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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第十二集
洪涛小时候也没少在后海里钓鳜鱼
那时候没这么复杂
就在银锭桥洞里下钩就成
当时的人也讲究
你下钩了人家就不下
谁先来算谁的
即使你人不在
也没有人去动你的鱼线
但现在不成了
只要你敢离开
鱼线分分钟没影儿
就算你不离开
别人看到你下钩也会跑过来掺和
你还别试图阻拦人家
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这里是你们家挖的啊
你听听
多气人呐
这不是找打架吗
既然不能回家睡觉
洪涛和瞎子说就干脆在小花园里铺上一块塑料布防潮
然后坐在上面开始喝酒打牌砍大山
玩上三四个小时
天一蒙蒙亮鳜鱼也就消停了
自己两个人也就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哎
今儿晚上可热闹了啊
那帮孙子又来了
怎么不淹死他们
狗操
就**这么穷
没这几条鱼就能饿死
洪涛和瞎子叔正就着一包开花豆对饮呢
突然瞎子叔冲洪涛身后努了努嘴
低声骂了一句
偷鱼的
洪涛是背对着胡岸坐
转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湖对面有手电光亮在晃动
好像还有几个人影
可不
我下班碰上好几次了
不是咱这片的人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隔三差五就来下网
穷疯了
瞎子叔撇了撇嘴
别看他只是个普通公交司机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
媳妇儿也没啥正经工作
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但也看不上这种偷鱼卖钱的营生
大家平时没事儿在后海里钓钓鱼
就是图个乐
谁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
要是真下网
还能轮得到别人
光是后海边上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家不用多说
一个礼拜就能让后海里连虾米都找不到一只
全捞光喽
那您也没说说
他们该上哪儿祸害就去哪儿
别在咱这片折腾
洪涛也恨这些下网的
他们不光祸害鱼
还害人
那些年王有时候会挂在湖底的石头或者树杈上
弄不上来
结果就扔在里面不管了
后海边上的人们一到夏天就进去游泳
大人还好说
水性都好
碰上粘网还能给解开
可是孩子们就倒霉了
一旦被这个玩意儿缠住
越折腾就越乱
几乎每隔两年就有孩子因为这些被遗弃的粘网而丢掉小命的
嗨
我头一次碰上就说了
没用啊
这帮孙子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还要和我动手
幸亏我跑得快
哎
这个社会啊
越来越完蛋喽
为了挣点钱
是谁也顾不上谁了
我也管不了了
爱你们
谁倒霉谁就倒霉吧
反正我是和我家街坊们打招呼啦
看着自家孩子别上溪头这边来游泳
瞎子叔长叹了一声
一仰脖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那不成
小爷我当年都没祸害过家门口
说到哪儿去也轮不到他们来祸害啊
您等着
我去给他们丫儿挺的上点眼药
下网
下**了个叉儿
洪涛一听偷鱼的还这么嚣张
立马不乐意了
他上高中的时候也不是啥好孩子
打架都打到颐和园那边去了
要不是他父亲有个在司法部当头头的朋友
早就进去好几回了
当初他在后海这边也是跺跺脚幼儿园孩子都得哭得住
街面上的混子也得给面儿
只是上了大学之后
这几年逐渐懂事儿
父母一走就更踏实了
不再四处去惹事儿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骨子里就怂了
碰上这种危害相邻的事情
还是得管
哎
我说你别喝点儿酒就折腾
看鱼的都不吱声
爱偷就偷吧
又不是咱家的鱼
大不了改天咱用茅沟把这片全搜一遍底
有鱼网也给挂上来了
瞎子叔心肠还是不错的
他怕洪涛一个人过去吃亏
赶紧拉住洪涛不让他去
您撒手吧
我傻
我才不去和他们废话呢
我去报警
堪于的管理处里有电话
我一个电话让他们压挺的恶心半个月
派出所也别想舒服
谁让他们假装不知道呢
想偷懒
哼 姥姥
洪涛指了指后海西岸边上的那几间房子
那里叫三海管理处
隶属于园林局
看护着前海
后海和积水潭这三个大湖
可事实上
这个管理处除了每年雇人来捞一捞水草之外
啥也不管
就是个摆设
报警也没用
警察还管偷鱼的
瞎子叔放开了洪涛的胳膊
但是对洪涛这个主意不抱什么希望
您报警没用
我报警就有用
不信您看着啊
用不了二十分钟
警车就得来
嘿嘿
洪涛先把自己的酒喝干
然后抓了一把开花豆
顺着公园的小路向西跑去
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呢
一肚子坏水
都没边儿了
瞎子叔对洪涛祸害人的本事那是深表敬仰
既然他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呗
当下也不管洪涛了
继续对付那些开花豆和酒
就等着看热闹了
洪涛确实有办法
他刚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两辆警车和一辆警用摩托车就闪着警灯呼啸而来
直接停在了宋庆龄故居的前面
然后就听见一阵嘈杂声从这边看过去
好像是有人跑有人追
男的呼女的喊
鸡飞狗跳
叔儿
别看热闹
赶
赶紧拾拾我回家
这帮孙子算是倒霉了
我和警察说
说这里有人往后海里扔尸体
估计他们这会儿正忙着呢
一会儿忙完了就得找我
赶紧称呼吧
很快
洪涛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笑的和小狐狸一般
一边跑一边招呼瞎子叔去岸边收线
那等警察反应过来能饶得了你
他们一问管理处的人就能知道你家住哪
你这不是作吗
瞎子叔一咕噜从塑料布上爬起来
把酒瓶子
开花豆往塑料布里一包
塞进了桶里
然后跑到岸边开始往上拽线
