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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九八五声工厂梅莱
今天我播读作者郁达夫写的她是一个弱女子第四集
郑秀月
冯世芬升入了二年级之后
座位仍没有分开
这回却是冯世芬的第一
郑秀月的第二
春期开课后还不满一个月的时候
杭州的女子中等学校要联合起来开一个演说竞赛会
在联合大会未开之前
各学校都在预选代表练习演说
郑秀月他们学校里的代表举出了两个来
一个是三年级的李文清
一个是二年级的冯世芬
但是联合大会里出席的代表是只限定一校一个的
所以在联合大会未开以前的一天
礼拜六的晚上
他们代表俩先在本校里试了一次
演说的比赛题目是赋与美
评判员是校里的两位国文教员
这中间的一位姓李名德忠
是前清的秀才
湖北人
担任的是讲解古文诗词之类的功课
年纪已有四十多了
李先生虽则年纪大
但头脑却很会变通
可以说是旧时代中的新人物
所以他讲古文并不拘泥于一格
像放大的蟾足姑娘走路般的白话文
他是也去选读
而他自己也会写写的
其他的一位姓张名康
是专教白话文新闻学的先生
年纪还不是十分大
他自己每在对学生说只有二十几岁
可是客观的观察他起来
大约比二十几岁总还要老练一点
张先生是北方人
天才焕发
以才子自居
在北京混了几年
并不曾讲过学堂
而写起文章来却总娓娓动人
他的一位在北京大学毕业而在当教员的宗兄有一年在北京死了
于是他就顶替了他的宗兄开始教起书来
那一晚的演说赋与美系有李文清坐正而逢是芬作反的讲法的
李文清用了他那一副沙喉咙和与男子一样的姿势动作
在讲台上讲了一个钟头
内容的大意不过说是
世界上最好的事情是富
富的反对面穷便是最大的嘴
人富了
就可以买到许多东西
吃也吃得好
穿也穿的好
还可以金钱去买许多许多别的不能以金钱换算的食物
那些什么名誉
人格 自尊
清洁等等
都是空的
不过是穷人用来聊以自余的名目
还有天才
学问等等
也是空的
不过是穷错大在那里吓人的奥运
会扩地皮
积聚腹的人才是实际的天才
会乱钻乱剥
从无论什么里头都去弄出钱来等事情
才是实际的学问
什么叫孝悌忠信
礼仪廉耻
要顾到这些的时候
那你早就扼杀了
有了钱就可以美
无论怎么样的美人都买得到
只要有钱
那身上
家里就可以装饰的很美丽
所以无钱就不能够有美
就是不美
这是李文清的演说的内容的大意
冯世芬的反对演说
大抵是他时常对郑秀月说的那些主意
他说
要免除贫
必先打倒富
财产是强盗的节物
资本要为公才有意义
对于美
它主张人格美
劳动美
自然美
悲壮美等
无论如何
总要比肉体美
装饰美
技巧美更加伟大
演说的内容虽是冯世芬来的合理
但是李文清的沙喉咙和男子式的姿势动作
却博得了大众的欢迎
尤其是他从许多旧小说读来的一串串的成语
如闭月羞花之貌
沉鱼落雁之容之类的口吻
他们在他的那篇演说词里
所以更博得了一般修辞狂的同学和李德忠先生的赞赏
但等两人的演说完后
由评判员来取决判断的蛋儿
那两位评判员中间却惹起了一场极大的争论
李德忠先生先站起来说
李文清的姿势喉音极好
到联合大会里去出席
一定能够夺得锦标
所以本校的代表应决定是李文清
他对锦彪两个字说的尤其起劲
反反复复竟说了三次
而张科先生的意见却正和李先生的相反
后来冯世芬的思想不错
后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许多时候
形势到成了他们两人的辩论大会了
到了最后
张先生甚至说
李先生姓李
李文清也姓李
所以你在帮他
对于李先生也不示弱
就说张先生是乱党
所以才赞成冯世芬那些犯上作乱的意见
张先生气气来了
就索性说
昨天李文清送你的那十听使馆牌
大约就是你赞成他的意见的主要原因吧
李先生天乐也涨红了脸
回答他说
你每日每日写给冯时芬的信
是不是就是你赞成冯时芬的由来
两人先本是和平的说的
后来喉音各放大了
最后并且敲台拍桌
几乎要在讲台上打起来的样子
台下在听讲的全校学生都看到怕起来了
紧张的连咳嗽都不敢咳一声
后来当他们两位先生的热烈争论偶尔停止片食的中间
大家都只听见了那张悬挂在讲堂厅上的汽油灯的刺刺的响声
这一种暴风雨前的片时沉默
更在台下的两百来中间造成了一种恐怖心理
正当大家的恐怖达到极点的时候
冯世芬却不忙不迫的从座位里站立了起来
说
李先生
张先生
我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
不能做长时间的辩论
所以去出席大会当代表的光荣
我自己情愿放弃
我并且也赞成李先生的意见
要李文清同学一定去夺得锦标
来增我们母校之光
同学们若赞成我的提议的
请一致体力
先向李代表
李先生
张先生表示敬意
冯世芬的音量虽则不红
但清脆透彻的
这短短的几句发言
竟引起了全体同学的无限的同情
平时和李文清要好
或曾经受过李文清的金钱及赠物的大部分的同学
当然是可以不必说
即便毫无成见的少数中立的同学
也立时应声站立了起来
其中只有两三个和李文清同班的同学
却是满面呈现着怒容
仍蓦然的留在原位里不肯起立
这可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赞成冯氏分之提议而在表示反对
他们不过在怨李文清的弃旧练新
最近终把他们一个个都丢开了
而在另寻新恋
所以想借这机会来报报他的私仇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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