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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集
进了西凉山
林川才切身感受到这片土地遭受的创伤
这里是西北边境
山里植被不多
漫山遍野都是贫瘠的黄土
这样的土地种不出好的庄稼
雨水多了变成洪
少了便是旱
上百年来
战乱 匪患 饥荒
劫掠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这个地方
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剩下的便在这夹缝里熬着
山里的日子是数着米粒过的
一季的收成不够吃三个月的
饿极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早年间易子而食不是传说
这些年虽少了
但是饿死在路边的尸首从来没人收敛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累累白骨
而活下来的人要么心狠
要么命硬
西凉山最大的寨子是东北边的黑孤寨
寨主廖云天原是西凉军的百户
因为跟同僚起了争执
一怒之下杀人潜逃
手下三百多亡命徒专劫盐商
去年秋天他们结了一支运盐队
把活着的盐工都钉在了山崖上
风吹日晒三个月
再往西三十里是滚地龙王老五的地盘
这人专做人口买卖
最猖狂的时候连官府的人都敢绑
两年前被陆晨月斩了三根手指
如今收敛了一些
更深处的山坳里
独眼赵三儿和八连李七为了争一口山泉火拼了好几场
死了几十个人
尸体扔在沟里
引来的野狗啃了七八天
其实山里最麻烦的不是这些大寨子
而是那些三五成群的小股土匪
他们活不过冬天
所以特别疯
不讲规矩不讲道义
遇上这样的人只能一杀了之
其实要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人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山道旁偶尔能看见几间歪斜的草棚
那是采药人临时搭的
现在也荒废了
月光下的西凉山像一口口棺材
只有山风刮过岩石的呜咽提醒着活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西凉山啊
外人要是贸然闯进来
活不过三天
陆晨月走了一段路
便和林川讲起山里的事情
他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儿以前是穿山甲流风的地盘
威风了一年半
被亲信下毒给害死了
剩下的人争了两个多月
打打杀杀也死了不少人
寨子就散了
东边的铁爪韩久是最早想投鞑子的
结果手下的一帮兄弟不干
就内斗了
被乱刀砍死
后来寨子里的人去了北边
说是离鞑子近
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陆晨月说起这些山里的典故如数家珍
哎呀
原来山大王也不好当啊
陆晨月瞥了他一眼
哼
但凡有个能活命的生计
谁愿意上山当大王
谁不想安居乐业
小香
嗯
林川偏了偏脑袋
陆晨月叹了口气
转过头来
就像铁林国一样
铁林国
哎
铁林国算不上安居乐业
林川笑着摇摇头
陆晨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还算不上
有饭吃有房子住还不算
自然是算不上的
真正的安居乐业不是简简单单的有口饭吃有间屋子住
陆晨月皱起眉头
那还要怎么样
你看铁林国的百姓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看似安稳
可一旦战事再起
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望着山峦上的月亮
真正的安居乐业
是夜里睡觉不用再枕下藏刀
是孩子出门玩耍不必担心被掳走
是秋收的粮食能安安稳稳吃到明年开春
陆晨月听了他的话沉默不语
就像这西凉山
现在割债相互厮杀
今日你抢我
明日我杀你
即便一时安稳也不长久
那你说怎么办
难不成要我们都放下刀剑
等着被人宰割吗
林川摇头
他指向脚下的山路
刀剑要握在手里
但不是用来相互残杀的
你看那些商队从这里经过
若能平安通行
各寨筹些过路费
不比杀人越货来得长久
都去杀
都去抢
商队都不敢走了
到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陆晨月皱了皱眉头
说是有外人来抢呢
那就联手打回去
各寨划定地界
互不侵犯
遇到外敌共同抵御
商队往来按规矩抽成
这样既不用日日厮杀
也能养活寨中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