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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一集离得那么远
刘芸至今还记得
当自己第一次从网上
搜到张晨信息时的那种震惊
他坐在那里
呆呆地说不出话
然后往事就像潮水那样汹涌而来
这汹涌澎湃而来的情绪
让刘芸觉得
完全可以用杜拉斯
情人的开头来形容
只是
那一个走向女人的男人
该是自己
而端坐在那里的那位
会是张晨
从刘芸离开海城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不知道海城接下去发生了什么
虽然从新闻里
从荧屏上
还是可以看到海城的消息
但刘芸知道
那不是真实的海城
也不是他的海城
从在海城的那天晚上
张晨和小昭匆匆地逃离海城
一去就渺无音讯
直到刘芸自己也离开海城
他都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去了哪里
现在又会怎么样
但在电脑屏幕上看到张晨的一瞬
刘芸就觉得
张晨没有变
如果自己
曾经想象过十年以后张晨的样子
那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岁月把那么多的冬寒和夏暑
填色满一个人的每一分每一秒
风来雨往
地覆天翻
这个世界在经历着怎样的更替
但有一个人
就是那么牢靠的
一如你的想象
这给人带来的
是怎样的踏实和安稳
亦如在海城的时候
张晨给刘芸留下的印象
如果刘利干是一朵飘忽的云
张晨就是一块扎根在沙滩上的磐石
让刘芸感到震惊的还有
很多年以前的一天
他去杭城
在机场的时候
坐在候机室里
他突然就想到了张晨
感觉张晨离自己后走像很近
好像还在追寻着自己
刘芸坐在那里
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
怎么就会想到张晨了呢
张晨怎么会在杭城呢
但对一个中文系的女生来说
那种突如其来的想象是很美妙的
也是很浪漫的
所以当刘芸发现
张晨原来真的在杭城的时候
笕桥机场下午的阳光就和那一个下午
一起回来了
让刘芸猝不及防
冥冥之中
他觉得自己和张晨之间的什么被打通了
刘芸不知道张晨为什么又会去做了服装
还成了知名的服装设计师
他从网上看到他设计的那些服装时
他感觉到了一种温暖
亦如张晨在海城给他留下的印象
没错
这个词很准确
就是温暖
可能张晨也不会知道
在所有对他的服装设计的评价中
最准确
最敏感
也最直抵他设计本质的
其实还就是刘芸的这个评价
刘芸也是那么多的朋友里
最早看出张晨和金丽丽不合适的人
他觉得金丽丽对张晨来说
一定是飘忽的
一如刘利干对他来说是飘忽的
所以当张晨和金丽丽彻底分手的那个晚上
他们在那个梦境一般的萤火虫的世界找到张晨的时候
张晨茫然地看着他们的时候
刘芸的心抽紧了
他为张晨感到心疼
但同时
又有一些为他感到高兴
他觉得
这只不过是结束了早就该结束的一切而已
这种心疼而又高兴的情景
在张晨和小昭离开海城的那个晚上
又一次出现了
刘芸觉得
没有了张晨的海城
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但看着他和小昭在一起的又替他们高兴
就这样亡命天涯也很好
如果和一个合适的人
喜欢的人一起亡命天涯
那又怎样
那也是一个浪漫地开始和结束
刘芸觉得
张晨就是那种会和心爱的人一起亡命天涯的人
而刘利干不会
他会闪躲
会挣扎着存在下来
他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很多年以后
当回一起过去种种的一切时
刘芸不得不承认
其实张晨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虽然在海城的时候
他们只是朋友
不管是刘芸还是张晨
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和想法
但经过许多年岁月的坎坷和磨炼
发现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道解错的数学题时
重新演算
才会发现
正确的逻辑在哪里
自己错失了什么
刘芸也是很多年以后都才明白
在自己接触的那么多的男人里
其实只有张晨
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他的那种坚定和可靠
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刘芸甚至敢断定
如果他们在一起
他们现在
一定是儿女绕膝
幸福美满
张晨就是那种
不需要去揣度的人
他不声不响
不善言表
没有刘利干那么多的巧言令色
但你身子往后靠
头往后仰
他的肩膀肯定就会在那里
温暖
亦如他设计的衣服
刘芸能感觉到的
就是温暖
刘芸叹了口气
为什么说造化弄人
造化就是这样
会让人匆匆忙忙
眼花缭乱
