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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娄伊瓦
演播
玉生凤凰
第二百九十六集
赵陌在太子的新居中待了小半天
方才告辞离开
他走的时候心情颇为轻松愉快
不过出门的时候
他留意到门房另一头的车马棚处多了一匹颇为神骏的马
看着很眼熟
他脚下不由得顿了一顿
然后回过头叫了自己的小厮阿寿一声
快跟上
便又继续照常往前走了
虽然那匹马只是被系在树干上
其主人并不在旁边
但赵陌还是想起了这匹马的主人
正是曾经与他一道南下的金陵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黄晋成
赵陌曾经在船上见过黄晋成骑着这匹马离开码头
当时的印象颇为深刻
这是黄晋成从天津带过来的马
应该是他的私人坐骑
通体漆黑
只在眉心拥有一处菱形的白斑
非常好认
再看马背上的鞍
同样眼熟
黄晋成怎会到这里来
赵陌记得黄家虽是皇亲
但在与宗室交往一事上
态度却一向十分谨慎
除非是奉了皇命
否则几乎不与宗室结交
连其他的皇亲他们也少有来往
倒是更多的与文臣武将们相交
赵陌住在秦庄时也曾听过传闻
指黄家先人有祖训
禁止家中后人与皇室宗亲联姻
正因如此
小黄氏与黄忆秋打起溧阳王府的伯父主意时
才会引起黄晋成的反感
扣下了侄女黄忆秋
溧阳王府的伯父如今正在金陵城里养病
黄晋成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宅子里
到底是黄家人改变了一向的做法
还是这当中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
赵陌带着满心的疑问离开了这座宅子
他不知道
就在他身后
太子正站在正厅的窗前
远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太子手边就放着那一对装有径山茶的青花瓷罐
他拿起其中一只看了看
又微笑的放下了
这对瓷罐都是上好的青花瓷
非市面上的便宜货可比
雨前的径山茶在这个季节更显得珍贵少有
赵陌送他的这份礼倒是颇用心思
更难得的是
他自问只在头一回见面的时候无意中提过自己爱喝径山茶
没想到赵陌还清楚的记得这一点
并且为自己送上了一份贴心的礼物
茶叶事小
有一位小辈能如此恭敬关心他这个堂伯父
把他这个堂伯父的话放在心上
真的令太子心中觉得暖暖的
虽然赵陌的父亲有些拎不清
却并非大恶
然而赵陌这样的聪明孩子
竟然摊上了赵硕这样的父亲
他实在是不走运的很
黄晋成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
郑重的问
殿下
您为何要让赵陌来此做客
他虽然不是恶人
可是他是赵硕的嫡长子
赵硕对殿下的东宫职位虎视眈眈
您就不担心赵陌会向他自己父亲泄露您的行踪吗
太子微微一笑
赵陌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又不知道我是谁
黄晋成低语道
谁知道他是否会发现实情呢
他就住在秦家
太子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些
小舅就不会出卖我
简哥也是知道分寸的好孩子
你不要随意疑了他们
若叫他们知道
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黄晋成低头应了是
太子又道
赵陌这孩子不是那种会随意告状的人
小舅舅教他教的很好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别说眼下他对我身份还一无所知
即使他已经知道我是谁
也不会助纣为虐的
你只管安心吧
黄晋成只能唉声叹气的答应了
不过看他的表情
应该只是嘴上答应而已
其实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
对于黄晋成的态度
太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前者如今肩负着保护他行踪与安全的责任
对任何接近他的人都难免要多怀疑几分
赵陌有那样一位父亲在
会怀疑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太子对黄晋成说
赵陌虽是赵硕嫡长子
但实际上赵硕伤这个儿子的心伤的颇深
我已经看过父亲从京中送来的信
知道了一些事
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
赵硕若真有入主东宫那一日
恐怕他才坐上高位
赵陌就要丢掉性命了
王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相反
若是赵硕长长久久的做着辽王
世子赵陌反而可能能活得长寿些
那孩子对他父亲十分失望
却还不想死
他不是傻子
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黄晋成惊讶
殿下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太子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难猜的
