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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键子不甘受辱
身子虽然受制
两只牛眼却瞪得圆溜溜的
鼻孔里不服的发出阵阵恫吓声
沙瓦
按牢他的蹄子
嘉兴操刀割茧应掌
叮叮当当的锤击声阵阵传来
小键子越听越窝火
鼻孔里的喷气声也越来越响
嘉兴定好铁掌为他松绑
小键子把所有愤怒转嫁到嘉兴头上
稍一松绑
他就来了个鲤鱼打挺
豁的站起来
两眼圆睁
瞧准嘉兴的方位
抬腿朝后一蹬
钉好新掌的牛蹄子
不偏不倚
正好踢在嘉兴的左侧小腿上
啊
嘉兴猝不及防
惨叫一声
跌倒在地
小键子原本力气就大
加上这一腿又是存心报复
他是使足了力气
嘉兴的小腿骨哪能受得住啊
青龙大吃一惊
死死牵住牛鼻子
把小键子制服
拉到牛桩厂上拴牢
赶回来看望嘉兴
就见嘉兴面色苍白
额头上出现豆大的汗珠子
稍稍动一下他的腿
嘉兴就会哎呦哎呦大叫
青龙知道这是骨折啦
几个小伙子要抬嘉兴
青龙连忙制止他们
别动 别动
快快快 快去
去叫天启
天启飞身赶来
先给嘉兴嘴里塞了一团棉花
小心翼翼的移动他的小腿儿
把断骨大体上对好
用布条绑牢
然后吩咐青龙劈出两块小木板来
紧贴在他的小腿上
拿绳子绑牢
早有人抬来门板
众人合力把嘉兴放在门板上
抬回家里
程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英之一见嘉兴伤成这样
二话没说
扑通跪倒
双手合十
两眼紧闭
嘴里发出急促的祷告声
祈求上帝快快减免他的痛苦
让他早日康复
程留氏烧好面汤
流着眼泪
心儿啊
你咋弄成这样了
呢
是哪头牛牛的呀
咋那么不通人性
没个轻重了
这要是踢在心口上
还不把人踢死
哎呀
来
你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甭动
妈喂你喝啊
嘉兴躺倒之后
他的两头牛就由旺弟儿代喂
这阵儿正值秋播大忙
犁爬
送粪 拽楼
哪一样也离不开牲口啊
让谁当掌鞭
颇让青龙费脑筋
旺弟儿拌好草料
毛遂自荐
老青龙
我来学掌鞭
中不
你 嘿 你不中
青龙抽口烟
眯起眼来
呵呵笑道
哎
不是大哥瞧不上你
是你
你根本就不是当掌鞭的料啊
去去去
去跟明和玩儿去吧
啊
我咋不中
旺弟儿两眼一瞪
我告诉你
前年我就学会犁地了
不是吹
虽说赶不上你
赶不上我爹
可是不比沙瓦差
切
你净吹吧你
青龙吐个烟圈
把头别到一边儿
旺弟儿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把他的烟袋一把抓过来
老青龙
今儿个你不应气
看我
我把你的烟袋嘴塞到牛屁眼里去
话音落出
旺弟儿拿着青龙的烟袋杆
真就走向槽厚的老屁牛
青龙赶紧站起来
大声叫 哎
旺弟儿 旺弟
快过来 咱咱
咱有啥事好商量嘛
啊 你
你使使镜子呀
旺弟儿却不睬他
独自走到老屁牛的屁股后头
晃着烟杆子
快说 应不应
青龙也兽急了
我是过你奶奶
行 行行行
我应了 应了
快点把烟袋给我拿过来
声音太小
听不见
你声音再大点
到底应不应
应应应
应应应
我应了
我应了还不行啊
旺弟拿上烟袋
走过来
呵呵笑道
你瞧你
好好一桩事儿
你应下不就中了
非得让我来个霸王硬上弓
你这叫啥呀
这叫新媳妇儿不上炕
抗日啊
我抗你个头啊我
青龙一把抓过烟袋
把烟锅砸在旺弟儿身上
骂道
我跟你说
你小子想当掌鞭
中
但是我也有条件
就是你只能整这两头老屁牛
要是你把他们日弄瘦了
看我咋收不拾你
我要我爹那两头老键
哼 不中
就这两匹牛
整不整在你啊
青龙嘻嘻一笑
朝烟锅里揉烟丝
旺弟儿见他没商量了
咬牙道
中
骗牛就骗牛
哼
嘉兴的伤直到年底才算轻一些
能够放下拐杖走路了
这期间换药和消炎总共欠下天启两块多
旺福生病欠下老白二十块
年底算缺粮钱
又欠缺粮钱毛十块
嘉兴再次债台高筑
这年**甚是清淡
年关要到了
家里却显不出任何过年的气氛
即使是旺路旺祖这两个小家伙
也丝毫没觉出往年那种即将到来的兴奋
到了腊月二十九
嘉兴依旧没割一两肉
旺弟儿憋不住了
向明和借来三块钱
瞒着嘉兴买回来一副猪肠子和一些个杂碎
程家的锅里总算是有点荤腥了
不仅仅是程家
这个年节里
四颗杨整个显得没精打采的
初一早上
鞭炮声响的比哪年都迟
鸡叫了两遍才听到第一声爆
噼里啪啦一阵
也没响多久
就又稀拉下来了
鞭炮声过后
照例又是拜年
天都大亮了
才有人或结成群
或打单帮
挨门子踹
比起家群刚回来那年
