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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温普看了老何一眼
走出帐篷
笨拙的把右手插进皮袄兜里
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现在他的身子再也不娇气了
补进一点食物就有积极的反应
胃里的咕噜声能传出老远
他一共吃了两块东西
好像一块是牛肉
一块是土豆
他在用手背抹嘴的时候
不由得触进了两条粗眉
像是心上缠了什么疙瘩事儿
他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气
然后同样小心翼翼的再将这口气吸进了鼻孔中
感觉这股经过循环的气流味道很好
牙根儿都酥了
就不禁激灵了一下
回到帐篷门口
文普胆小起来
他心虚的往帐篷里投了一眼
看见老何还像刚才那样躺着
他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落起来
但他却没有进帐篷
而是靠在门框上
那样子就像是等着晒太阳
他侧耳细听
帐篷里没有动静
他想老何是不是睡着了呢
于是就进了帐篷
师傅
师傅
温普叫了两声
老何没反应
他死了吗
刚这么一想
温普就摇了摇头
因为他感觉到了老何微弱的呼吸
他想
老何还有口气儿
温普听见了自己的磨牙声
也看见了自己的两只手拢成了钳子形
朝着老何的瘦脖子靠过去了
其实啊
老何没睡着
老何先是在无声中凭着求生的本能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来临
老何果然就从现状的眼缝里看见了感觉中那种致命的危险
近的让人窒息
老何的心紧缩着
缩的都快要没了弹性了
老何想让恐惧的身体叫唤几声
但心底的那一点点劲儿总是够不到嗓子眼儿
老何心说忍了吧
就甭跟年轻人折腾了自己这身老肉啊
要是能维持住他的小命
那就给他吧
年轻人的命咋说也比自己这把老骨头值钱不是
温普的两只手卡到了位置
此时的这双手上既注满了人的成功欲望
也蕴藏着兽性的掠夺能量
然而就在这双手刚要发力的时候
这双手的主人猛然看见老何两个塌陷的眼窝里滚出了浑浊的泪液
老何的泪水干扰了温普的猎取行动
他这么一愣神
心里一颤
双手上的能量就不足以完成那个使命了
温普恍惚起来
抽回不再做强壮的双手
一口粗气喘得断断续续
他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得面如土色
两片嘴唇抖的就像是嘴里正含着一块永不化解的冰块
等了一阵子
看老何的眼皮还是没翻开
文普把又跳又蹦的心稳住
他下意识的往门口溜了一眼
紧咬着嘴唇
紧皱着眉头
从兜里摸出一块颜色发黑的东西
塞进了老何开着缝的嘴里
从唇间弥漫开来的味道
一下子就把老何瘪他的胃给刺激出了奇妙的声音
老何僵硬的嘴唇这个时候也有了伸缩的弹性
擦着嘴唇儿进入口腔的这块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这东西没经老何的牙齿处理
直接越过舌头就进到了胃里
老何的舌尖弹出来两个字
牛肉
这一生虽说虚弱
但是很动情
很向往
使得老何已经枯萎的身子又莫名其妙的获得了一种振作的力量
他蹭的坐起来
把床板弄得一呀直响
而淤在温普眼里的泪水
这时就像炸了一样的窜出来了
温普哽咽着说
师傅 我
我不是人 我
我混蛋
我畜生
我 我
我对不起你啊
师傅
说完
他一头扑到老何的怀里
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父亲
在后来的岁月里
温普的记忆每当触及到这个忏悔的场面
心里都像扎了一根钢针
他没法把当下的命运与那世的生死问题联系到一起
人在特定环境里的残忍
远比人的懦弱更真实
老何脸上也挂满了泪水
他的生命因为一块牛肉带来的温情
就把这间寒冷的帐篷当成了与另一个生命意外相逢的场所
他并被认为怀里这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是凶恶的畜生
现在他的生命里没有恨
没有怨
他没有饥饿感和恐惧感
倒是有种重返这个世界的奇妙感觉
老何紧紧的搂着温普的脑袋
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
饥饿和恐惧又重新控制了他们身上的神经
而更糟糕的是
老何已经烧起来了
不睁眼睛
不开口说话
也不喝血水
你把我那个吧
老何做着抹脖子的手势
算帮我一个忙
也算给你一条活路
不然咱俩谁都没希望了
温普摇晃着头说
不 不 师傅
要活一块儿活
要死也一块死
哎呀
你年轻
你就这么走了
我心里不好受
不 师傅 死就死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老何不吱声了
但脸上的泪水还在流
师傅
你喝点水吧
等老何张开嘴巴的时候
文福猛的扬起头
目光触及到了摇曳着火苗影子的帐篷顶
他呼吸也屏住了
他想
这不是幻觉
自己确实听到一种声音
这声音是震动的
旋转的
是从高处落下来的
这声音曾在自己的童年里
呀
飞机
老何抢在温府前面大喊了一声
在床上立起了半个身子
哦
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温甫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帐篷
踉踉跄跄的挥着手臂
朝着夜空中那一颗闪烁的红点儿拼命的吼叫
哎
哎
那红点远去了
天上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文普一屁股坐到雪地上
抓起两把雪狠狠的拍到脑门上
白喊呀
听不见
他们听不见呀
老何往窗边移了移
老何在想
要是给那个声音一把亮
那声音就能直扑下来
老何咬了咬牙
从床上滚下来
他想好了一个叫飞机落下来的办法
就是把油桶里的那点汽油倒在自己的皮袄上
然后拎到帐篷外面点燃了
给飞机一个醒目的救援目标
老何从皮袄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
紧紧的攥在右手里
左手拽着皮袄
凭感觉定位
朝着放汽油桶的地方爬过去了
雪地上的火光不是一树
一把一堆
而是一片熊熊翻腾的火焰呀
把漆黑的雪野都给燎红了
事后据飞行员说
当时从夜空里看下来
那片熊熊翻腾的火焰
很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温普突然转回了身
瞪着被大火吞噬的帐篷
他惨声的大喊
师傅
有关这一段雪野生死情谊
后来感动了能源工人报的一个记者
他先后几次采访温普
温普先后几次流泪
每一次他都像着了魔似的
反复的强调
何师傅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记者最终写成了长篇通讯绝境生死情发在能源工人报上
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组织上给温普寄了一次二等功
一炷香烧去大半了
屋子里弥漫着青烟
温普的脸上一直有泪水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