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集。
往常苏云锦都是吃得好睡得好的,
可自从那一次孤身一人在幽都山之中过了一夜之后,
苏云锦不知为什么便时常会做噩梦,
她这梦魇的病症原本都已经好了不少了,
可是今天看到了小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所留的鲜血之后,
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此时,
苏云锦躺在床榻之上,
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又梦到了那一夜,
狼群啃咬着那些还没有彻底死去的人的手脚。
在冰雪之中,
血液的流速没有那么快,
那些人死去的速度便也更慢。
那些痛苦的哀嚎声总是在半夜缠绕着苏云锦,
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让苏云锦甩不开也忘不掉。
那些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神也总是会出现在苏云锦的梦中。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苏云锦摸了摸自己汗湿的额头,
打算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而就在这时,
苏云锦敏感的察觉到外面的风声似乎有些不太对,
这个时辰就算是小丫鬟都应该睡了,
可是外面却有风吹过衣料的声音,
是谁在院子里?
苏云锦心中警惕地从褥子下面拿出了一柄匕首,
轻轻的踱步走到了房门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苏云锦破门而出,
倒是一个黑衣人先推开窗子跳了进来,
那黑衣人一眼便看到了苏云锦,
而苏锦也是瞬间便推开房门,
纵身跃了出去。
苏国公府是什么地方?
苏国公就算是再不济,
那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
府邸上下也是有官兵镇守的。
可是这黑衣人宛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
出入苏国公府,
岂会叫人不心生忌惮?
此时,
苏云景刚一翻出房间,
那个黑衣人便亦步亦趋地追了上来,
瞧这样子,
似乎就是冲着苏云锦来的。
苏云锦的腰柔若无骨的向后一闪,
想要避过对面那人的剑锋,
却见那人的长剑根本没有出鞘,
而是带着剑鞘一柄向自己扫过来的。
可见,
对面这人并不想要取他的性命。
苏云锦皱了皱眉,
在那人的剑鞘之上蹬了一脚,
带着自己的整个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过了几招之后,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了,
他根本不是对面这个黑衣人的对手。
可不知为何,
苏云锦的力量明明及不上对面的这个人,
就总是能够猜到对方下一招应该会出在哪儿,
就像是对方武功的路数已经烙刻在了苏云锦的心中了似的,
就算是这样斗下去,
对他也绝对没有好处。
苏云锦退到一旁,
你杀不掉我,
你若是误入了我府,
沿着院墙一路向西走,
便是最快的出府方式。
这个时辰没有人会拦截你的,
好犀利的丫头,
那人看了苏云锦一眼,
一双眼睛轻轻的眯了眯,
他没有动手,
而是看着苏云锦。
你母亲是谁?
就在此时,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远远的便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火龙飞了过来,
是苏国公府的侍卫,
到了,
那些侍卫手上拿着火把,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火龙似的。
不仅如此,
他们的口中还喊着捉刺客之类的话,
究竟是冲谁来的?
显而易见,
苏云锦对那蒙面黑衣人笑了笑,
府上的官兵已经追过来了,
你确定你不走吗?
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黑衣人纵使是武功绝世,
也不可能在这个并不算熟悉的苏国公府中对上这么多人。
那人看了苏云锦一眼,
小丫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着,
他不仅没有向着苏云锦所指的方向跑出去,
而是向着苏锦冲来。
电光石火之间,
苏云锦与人对了一招,
伸手捞住了对方腰间配着的一块玉佩。
那蒙面黑衣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被苏云锦给拽了下去,
可此时离开要紧,
一时间便没有顾得上去查看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见人已经走了,
苏云锦这才将玉佩藏在了袖中,
又将匕首藏起来,
伪装成自己也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府宅大院,
而那都是苏国公的内侍,
这些侍卫这个时候闯进来,
本就有些不对,
此时见苏大小姐只穿着里衣站在院子里,
也是连忙转开了目光,
为首的一人低着头问,
大小姐,
府上来了四个,
您方才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只要苏云锦想的话,
只要指一指那黑衣蒙面人离开的方向,
这些侍卫定能追过去将人缉拿归案。
可不知为什么,
鬼使神差的苏云锦不仅没有将那人给供出去,
还随口扯了个谎。
我没有看到,
只是听到了声音,
出来瞧瞧怎么了?