我早已经见识的多了
他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多做解释
黄晋成也没法追问下去
只能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新得的消息
上元县令因毒发作
没熬过去午时三刻死了
太子挑了挑眉
哼
这是终于死了吗
能撑得那么多日
他也算是命大了
可惜终究还是没逃过去
他顿了一顿
又问
凶手可落网了
黄晋成摇头
至今还没有人能抓到他
虽然有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他路过的痕迹
可谁也不知道他眼下正躲在哪里
金陵知府已经派出去几乎所有的差役在金陵府辖的地面四处搜寻着
上元县令死后
他似乎显得更急躁了几分
金陵知府传闻中乃是上元县令家族的世交
平日里才会对后者多加关照
没想到如今上元县令死了
他还会如此积极的四处搜寻着凶手的行踪
知府衙门的差役都基本被抽调光了
只留下几个狱卒门子充充场面
幸好近日没什么要紧公务或是大案要命
否则就要耽误正事了
对此
黄晋成评论说
即使是世交也没有把金陵府上下闹腾到这个地步的道理
知府大人是不是忘了他头上还有巡抚在呢
竟然如此张狂行事
他就不怕做得太过惹恼了巡抚
一本参上去他就要倒霉吗
为了一个死的不算冤枉的世家小辈
知府大人难不成还想把自己前程也搭上
太子皱紧了眉头道
金陵知府确实私心太重了
怪不得当初父皇安排我过来时没有知会他一声
反而朝廷抚衙门里打了招呼
就是怕他私心太盛
为了些小利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
如今他虽然仍旧对我的事一无所知
但已经不适合再待在这个位子上了
倘若他没有对上元县一再纵容
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案子发生
上元县令固然是有罪
金陵知府也不能免责
太子打算写信给京中的父皇时
顺道把这件事报上去
也叫皇帝知道他钦点的金陵知府事实上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在金陵逗留多久
但这么一个好地方
应该有一位清正廉洁的父母官出来主持大局才是
黄晋成说
殿下放心
皇上知道该怎么做
无论是上元县令还是金陵知府之位
都会有可信的人来接任的
巡抚大人也会帮着我们上奏
尽早还上元县一个朗朗乾坤
太子叹道
哎
无需如此劳师动众吧
我的身体已经痊愈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京了
你还特地上报京中
请父皇再点两个可靠官员来接手
只怕他们还未到金陵
我就已经回京城去了
黄晋成忙道
这如何使得
叶大夫说了
殿下的病情虽然有大有好转
身体也比从前健康了许多
但毕竟仍旧体弱
需要再好生休养几年
在此期间
那是能多小心就多小心
万不可轻易再生病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
外头又是风又是雨又是雪的
还有下冰雹的时候
即使你已痊愈
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远门儿
运河封冻停航
陆路又太颠簸了
万一您千辛万苦回到京城
又把身体折腾坏了
那可怎么办呢
太子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头看着他
我的身体没那么娇弱
即使是走陆路回京
也不会风吹吹就倒的
黄晋成不肯让步
殿下还请以自身安危健康为要
千万莫要轻易涉险
殿下的病情确实已经接近痊愈
只要今冬不再生病
等到明年开春就真的雨过天青了
然而眼下毕竟还未到腊月
隆冬还长着呢
殿下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呐
黄晋成非常坚持
就算年近岁晚
太子想回京过年与亲人团聚也是没用
太子身边那些侍卫如今全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太子想要摆脱身边的人
自行回京是万万不可能的
黄晋成眼里只有太子的平安
为了这一点
一再坚持必须要等到明年开春后才会放太子一行人回京去
到时候他说不得还要寻借口告上一两个月的假
一路护送太子
这是皇帝交到他手上的职责
太子对黄晋成的态度无奈之极
却也明白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离开京城已经有大半年了
即使非常思念宫中亲人
也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叶大夫那边还未说他可以不再吃药
那他就依然还是个病人
既然是病人
还是不要太逞强的好
父皇承担着大风险送他到江南来求医
为的不就是想看到他百病全消重新好起来吗
若是他冒着严寒返回京城
却把好不容易治好的身体又给折腾病了
父皇心里难道就能好受吗
到得那时即使能一家团圆
父皇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太子终究还是被黄晋成说服了
到了这一刻
他开始烦恼起另一件事
这个年
他要怎么过
