后肯给我封个万户侯做做吗
哼
此乃陛下诏书
在临渠乡
朱棣没讨到什么便宜的绣衣使者
还是有人逃了
他们立即北上
进入了长陵城
下午晡时
便将王莽的诏令一巴掌拍在了郡大尹张湛的案几上
一向忠恳的张湛顿时便被惊住了
这第五伦素来忠心为国
为何竟无故而叛呀
张湛原本还以为第五伦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这绣衣使者也很慌啊
现在的形势太乱了
第五伦举事的消息
很快就将传遍关中
灞桥已经被烧了
北军和叛军对峙在灞水
而王莽还在期盼六尉的勤王大军呢
其中第五伦的老家列尉郡
便是关键的一环
只能够指望张湛能够继续尽忠了
张大尹
陛下封汝为侯
君身为第五伦举主
只有派人将其宗族缉捕
方能洗脱嫌疑
吾等路过临渠乡的时候
那里已经反了
请立刻发郡兵剿灭
但列尉
郡兵已经被大司空调走了泰半
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呀
话还没说完呢
只听外面一阵嘈杂慌乱声传来
郡贼曹掾匆匆的过来禀报说
大爷
出大事了
何事
临渠乡纠集了数千人
为首者乃是第五霸
自号五陵将军
已经兵临城下了
张湛在长陵的尽忠坚守
只维持了半个晚上
五月二十六日凌晨
忙活了一日守城不止的张湛
好容易靠在柱子上眯了一小会儿
等他发现不对劲醒过来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了起来
郡中诸曹在厅堂里早就跪成了一片
满脸惭愧的告诉他
郡君
城中响应第五伯鱼者不知凡几
里闾奸雄密会
动辄上百人
四座城门频频有轻侠靠近
欲里应外合
郡兵已被大司空抽走了大半
去了东方
吾等料想定不能阻止今日之变
反正外面举事的都是本乡人
想必不会危害百姓
商量过后
这长陵人不打长陵人
索性便把门打开了
他们说完
又朝着张湛稽首
缚住郡君非欲欲行不轨
只是张公刚烈
唯恐伤到自己呀
为了避免张湛气到咬到舌头
他们还好心的把他的嘴用干净的布塞住了
烧请之后
兵不血刃进入长陵郡府的第五霸和第八矫等人
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张湛毕竟是第五伦的举主
这意味着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第八矫连忙替他松绑
而张湛却瞪着一身甲胄的第五霸
怒声道
县三老
你张公
前年因为第五伦的缘由
被官府推举为县三老的第五霸
拍着自己的甲胄
哈哈笑道
我不是县三老
吾乃安民大将军麾下
武陵天将军是也
他觉得族中除了孙儿之外
没一个成器的
第七彪
第八矫的名声不够
索性便由自己来扛大旗
第五伦他祖父
哼
这名字是不是很响亮啊
顺便也能过把将军的瘾
而张湛一听这话
心中更气了
汝祖孙二人
受天子恩德颇盛
何故叛乱呀
第五霸是那种纵然心里有些惭愧
可嘴上也绝不示弱的人
于是便拿出了恶少年的无赖劲头来
伯羽乃是实打实的功绩
击匈奴
平悖逆
败赤眉
一桩桩
一件件
就算放在汉朝
也足以封侯为两千担了
上天假王莽之手卓拔而已
有何恩德
嘿
这老不要脸的
张湛还想要斥责呢
一旁却有人怒喝道
张子孝
时至今日
为何还执迷不悟
却是第八矫
此时第八矫一脸正气
说道
王莽虐民之深
十有余载
大尹难道就视而不见吗
那一年
泾水拥塞改道
灾民上万
然王莽以为如何
说这是以土填水
新势灭匈奴之诏
竟然不以为凶
反以为急
张公数次求援
然朝廷却视若罔闻
致使救灾不及时
上千户人家流离失所
这之后
征匈奴资税产
发徭役
修九庙
又使得无数人家家破人亡
沦为了猪突豨勇
张公屡屡劝谏山
王莽却无一听从
此等种种
害民不浅
而王莽根本就不曾悔过罪己
凡此种种
何异于刺人而杀之
曰 杀人者
非我也
兵也
而张公与先前作为先世之臣的安民
大将军
皆是王莽手中之兵刃而已
如今将军不忍再助纣为虐
反戈一击
而张公竟然责怪问他为何不继续做残民虐民之兵刃
岂不可笑
这一席话
说的张湛岿然不已
没法再站在忠臣的道德高地上斥责了
第八矫得了第五伦英主
张湛一定要活着
最好还能配合
因为他是第五伦举主
身份非同一般
若是张湛一时糊涂
自杀为王莽殉葬
那第五伦在六尉的名望也得大打折扣
第八矫回到了县中之后
亦曾得其征辟
知道对张湛这种人
不能以利害关系游说
而应说之以德义
而张湛心心念念的
还是推行礼乐教化
于是便说
我知道张公一心为民
纵观邻郡之政
无如张公之用心者
但郡事反而越来越糟
盗贼频发
以至于人将食人
何也
因为王莽不听忠贞之言
只迷惑于无端改制
胡作非为
政者 正也
帝尚不正
孰能正
张公的努力
犹如抱薪救火
大将军亦是看透了这一点