程家的门前显然冷清多了
人们即使来
也不过是象征性的点个卯
没人讨酒喝
即使是吉利话
也没有往年说的多
好像这个年来的不是时候
嘉兴的腿脚不方便
不敢久站
就坐在堂间里和程刘氏一道守着燃不起来的树疙瘩
时不时的低头吹口气
让他起点明火
免得屋子里烟气太大
熏跑了拜年的人
天色大亮的时候
基本没人来了
嘉兴空等一阵
觉得没劲
叹息一声
挪着步子前去给几家辈分高的人回拜
真正的热闹是在破五
也就是正月初五这天后晌
老鸭子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三个女人
说是要在村里找婆家
消息一经传出
村里头一片哗然
大人娃子们都好像是看猴戏似的
纷纷拥到老鸭子家
把他的破院子挤得是水泄不通
四颗杨讨不到婆娘的老少光棍有几十感
这阵儿无不摩拳擦掌
争着向老鸭子套近乎
老鸭子神奇起来了
腰杆挺的比老门闩还直
嘉兴也溜达过来
嘉兴来的晚了
后半晌才到
嘉兴知道老鸭子是个急精明的
绝对不会随便出手的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老鸭子一个人当家
据说与这几个女人同来的还有一个人贩子
专门以卖女人为生
没她松口
谁也领不走女人
嘉兴赶到的时候
屋子里挤着一堆人
没见着老鸭子
嘉兴走进院子里
见张家人比较多
天成也在
想了想
就凑到天成跟前
笑着打招呼
哎 天成哥
看热闹
是啊
天成笑一笑
这年节下闲的无聊
怎不听说这事儿呢
过来瞧瞧热闹
哎
看着人没有啊
哎
看到了一个年纪大的
得有个四十来岁吧
呃
有个年纪轻的
二十大几了
还有个小的
我在角落里
我没看着
据说是个小妞啊
嘉兴半开玩笑
那要是这么说
那个大的正配天成哥呢
你看你说的
天成红了脸
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
哪往这儿想的
你这是
再者说
我都到这个年纪了
咋还 还
还去想这事呢
哎 你这来
可是为了娃子
嗨
没有的事儿
嘉兴也是连忙摇头
这娃子们都说不着急
我闲操这个心干啥呢
哎
他略顿一顿
哎 先生哥
你来的早
老鸭子咋说呀
天成压低声音
老鸭子说了
那人啊
开过价儿
年纪大的十五块
年纪轻的三十块
那个小的
呃 十块
这还是那人要的
老鸭子这儿
咋说也得有个谢礼吧
嘉兴压低声音
啊 他要嫩贵
谁家啃呢
哎呦
要的人可不少呢
天成笑起来了
那人一直松松口
看这模样啊
是打算让大家争
把价钱抬上去
哎
这叫啥事儿啊
嘉兴轻叹一声
摇摇头
这咋弄得跟卖牲口似的
他扭头望了一圈
哎 老鸭子呢
喏 那边呢
天成朝灶火努了一下儿
在里头啊
谁家要是有意
就到灶火里跟他单独谈
说话间
老鸭子走出灶火
后头跟着孙明林
孙家明林是老烟熏的
金志毛
五十了
还是光棍了
看着样子
好事谈成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明林辞别之后
老鸭子回到堂屋
走到里间
不一会儿又走出来
吩咐婆娘把年纪大的女人领走了
大女人走了以后
局势陡然起了变化
小鸭子风风火火打外边回来
看了几眼那个年轻女人
一头钻进里间儿
和老鸭子说了会儿话
又走出去
小鸭子走了以后
老鸭子放出话来
说年轻女人有主了
具体是谁暂且不说
可这阵子
即便不明说
大家也都清楚
这年轻女人她自家要留下了
再剩下的
就只有一个小妞了
耗着年轻女人的光棍一看没指望了
无不叹口气走了
屋子里立马就松快下来
小妞年纪小
看起来像个小学生
一脸的稚气
也没胸脯子
既没看相
又不能马上生娃娃
因而没人肯出钱
天成又站一会儿
说笑着跟人一道走了
嘉兴想了想
迈腿儿走进堂屋
屋子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大多是上年纪的
留在这儿不走
都是为孩子们着想
这些上年纪的人相看女人
没有年轻人那么张狂
小妞比较文静
一声不吭坐在椅子里
几个老人或蹲或坐
无不把眼睛盯在他身上
就好像街上卖牲口的一样
一边打量一边问他话
想从他的答话里看看他是否有毛病
嘉兴跟人打过招呼
也寻个地方蹲下
拿眼瞟他
嘉兴此来
为的是望田儿
望田已经满二十了
也该成个家了
村子里光棍那么多
他们家一没房子
二没钱财
底下还有一堆娃子
望田的婚事真就是个难事啊
要是娶个外来妞
则可以省去不少心
望田的事一解决
他就能去掉一块心病
集中精力操劳旺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