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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集
女孩子总是更弱势些
徐大夫人很不赞同徐大爷拿女孩子出气的做法
说实话
死了卫安有什么用呢
事实上
那些男人要做的事儿减少出于女人的意愿
难道卫安死了
沈琛就会喜欢跟临江王妃结成同盟的徐家吗
徐大爷冷笑了一声
寿宁郡主是孩子
难道贞娘就不是孩子
沈琛他要设计贞娘的时候
为什么不想一想贞娘也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他既然敢做
就得接受别人的报复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这不是很公道的事吗
只是沈琛比较仁慈一些
只让贞娘丢了些面子
他比较痛快一些
宁愿给卫安一个痛快罢了
徐大夫人拿丈夫没办法
丈夫这么说
她便迟疑着叹气
可是就算是这样
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徐大爷断然反驳
没什么风险
她只要敢来
我就有法子叫她不能活着回去
徐大夫人被他说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再说什么
可是徐大爷已经不肯听了
转身就要往外走
徐大夫人只好追了几步
紧赶慢赶的道
那贞娘怎么办
自己家办这样大的宴席
贞娘若是都不出现的话
别人岂不是更要拿她这件事情嘲笑她一辈子
她什么道理都说了
可是女儿就是龟缩着不肯出来
她是真的没什么法子
徐大爷脚步不停的咳嗽了一声
回头冲徐大夫人说
我自己去看看贞娘
你别管了
屋子里头安静下来
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徐大夫人坐下来慢慢的看着自己的影子
片刻后叹了口气
她其实觉得这一家子的野心实在是太大
这不是什么吉利的兆头
说实话
该有的都有了
为什么非得想要着把这些永久的握在手里呢
前头的那些那么能耐
像是夏松蒋子宁
哪一个不比徐安英有人脉
可是有什么好下场
可就是有这么多人为了权柄非得要前赴后继的上前
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们都被迫参与这场战争
赢了固然是好
可是输了怎么办呢
到时候跟夏家一样
男的都死了
女的没入教坊司或是被发卖
又有什么趣呢
可是她终究不能作主
她说了也不算
支着头发了一会儿呆
低声吩咐人进来伺候
拿了菜单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将要用的桌椅和那些碗碟之类的东西都在册子上看了一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才起身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头去
徐贞娘已经许久没出过门了
因为太久不曾出门的缘故
脸上现出苍白的白色来
肤色都几乎成了透明的白
叫人看着更替她悬心
原本徐大爷是从来不踏足女儿闺房的
男大避母
女大避父
这原本便是不改变的规矩
可是如今徐贞娘渐渐脾气越发的古怪
起先还只是不肯见外人罢了
现在干脆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出了
他也顾不得这些规矩
徐贞娘的屋子布置得典雅又不失富贵
博古架上摆着粉色的水晶碗
在太阳的照耀下越发的璀璨耀眼
徐大爷一进门便先笑起了
这个粉水晶的菊瓣碗看着怎么样
喜欢吗
若是你喜欢的话
父亲再叫人给你寻一套来
专留着给你招待你那帮小姐妹用
徐贞娘没有说话
抿着唇在南窗底下的蒲团上坐着一言不发
徐大爷也不生气
他对女儿是一直很疼爱的
对她的耐心比对妻妾们要多的多
见她只是木然着脸
便坐在她对面
语气轻松的问她
你在做什么
看棋谱
徐贞娘默默的点了点头
徐大爷便笑起来
咱们贞娘的棋艺向来是极好的
连父亲几乎都追赶不上
若是再进益
就可去跟白山先生一决高下了
白山先生是有名的棋艺高手
之前徐贞娘是很向往的
还总是缠着徐大爷替她找到白山先生的棋谱
可是现在她听说了这个
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徐大爷就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棋谱
见下人们都退到了门口
听不见她们说话
才道
贞娘
你可是父亲的好女儿
父亲一直以你为傲的
徐贞娘抿了抿唇
抬头看着他
见他沉默的盯着自己
便先忍不住红了眼眶
女儿让您丢脸了
她也以为这不过就是个小小挫折
等到大家都忘了就好了
等到大家都不在意就好了
可事实上
没有人会轻易忘记那件事儿
只要她一出现
便总会有那些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儿
又往她心窝里捅刀子
徐大爷摇摇头
脸上还带着微笑
贞娘
是我害了你
徐贞娘猛然地摇头
她知道徐大爷也是为了她好
希望她能嫁入临江王府成为世子妃
以后甚至成为太子妃
他甚至都投诚了临江王妃
为的不就是以后临江王妃能对她更好一些吗
徐大爷摸了摸她的头
像是仍旧幼时哄她吃药那样春风化雨的笑起来
贞娘
你不要怪父亲
更不要怪自己
你什么错也没有
更不是那等如同楚景吾说的轻浮不知规矩的女孩子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这么说你了
徐贞娘在父亲跟前便忍不住
不是的
从此以后女儿都要被人嘲笑了
大家便是嘴上不说
心里也要笑我
何况
何况出了这样的事
旁人便是不敢明面上笑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这个样子