太子与黄晋成这番对话
赵默自然不知情
他只是一直惦记着那匹马
好奇黄晋成为什么会来拜访伯父
应该不会是奉皇命而来的吧
若是如此
他也用不着单人匹马而来
而是带着随从啊
身为朝廷官员
给宗室子弟
王族贵胄
传个旨怎么也要有点排场
赵默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夫子庙附近的住所后
本来还想着跟秦俭讨论一下这件事
但他才开口提起黄大人今日可能跟溧阳王府的伯父见面了
秦俭就隐隐有些退缩的意思
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总想要岔开赵默不明白秦俭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又换了话题
说来也巧
你可知道伯父如今在城里住的是哪里的宅子
正是舅爷爷先前看中就未买下的淮清桥附近那一处宅子
那里有个小花园
后门有码头直通青溪水道
三表妹很喜欢的
简哥你可记得
秦简就像是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似的
腰挺得僵直
干笑着说
啊 是吗
那真是太巧了
赵陌不由得奇怪的看了他两眼
秦简咳了一声
干巴巴的说
这事儿你可别跟三妹妹说
省得她沮丧
她原本挺喜欢那处宅子的
可三叔祖图如今这座宅子样样齐备
收拾起来也容易些
就买了这里
若是叫三妹妹知道她喜欢的宅子
叫认识的人得了去
说不定还会去想拜访呢
咱们跟那位
那位赵公子又不是很熟
那样就太打搅了
赵陌想了想
微笑着说
三表妹不是这样的人
叫她听见你这般说她
她一定不肯依的
秦简强自便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这样做呢
只是不好去验证一番罢了
宅子买都买下来了
何苦叫她难受
好了
别再说这些事了
你带回来好些书本字画
是打算要收藏吗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鉴赏一番
赵陌见他又一次岔开话题
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更明显了
不由得疑惑的看着秦简
我买的书本字画你想要看什么时候都行
只是你似乎有意避开与我谈论伯父的事儿
是有什么缘故吗
我不是要深究什么
只是觉得你言行古怪
我一去近两月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你别把我当外人
有什么忌讳千万要告诉我
别叫我犯了忌讳还懵然不知
秦简哑然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忌讳
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太子殿下的舅家
有些事有些人不好多往来的
尤其是宗室里的贵人啊
当然你不一样
还有黄家跟我们家是亲戚不假
但晋成叔是皇上的心腹之人
他是否奉了皇命去办什么差事
我是不敢多问的
再说这里是三叔祖的宅子
晋成叔跟三叔祖相处起来也有些尴尬
他说得语无伦次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赵陌皱眉看了他两眼
便移开了视线
你说的也是
是我疏忽了
说罢就笑了起来
你别见怪
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秦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忙笑道
哼 哪儿啊
咱们素来要好
你心里有话想问就直接对我开口
是不跟我见外的意思
我高兴还来不及
又怎会见怪呢
说完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啊对了
昨日三叔祖叫我看的时文我还没看呢
要是一会儿三叔祖问起我
我什么都答不上来
那可就糟了
我得赶紧回书房看时文去
晚上吃了饭再来寻你说话
言罢匆匆走了
赵陌目送他背影远去
不由得眯了眯眼
秦简的理由太过牵强
秦家何时避讳过与宗室来往
当初他与京中宗室子弟结识
还是秦简从中做的引导
秦简自幼便与这些宗室子弟交好
从来没有忌讳过
如今为着一个溧阳王府的一个子弟
倒说起了忌讳来
若是因太子之故
勤俭要避嫌
那也该是避蜀王幼子
晋王长子或是他父亲赵朔才对
但当初蜀王恶行败露时
蜀王幼子前来长安侯府拜访
秦家可从来都没有避讳过
秦简也曾经奉了长辈的命令前去作陪
有心于皇嗣之争的宗室子弟
秦家尚且如此
溧阳王府的伯父不过是闲散宗室
又哪里需要忌讳了
难不成伯父已经决定了要去争那皇嗣之位
可他听伯父言谈
分明是个性情淡薄之人
更喜悠闲的生活
他想了想
觉得这事儿总归是想不明白
也不必多问了
秦简一心想要隐瞒
他又何苦惹恼了对方
况且伯父如此性情人才
倘若真的去争那皇嗣之位
反而是朝廷之福
宗室之福了
赵陌对此还有些喜闻乐见的意思
便不再多言
他并不知道
秦简急急的走了
并不是回自个儿住的院子去
反而是去见了秦柏
将赵陌的话告诉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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