一边转还一边为洪涛担心
嘿
知道了也没用
这大黑天的
好几个人抱着一团东西往水里扔
谁**看得清楚是啥呀
大半夜偷偷扔东西
我说是尸体难道有错了
这很符合常识吗
再说了
我难道敢过去问问人家扔的是啥
万一把我也给弄死一块扔了咋办
他们有火气也撒不到我头上
顶多算是误会
那警察也不白来啊
那几个偷鱼的也是收获
您说大半夜的把警察同志从床上揪起来出警
他们几个能有好果子吃
嘿嘿
这叫一举两得
您学着点儿呗
次次碰见偷鱼的
别和他们废话
直接打电话报警
就按我的办法来
洪涛也帮着瞎子叔一起收线
还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详细叙述了一番
并对自己的正义行径万分得意
于是毛也没钓到
白白耗费了半宿时间
不过洪涛觉得挺值
能坑人一次也算很大收获嘛
尤其是坑那些缺德的人
成就感更强
钓鱼和坑人
是他为数不多的两种嗜好
哼哼的小调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眼看天色就快亮了
这个觉也别睡了
干脆先把桶里的鱼线整理整理吧
晚上再去蹲一宿
说不定就能碰上一条野生的大桂鱼吃呢
十几卷鱼线还没整理完
院子里又响起了凄厉的电铃声
别按啦
我桶里没你要的东西
你丢了啥就去岸边转转
说不定就在小花园咱喝酒的地方呢
洪涛像兔子一样窜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
一边开门一边唠叨
他觉得按响门铃的是刚分手不久的瞎子叔
指不定又丢什么了
您正在收听的梦醒细无声
你叫洪涛
院门一开
一阵刺眼的光亮就照了进来
晃得洪涛两眼直冒金星
紧跟着是一声冰冷的问话
对 对呀
洪涛伸手挡了挡眼前的光线
然后就在手指缝里看到了一身橄榄绿
别问啊
警察来了
看来刚才报案的事情被人家发现了
也难怪
管理处理那个秃顶值班员肯定不会向着自己说话
因为自己把他从床上吵起来了
而且他还认识自己是谁
要说这后海边上不认识自己的也没几个
连幼儿园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个大个子是个祸害
碰见了要绕着走
刚才是你报警说有人往后海里扔尸体是吧
强光手电依旧照着洪涛的脸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 没错
我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团人形的东西往后海里扔
赶紧就给所里打了个电话
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不用感谢了
今天是管所值班还是蒋
蒋值值儿
要是需要做笔录
我明天早上自己去吧
您几位也挺忙的
哈
真对不住啊
洪涛早就知道派出所的人会来找自己
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瞎话是现成的
早晚都是这一套
不用等明天了
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件事还有些地方不太清楚
你去了一起说说
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话
来的警察不止一个
但始终就他一个人说话
非得现在去啊
洪涛和管件派出所很熟
一方面他以前是派出所的常客
另一方面
他那个在司法部当官的大爷的儿子就在西城分局刑警队上班
去派出所捞他不止一次了
上到所长指导员
下到片警
他几乎都认识
唯独不知道所里有个出外勤的女警察
别废话了
赶紧穿上衣服
快点
这时
手电筒被人挪开了
一个男声响了起来
哎呦 蒋所
您今天亲自出马啦
坏人抓到了吗
洪涛没动地方
这个说话的人他熟
派出所的副所长是也
坏你个头
你小子就缺德吧
不想让我睡觉是吧
成
你也别睡了
你走不走
要不我背着你出去
这位讲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浓眉大眼
一脸胡子茬
有点像张飞
眼睛一瞪很吓人
此时他就瞪着眼呢
哎 别别别
您那个老妖连媳妇儿都背不动
我还怕摔着呢
哎呦呀呀哎
我自己走
别拽呀
我没拿钥匙
洪涛还想再评几句
他是真不想大半夜的去派出所
更不想坐警车去
别说免费了
倒找钱也不合适啊
可惜今天蒋所没给他面子
一伸手抓住胳膊就往外拽
随手还把院门给撞上了
你不是会翻墙吗
回来就翻墙吧
啊
大半夜你不睡觉
跑后海边上瞎溜达啥
刚老实几年就翘尾巴
今天早上就是你在地铁口打人的吧
我本来还说过几天再找你
这下好了
你自己送上门了
一块儿算算账吧
蒋佐是洪涛那个干表哥
警校毕业后的第一个师傅
平时遇到点事儿还是很照顾洪涛的
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专门跟洪涛对着干
洪涛觉得蒋所的变化很值得重视
这说明他有很重的顾虑
顾虑啥呢
肯定和身边这几个警察有关系
干瘦干瘦的和麻杆一样的警察自己认识
他就是管片民警
领章上只有两颗小箭头星
是个一级警员
另一个胖民警自己也认识
领章上倒是有两颗三角星
是个二级警司
算是警长一级
在所里也是一号人物
可这位胖民警为人最圆滑
向来是领导的贴心人
不会把副所长吓成这样
最后就是那位举着手电筒的神秘女警察了
刚才他一直拿手电筒晃着自己的眼睛
也没看出来他是谁
现在洪涛一出门
终于算是看见庐山真面目了
他就是早上抓自己的女警察江如意
而且他现在也是披挂整齐
领章上明晃晃的挂着三个三角形
一级警司
看来给自己上眼样
并且让蒋所长非常顾忌的人非他莫属啊
这么年轻
而且明显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却当上了一级警司
还跑到一个派出所里上班
在公安系统里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上面派下来镀金的
稍微待一两年
要是能跟着混个集体三等功啥的
再调回市局的岗位上去
说起来就是在基层锻炼过的优秀年轻干部
可以委以重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