就是不给你冷静的时间
让你去好好选择
好好做题
明明是最合适的人
也要在很多年以后才让你知道
需要你解题失败
一步步推算回去的时候才发现
自己在这里
错失了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刘芸和张晨刚认识的时候
他有金丽丽
张晨和金丽丽分手的时候
刘芸和刘利干还在一起
等到刘芸觉得自己和刘利干渐行渐远的时候
张晨又有了小昭
刘芸也看出来了
张晨和小昭在一起的时候很合适
他也相信
这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了
就会永远在一起
就像真实的童话
如果说张晨是磐石的话
小昭就会是攀附在磐石上的苔藓
风吹不走
海水也刮不走
除非哪天
海水完全退却
苔藓暴晒在太阳下面
即使那样
那也是枯萎在磐石身上的苔藓
他们的这种关系
让刘芸极度
也让他绝望
祝福他们吧
连张晨也不知道
刘芸早就是他们半亩田的逼埃宾克从他在淮海路发现了半亩田专卖店的那天开始
他就已经变成了他们的VI宾客户
只是
他用了一个假名
刘芸不是学服装设计的
可以说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
但他就是能从专卖店这么多的服装里
找出张晨设计的衣服
还是那两个字
温暖
不用问
刘芸也知道
这整个的店铺
应该都是张晨自己设计的
他能够感受到的
也是那两个字
温暖
没有事情的时候
刘芸就会一个人坐到半亩田专卖店的三楼
安安静静地看书
喝一杯咖啡
他几乎是他们最低调的低IP
几乎很少
甚至有意地避免和小米照面
不会像其他的V
P
觉得自己到了这里
小米就该亲自来为自己服务
刘芸不需要
他需要的只是在这个温暖的地方
坐一回
感受到这份温暖就可以
他更不希望被张晨发现自己的存在
被张晨发现了
就等于是被刘璃刚发现了
过去就会劈头盖脸地把他击晕
他不想
不需要
谢谢不必
他拒绝着过去
可能会给他带来的那种混乱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打扰
远距离的默默关注
即使哪天他和张晨偶然地碰面
他也只会淡淡地笑着
然后伸出手去
问
你好吗
张晨
接着他会转身离去
走到了远处
仍然默默地注视
有一次
刘芸上楼的时候
意外地发现小昭在小米的办公室里
和小米在说着话
没有看到他
刘芸转身就离去了
甚至有些匆忙
走在外面喧闹的淮海路上
刘芸又有些欣慰
他欣慰这么多一年未见
再见到小昭
他还是那样
一如他想象的那样
一如他想象的张晨
一如他想象的他和他现在的样子
这让刘芸感到了一种满足
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眶
让他觉得
这个世界不管怎么变化
怎么浮躁
但总还是有一些什么
没有超出你的想象
让你猝不及防
他们就那样锚定在那里
安安静静
风雨无奈
刘芸又一次地在心里
默默地祝福他们
刘芸从半亩田买了很多的衣服
凭他现在的工作性质和身份
这些衣服
她一件也穿不到
他怎么可能会去穿棉麻服装
会穿休闲装
他的身上
就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世界名牌
没有一样事不值业的
她就是一个普拉达的女人
连睡衣也是普拉达的
没有办法
刘芸每天接触那些男人和女人
他们就是从你的衣着在看你
衡量你
在那些物质的目光环绕之下
你必须是个物质的人
半亩田的服装
挂满了刘芸家里的一个房间
很多时候
刘芸会走进去站站看看
会穿在身上
对着镜子看看
然后再脱下来
她就是与这样的一种方式
和张晨维持着联系
后来
他在淘宝网上发现了半亩田的店铺
更多的时候
刘芸就从网上买衣服了
用了前台一个小姑娘的名字登记注册
等到半亩田在淮海路的专卖店被拆迁之后
刘芸还觉得有些后怕
幸好有网络存在
不然他和张晨之间这种隐秘的联系
就将被迫中断
那天
前台的那个小姑娘和他说
刘总
你买衣服的那家公司
还真有意思
他们居然找上门来了
刘芸觉得必须给他们一个提醒了
那就是请勿打扰
他点了一个中评
过了几天
他知道中评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又取消了
好在他发出的信息
对方已经接受了
没有再来打扰他
刘芸遇了口气
任荣荣走进会议室
看到和刘总一起在会议室的
还有两个人
刘总给他们介绍了之后
任荣荣才知道
对方是政商所的
刘芸和任荣荣说
他们是来调研的
政商所准备推出批题A期货
想了解了解我们对这时的看法
任经理
这是你的专业
你来和他们对接
任荣荣说好
心里在想的是
P题A
居然真的要有批贴A的期货了
那么老倪
你会被政商所
定死在P题A上了
我也会盯死你的
刘芸站了起来
和那两位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
把他们留给了任荣荣
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