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5852117a5f736650304788bf05218bfe.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我常想
如果时间停止
人们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一段
进入剩余的生命都在那段选择了的时间生活
那么我会选择哪一段
我们当然不会有这样的选择机会
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有忘记去争取有这样的选择
与您分享美国作家杰罗姆
魏德曼的文章
父亲坐在黑暗中
父亲有个独特的习惯
他喜欢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的坐着
有时候我回家很晚
整幢房子一片漆黑
我轻轻的进了门
因为我不想吵醒我的母亲
她很容易惊醒
我踮着脚尖走进自己的房间
在黑暗中脱下外衣
然后到厨房去喝水
我光着脚
没有一点响声
我走进厨房去
几乎撞着了父亲
他穿着睡衣
吸着烟斗
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hello 爸爸
我说
hello 儿子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啊
爸爸就去
他说
但是他仍待在那儿
我敢肯定
我睡着后很久
他仍然坐在那儿吸着烟斗
好些次
我在房间里读书
听见母亲收拾房间准备晚上睡觉
听见弟弟爬上床
听见姐姐走进房间
听见她梳理时的瓶子梳子的响声
我继续读书
不久就觉得渴了
我要喝很多的水
就到厨房里去找水喝
我已经忘了父亲
然而他却还在那儿坐着
吸烟沉思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爸爸就去
儿子
但是他没有去睡
仍然坐在那儿吸烟沉思
这使我担忧
我不能理解
他在想什么呢
有一次我问他
你在想什么
爸爸啊
没想什么
他说
有一次
我让他坐在那儿
自己去睡觉
几个小时后醒过来
我觉得渴了
走进厨房
他还在那儿
烟斗已经熄了
但他还坐着
凝视着厨房的一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
我习惯了黑暗
拿了杯水喝了
他仍然坐着
凝视着角落
眼也不眨一下
我想
他甚至不知道我进来了
我害怕起来
你为什么不去睡觉
爸爸就去
儿子
他说
不要等我
但是
我说
你在这儿坐了好几个小时了
出了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儿子
他说
没什么
只是安静一会儿
就这样
他说话的方式让人相信他看上去并不忧虑
声音平静快乐
他总是这样
但是我不能理解
独自坐在黑暗中
坐在一把不舒服的椅子上
一直到深夜
能有什么安静
究竟怎么回事
我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
我知道
它不可能是为钱的缘故
我们的钱不太多
但是
如果他是为钱而焦虑的话
他不会不说出来
也不可能是为了他的健康
他也不会对此沉默不语
也不可能是因为家里任何人的健康
我们钱少一点
但身体健康能撞倒大树
我母亲会这样说
到底是为什么
我恐怕不知道
却不能放下心来
也许
他想起了在古旧乡村的兄弟
或者他的母亲和两个继母
或者他的父亲
他说
他们都死了
他不会像那样沉思他们
我说 沉思
这并不确切
他没有沉思
似乎根本就没有想
他看上去太平静了
所以显得很满足
正因为太平静
所以不能沉思
也许正如他所说的
只是安静一下
但这也似乎不可能
这使我忧心忡忡
假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者我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了
我也许不能帮助他
甚至
他也可能不需要帮助
也许正如他说
只是安静一下
那至少我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他总是坐在黑暗中
他的心智衰竭了吗
不 不可能
他只有五十三岁
而且和从前一样敏锐智慧
实际上
在任何方面他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仍然喜欢甜菜汤
仍然首先读时代杂志的第二部分
他仍旧穿着有翼状护肩的衣服
他仍然认为储蓄可以拯救国家
而关税改革只是赚钱的工具
从各个角度看上去
他都没有变
他甚至不比三年前显老
每个人都这样说
他们说他保养的很好
但是他眼都不眨一下
孤独的坐在黑暗中
凝视着前方
直到深夜
如果像他所说的
只是安静一下
我会随他去
但我觉得不是这样
我想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也许他需要帮助
但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他不皱眉头
不哭不笑
为什么他不干点什么
为什么他是坐在那儿
最后
我愤怒起来
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担忧