谁还敢娶我
谁还敢叫我掌中馈做宗妇
父亲
我完了
这才是让她消沉的根本原因
没有人会喜欢不守规矩的女孩
楚景吾的那一顿训斥
是彻底的甩脱了她
也是把她的人生都给毁了的
不会的
徐大爷脸上现出诡异的微笑
伸手亲自替女儿揩去眼泪
低声说
不会的 贞娘
你要相信父亲
父亲既然说了你以后都不必再受这个气
就一定不会再受这个气
咱们管不住别人的嘴巴这一点是没有错
可是若是你担心前程
那就更加大可不必了
不要担心
父亲心里有数
父亲一定会给你找个比楚景吾还要好的
徐贞娘不信
现在谁不知道楚景吾便等同于未来储君
去哪里找比楚景吾更好的
谁又敢要被楚景吾亲口说没有规矩的女人呢
她哭着摇头
徐大爷便压低声音
贞娘
父亲会给你报仇的
你不是厌恶沈琛吗
那当然
她如今最恨的恨不得能生吃他的肉就是沈琛了
如果不是沈琛
楚景吾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伤她的颜面
让她彻底下不来台
成了众所周知的笑话
她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那个古怪的**
在他看来
这些东西天生便该是她的
临江王妃跟他们家结盟的条件就是要他们家除去沈琛
那在他看来
沈琛就是个多余的人
如果他识时务的话
应该自己就死了
根本不该叫他们费这么多功夫
而沈琛不但不肯自己死
竟然还反击
叫她们损失惨重
简直不能原谅
徐大爷很欣慰女儿能露出除了低沉之外的其他情绪来
笑笑就道
那不是很好吗
沈琛既然让你了脸
让你难过
父亲也让他心爱的人尝一尝同样的滋味
徐贞娘不明白
也不相信父亲能有这个能耐对付沈琛
这怎么可能
沈琛现在是平西侯了
临江王对他跟对儿子一样没什么分别
现在他还要跟卫再联姻
别说是父亲了
便是祖父在面上也要让他三分
能对他怎么样
您别为了女儿费心了
我知道这世也就是这样了
你别担心
徐大爷笑了一声
很是自得
父亲总有法子
这回你祖母的寿宴
你便打扮的风风光光的
只等看着吧
父亲一定会让那些陷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让他们不仅脸面丢尽
他说到后来
声音越来越低
也越来越漠然
徐贞娘困惑的看着他
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错愕的问
父亲
您想做什么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徐大夫人一直劝着她
让她一定要出来待客
还说她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重新振作起来
难道徐大爷当真是准备在祖母的寿宴上给沈琛难堪
让沈琛和卫安怎么样吗
这可是太冒险了
得罪了沈琛有什么好处
转眼就到了徐家办寿宴的日子
徐老夫人是个很有人缘的人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跟夏松和蒋子宁的夫人走得很近
在这两个人面前
徐老夫人总是很谦卑和善
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
也因为这个
大家都觉得徐老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人
再加上现在徐安英把兵部的事情安排得极为妥当
福建那边又打了胜仗
徐家风头正劲
徐老夫人的寿宴办的很是热闹
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寿宴的秦家人都到了场
秦东和秦升两父子都来了
更别提其他的官员勋贵
便是临江王也赏脸过来了
虽然隆庆帝这身体俨然还能拖个几天
可是谁不知道他去了之后只能临江王上幼君临朝
到底不是什么幸事
何况六皇子还病歪歪的
外头鞑靼倭寇虎视眈眈
临江王已经是明令的储君了
他一来
其他人自然也是蜂拥而至
徐家门前车水马龙
挤得水泄不通
来赴宴的不管你多大的官
都只好在外头等着
里头的马车先一辆一辆的安排好了才能进去
卫家的马车堵在中间
二夫人和三夫人两人一辆马车
卫安跟五夫人合作一辆马车
二夫人三夫人倒是等得住
只是看着样的场面
多少心里有些发慌
徐家把喜宴办的这么大
又非得请卫安来不可
真不知道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这也太高调了些
后面车上的五夫人也正跟卫安说起这个
徐家不知道怎么的
一反之前的低调
今天为了他们家老太太寿宴
几乎将整个京城的勋贵都请来了
不说是郑王爷和临江王这些
连带着镇南王他们也都在名单之上
她忧心忡忡
手里握着珠子泛着油润的光
有些无奈的道
越是把场面弄得这么大
越是渗人
我总觉得他们恐怕是藏着什么心思
预备着等到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
心里却觉得很有可能是徐家想着之前徐贞娘是在内外诰命那里出了大丑
所以想要找回场面
想替徐贞娘出气
将卫安也同样羞辱一顿
外头还是半天没什么动静
五夫人极好的耐性也被磨得差不多
想了想问跟车的婆子
怎么回事
前面的人都没有半点减少吗
天气回暖
大家都穿上了薄一些的绸衫
外头的婆子被太阳晒的汗流浃背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跟五夫人回话
世子夫人
恐怕还得等等
我看这前头好像没什么动静呀
五夫人眉宇间没什么不耐烦
却不可抑止的有些焦虑
来赴宴的非富即贵
都不是那等普通出身的
他们也不好有什么特例
只好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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