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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囚女作者赵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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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纵相公
适可而止
他应声松手
乌鸦避到一旁
然他手上鲜血却不断往下落
带着腥气的
又有些铁锈味
或许还混杂着一丝隐秘桃花气
落在榻上晕开
与暗光中绽出花来
一滴血擦着李纯一的鼻尖
滴落在他散乱的头发里
随后那只手垂下来
待血指腹擦过他的唇角
血腥气便随之涌来
他因病发白的唇变得艳丽
只听得对方有耐心的问道
殿下可也要尝尝看
李纯一却抿着唇翻过身
只留了个背给他
他看一眼角落里受伤的乌鸦
道
宋相公先前所言并非一无是处
我初回长安
的确鲜有人值得信任
但你弄伤了他
我眼下能仰靠的力量便又少了一分
纵相公说可以保护我
我是很容易庆幸别人的人
你可不要食言
绝不
他俯身离他被虚汗浸湿的头发
他也安安静静的接受
似乎方才这些求援与许诺都是信誓旦旦
都是世足真诚
至于是否有虚情
是否有假意
只有各自心知肚明
这之后
李纯一合上眼睡了很久都没有翻身
自始至终
他都已被示人
灯油缓缓燃尽
夜雨也悄悄停了
室内只剩下呼吸声
薄毯下的身体因为发烧不断出虚汗
呼吸沉缓
肩膀微微起伏
夜深人静
他伸手至里侧探他额头
光滑触感下是即将平复的体温
这场影响他状态的风寒或许快要结束
他似乎更愿看到他生机勃勃的模样
而不是毫无反击之力的痛苦样子
他收回手
发觉屋外走廊里的灯不知被谁点亮
竟有几缕光线照进来
他于暗光中起身下榻
却又转过身
掖好他身上毯子
这才直起身打算离开
恰这时
他又看见了乌鸦
乌鸦也看见了他
他长指移至唇中央
竟是对乌鸦做了个晋升的动作
又回头看一眼床榻
这才像个合格男宠一样
在侍奉对象入睡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脚步声轻缓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
有些许风涌进来
就在他关上房门之际
黎纯一却于黑暗中睁开眼
唇尖缓慢的舔了一下唇上已经干涸的血液
它稍僵退
雨夜也要结束
过不了多久
鼓声就会从成天门开始响起
接鼓紧随其后
方门按次地打开
晨光将慷慨的铺满整座都城
所有人都会被唤醒
舌尖上的星气渐渐消失
铁锈般的苦涩味道反潮一般强烈起来
这味道
其实它是炒过的
一模一样的味道
来自同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做宗庭
七年前
她不过是尚未弱冠的白衣国子剑圣
但如今
他是高贵门阀士族的继承人
亦是独当一面的朝廷要臣
执掌帝国政令核心
中书省为此仅递于中书令
视为中书侍郎
虽为中书省副官
却已是紫袍宰相之位
时人尊称为相公
雨后黎明格外清晰
接鼓声与道观钟鼓声此起彼伏催人醒
角落里的乌鸦低沉鸣叫
似乎因双翼损伤而感到痛苦
李春一睁开眼
伸手取过铜罐给他
里面还有些食物
足够他吃上一会儿
晨光肆无忌惮爬上床榻
让人无法继续安睡
李纯一裹着毯子坐了起来
烧退了
身体干燥又凉
他取过袍子穿上
下榻时回头看了一眼
入面上血迹斑驳
提示昨晚一切并非梦境
宗庭的确来过
弄伤了他的乌鸦
还将金箔假面留在了这里
李纯一俯身捡起了地上那只假面
时间催生出很多东西
包括这假面
久别重逢
各怀鬼胎
就譬如各自戴上假面骗人骗己
李春一将假面丢进窗帘
敲门声随即传来
来者是志德观的常驻道人
道号斯文
三十来岁
是个面目清秀的女罐子
李纯一的随行侍女就跟在思文身后
此时正捧着棋盘候在门口
棋盘上叠放着干净齐整的亲王礼服
与先前被魏业污了的并不是同一身
显而易见
这是从宫城里传出来的新物
斯文道
昨晚便送到了
说是圣人今晚设宴
请殿下赴宴
他说完接过侍女手中棋盘
吩咐道
殿下尚未洗漱用饭
去准备吧
打发走侍女
思文将棋盘放在瓶脊上
李纯一坐在吉安后
抬手摸了一下那衣料
忽问斯文
练师有话要同我说
斯文遣走侍女
正是为此
他道
昨夜是太女遣人到观中送礼服
那人欲单独见殿下传话
但被道长阻瞎了
李纯一问
来者是哪个
来者是太女府上的一位幕僚
据闻近来十分受宠
斯文说的含蓄
实际是指李成风的所谓男宠
李纯一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想要送他去太女府上的那个男人
李成峰明知道他发热体弱
雨夜里却且男宠前来
打算单独见面传话
这其中的心思不太好猜
但李纯一知道
送礼服也好
探病也罢
都是借口
他抬眸又问
昨日可还有其他人来过
没有了
斯文眸光中没有半点隐瞒
这应是他所知道的所有实情了
那宗庭的到来又如何解释
不从大门进
难到翻墙入
可他昨夜似乎干燥清爽的很
智德观是女观
晚上闭门后便谢绝男客
宗庭避开耳目悄无声息的进来
并不是太轻易的事
但他为何要来
李晨一短促闭目
回想一番昨夜他前后态度很是不同
起初戴着金箔甲面时的狠利模样差点吓到他
摘去面具后则又是一番姿态
他伪装成陌生人前来吓唬他
又说他因病卧榻
周围无人可信
若遇人图谋不轨便无计可施
分明是警告
好像倘若他不来
就会有心怀不轨的人前来
且后果难以估量
因此他一去假面
流露虚无缥缈的温情
给出信誓旦旦的承诺
他低着头同他说
只有臣能保护殿下
那一句李纯英仍记得十分真切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
忽听斯文道
观中如今也未必太平
陛下可是要多做些防备
或是避一避
李纯一移开那礼服
将他推演换方的盒子搬上几案
似乎并不害怕
只说
避无可避
又要来的
总会来的
斯文看他低头推演的患方已达数百
凡复细腻
变幻莫测
遂问道
殿下
推演患方之法
是贺兰先生所授吗
李纯一思路骤停
抬手回说
不
另有其人
斯文只知他在江左封地这些年
是以青年名士贺兰清为师
没想到还另有师傅
幻方是孤独的算学游戏
不便打扰
思文遂识去离开
只留他一人沉迷着数字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