反正我愤怒起来
出了什么事了
爸爸
没什么 儿子
什么也没有
但是这次我却先不让他敷衍过去
我愤怒了
那么
为什么你独自坐在这儿
沉思 到很晚
这样很安静
儿子
我喜欢这样
我无从继续玩下去
明天他还会坐在这儿
我仍然会迷惑不解
仍会担忧
可我现在不会停止追问
我愤怒了
那么你在想什么
爸爸
为什么你老是坐在这儿
什么事让你心烦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让我心烦
儿子 我很好
只是想安静一下
就这些
睡觉去吧
儿子
怒气似乎消失了
但是依然担心
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这似乎很傻
我有一种滑稽的感觉
除非我得到一个答案
否则我会发疯的
我仍然坚持着
但是
你在想什么
爸爸
到底怎么回事
啊
没什么
儿子
和平常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
和平常一样
我没能得到答案
很晚了
街上很安静
屋里一团漆黑
我轻轻走上楼
跳过那些嘎嘎作响的楼梯
用钥匙开了门
踮着脚尖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脱下衣服
想起来我渴了
光着脚走进厨房
还没走进去
就知道他坐在哪儿
我能看见他微驮的深岸的身影
他又坐在同样的一把椅子上
肘撑在膝盖上
嘴上衔着熄灭了的烟头
眼也不眨一下
凝视着前方
他似乎不知道我在这儿
不知道我进来了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切都寂静不语
但是夜里充满了轻微的声响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
开始注意到那些声音
冰箱上闹钟的滴答声
在几个街区远的地方汽车开过的低沉的嗡嗡声
街上被风吹起的废纸的嗖嗖声
像起伏不定的轻轻耳语
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快乐
嗓子的干燥提醒了我
我轻快的走进厨房
hello 爸爸
我说
啊 hello 儿子
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
像梦忆一般
他动也不动的凝视着前方
我没找到水龙头
从窗口投进来的街灯的暗淡光线使房间似乎更黑暗了
我摸到房间中的短绳
拉亮了灯
他一下子跳起来
好像被人猛击一下
呃 怎么了 爸爸
我问
啊 没什么
他说
我不喜欢灯光
灯光怎么了
我说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我不喜欢灯光
我关掉了灯
慢慢的喝水
我自己对自己说
必须安定下来
我定要弄个明白
你为什么不去睡觉
为什么你在黑暗中坐到这么晚
这样很好
他说
我不能习惯点灯
当我在欧洲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我们没有点灯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又高兴
又缓过气来
我觉得开始明白了
我记起了他童年在奥地利的故事
我看见一脸笑容的雷克齐曼和祖父一起站在酒吧柜后面
很晚了
客人们都离开了
他还在打盹
我看见了烧的炭火最后的余焰
房间已经变暗了
越来越暗
我看见一个小男孩伏在壁炉旁边一堆火柴上
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已经死灭的火焰残留下来的余迹
那个男孩就是我父亲
我又记起那不多的几次快乐的时刻
我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没出什么事
爸爸
你坐在黑暗中
是因为你喜欢这样
爸爸
我发现很难不让我的声音不高上去
像快乐的叫喊一样
是的
他说
开着灯
我不能思考
我放下杯子
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晚安 爸爸
我说
晚安
接着我想起来
转过身来
你在想什么
爸爸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又显得平静起来
他柔声的说
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the
对于你以外的人来说
某个时刻
某个场景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可能对你来说
却意义非凡
那些你怀念的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你的向往
代表着你生命拼图中颜色最亮的部分
可能就因为这样
我们才看到很多老人在子女成家后
自己退休后
慢慢开始
我们可能不理解
但他们却满怀热情的生活了吧
好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欢迎您关注微信公众号三六五读书
收听更多经典文章
我是曹宇
祝您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