才赫然高举义旗
既然上不能自正
便只能以下正上了
他的字
名叫季正
说出来的话
也是正气十足
第五霸在旁边听着
对老八家的这个小儿子也颇为惊异
断了指头
就是不一样了呀
张湛听了这话之后
不禁有所松动
但仍然说道
季正用典
不要只引前半句
其实季康子问政于孔子
还说了这样的话
如杀无道以就有道
何如
孔子对曰
子为政
焉用杀伯于欲以下政上
只怕少不了杀伐
却不知十年的苛政
尚不如一日之变乱危害深远
变乱已经被王莽铸成
大将军之愿
乃安民而已
第八矫的诗书水平
可比第五伦强多了
当场便笑道
杀与不杀
难道不在张公一念之间吗
君子之德风
小人之德草
有了伯鱼之兵
张公之德草
上之风必偃
张公颇有名望
若能下一令
则列尉郡能少多少杀戮呢
张湛被说服了
他只坚持最后一点底线
我十余年前
身为汉臣
不能为汉尽忠
如今身为新臣
又不能忠于大新
若再从逆
岂不是成了反覆小人
他闭上了眼睛
岿然道
张湛无能
可以对本郡百姓
从今以后
我只是一个阶下囚
不敢再发一言
印绶在我身上
请君等自取之宋
王莽真是桀纣
毕竟也是他们这些人推上去的
那他就做伯夷叔齐吧
这是默许了
大概也不会自杀
这就好
此人只要能活着就行
第八矫立即取了他的印绶
奉于第五霸
事情紧急
请五陵将军发号施令
嘿嘿嘿
你说我一个七十岁的老地主
只想临死之前当个万户侯过把瘾
怎么忽然变成了一郡之主了呢
这第五霸呀
虽然是个官迷
但主要是希望孙儿胡麻开花
节节高升
也知道自己在行伍当中还行
两千石绝对干不下来
于是便摆了摆手
说 哎 你来
季正啊
你来
如今日之言
在老夫看来
已经比天下九乘九的两千代都要强了
第八矫比过去也果断多了
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推让的时候
当场便道
那我便暂以此印发文书
宣谕本郡十县
使之响应安民大将军
至于郡尹之职
当遣人回复大将军
再做任命
言罢
便立即起草文书
可还没写完呢
王隆也持着第五伦的檄文赶到了长陵
正好可以抄录多份一起分发各县
王隆还告诉了众人一个好消息
昨天耿将军渡渭之后
濒临阳陵
阳陵大姓严本曾和伯瑜有些交情
于是便举旗响应
自认阳陵宰
耿将军已经继续向西去攻打安陵县了
阳陵之战之所以如此顺利
还得亏得豪强响应
所以各县守土长官的态度
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说了算的是地方上的实力派
本郡的各家豪强们
能否将整个列尉发动起来
要得看他们举或者是不举了
而这也是第五伦派遣王隆北渡的原因
他说
老将军和季正已定
郡府县宰
而豪强
便由我去规劝了
五月二十六日昳时分
长陵县北濒临渭水的长平馆
当年第五伦就是在这里目睹诸豪聚会之后
吟下了半首诗
长平馆中
台阁园榭依旧
斗犬仍旧
带着金项圈
大嚼牛肉
王家的大庄园和佃农的小庐舍仍旧泾渭分明
只是不同的是
聚集在这里的列尉郡豪强们
脸上却再没了当初的优容闲乐了
反而还带着慌乱
自从前日第五伦起兵之后
传到渭北来的消息
全都是乱的
我听说是大司空王邑在南阳战败
汉兵长驱直入
杀入函谷关了
萧言颇为兴奋
他是萧何的后代
在新朝依然是萧乡侯
曾经和第五伦一同入选郎官
后来担任了七公干事
奉命外出征兵
可却偷偷的溜回了家里
时至今日
萧言忽然记起了自家祖先与汉同休的誓言
忽然变成了复汉积极派
叫嚣着要高举炎旗
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绛色
自诩为汉家衣冠
而萧言的话说完之后
樊哙的后代在新朝混的十分不好的樊筑却如此说
萧乡侯的消息有误啊
我怎听闻的是
本要奉命南下的第五伦
在鸿门举兵了
萧言和第五伦当年曾有小过节
闻言之后
皱了皱眉
但仍然坚持
那是第五伦幡然醒悟
起兵响应
更是皇帝为汉前驱
列尉郡的十多家汉室列侯后代们
纷纷点头
一边喜滋滋于汉家复立
他们这群功勋之后
是不是又能恢复侯位和封地了呢
一边呢
又有些看不起第五伦
作为权横余孽王莽的中权
见势不可为
临时反复
真是令人不齿
高贵的大汉
可是只有他们这些遗老遗少们才有资格拱卫的
你第五伦也配复汉
王莽这几年
对于关中豪强越发的苛刻了
要求每个奴婢都要缴纳三千的税
为了对付关东刘寇
征兵居然征到了他们头上
过去可以和官府勾结
把赋税和徭役转嫁到平民百姓的头上
但随着不少编户齐民投匿
做了流民
官府征不够人
豪强们也就只能被迫出血了
而这还得了
对新室的愤恨不满
与日俱增
众人今日齐聚一堂
就是要商量着要不要举兵响应
而这一切
还得要看豪强之首
邛成侯王元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