府上丢东西了吗?
父亲那边可有人照顾看守?
苏云锦问。
侍卫们一路走了这么多院子,
就只有苏云锦一个女儿问了问苏国公怎样了?
闻言,
侍卫连忙回应,
国公大人,
那儿已经有人照看着了,
其他的情况小的们暂且还不知道,
若是没有什么情况的话,
小的们便退下了。
苏云锦带着玉佩回到了房间里,
点燃了桌子上的烛台,
烛火映出了橘黄色的灯光。
苏云锦披了一件外衣坐在了桌子旁,
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手上的玉佩来。
那是一块难得的美玉,
上半部分是宛若幽夜的紫,
中间渐渐过渡,
最下方又是透彻的白,
白色部分的形状就像是巍峨的裙衫,
而紫色的部分就像是幽暗的黑夜。
玉佩的背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上古凶兽,
而玉佩的正面却竖着雕刻着三个字,
天幻宫。
幻宫,
怎么没听说过随随便便的一个人身上都配着这么值钱的一块玉佩,
想来这天幻宫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组织啊。
苏云谨心里想着将那块玉佩妥善的贴身收起。
这才躺在床上睡了下来。
不知是苏云锦的错觉,
还是确有其事,
在拿到了那块玉佩之后,
她就像是个没有家的游子,
突然找到了停泊的海岸,
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
这一夜好睡,
第二天一早便有消息传了过来,
绿珠神秘兮兮的给苏云锦端水过来,
小姐,
昨儿咱们府上遭贼啦,
你知道吗?
怎么回事儿?
苏云谨顺口问了一句,
听说是侍卫们发现的,
见到有可疑的人在咱们府上飞檐走壁,
就连忙带人进来抓人啦。
这些事情苏云是昨晚就知道了的,
他本还指望着从绿珠这个消息灵通的人身上得到什么新的消息,
却没想到绿珠也只是个一知半解的。
苏云锦将擦过脸的毛巾放在了水盆之中,
抬起头来看着绿珠,
既然是贼,
咱们府上可又丢了东西,
亦或是谁伤到了?
闻言,
绿珠也是压低了声音,
神秘兮兮的同苏云锦说了起来,
小姐,
奇怪的便是在这儿呢,
您说现在这贼都已经这般挑剔了吗?
昨晚清点各个院子的库房,
不仅一样东西都没有少,
就连人都没上到。
一个绿珠小声开,
也不知道那个贼是怎么想的,
好不容易潜进苏国公府一趟,
竟然什么都没有偷,
他这是图什么呢?
听到绿珠的话,
苏云锦也是一阵的沉默。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
苏云锦都在心里想着这件事情。
昨晚的黑衣人若是真的想偷窃的话,
以他的身手,
定然不会空手而归。
如此说来,
对方是来找某样特定的东西没有找到,
还是来找某个人的?
亦或是说那个人就是来找我的?
苏云锦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他找自己做什么?
而天幻宫又是个怎样的地方?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
苏云锦没有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不过,
午饭过后,
苏云锦便写了一封书信外带,
将一沓银票交到了绿珠的手上。
你将这封信送到黑市的万事通那里去,
切记路上千万不要被人给跟踪了。
这段时间,
苏云锦已经在黑市搭了不少的钱了。
可见苏云锦这样子,
她似乎并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看着这一大笔一大笔的银子花出去,
绿珠不仅肉疼还心疼,
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似乎都在滴血。
他将一沓银票好生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姐,
您到底想要买什么消息啊?
万事通,
收了您这么多的银子却又不办事,
咱们这不是在他们的身上搭钱不讨好吗?
苏云锦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不过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调查下去的话,
与自己收集线索相比较,
在万事通那里花钱买消息还是要更方便和靠谱一些的。
苏云锦站起身来,
将绿珠从房间里推了出去。
好了好了,
你就快去吧。
说着,
他又捏了半个银锭子出来,
塞到绿珠的手上,
这个拿着,
回来的时候路过九一香,
买一壶梨花白回来,
咱俩偷偷喝。
一提到酒绿柱便顿时什么都忘了,
他喜笑颜开的将银锭子藏好,
好嘞,
我一定快去快回。
苏云景看着绿珠干净利落的从院子里翻出去的样子,
捏了捏昨天打斗时震得发痛的虎口,
回到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