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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荒凉冷僻
寸草不生的墓地里
他埋葬了很多人
几乎每个人的底细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因此
他絮絮叨叨的讲解
仿佛为我们打开通往村里各家各户的大门
我们可以走进去
了解他们活着的时候究竟是怎样打发时光
安家度日的
从这个过程中
我们能够体悟出一些严肃而关切的为人处事的道理
有时候他做出要给我们讲个通宵的样子
但是只要他这个小小的看守屋子的窗舍刚被暮色笼罩时
丘尔卡就会急匆匆的从桌子旁站起来
说道
我想我该回家了
不然妈妈自个待在家里会害怕的
你们谁还想走
咱们结个伴吧
我们大家也纷纷站起来
告辞回家
雅兹送我们到墓地外面的围墙前面
然后关上大门
他将自己那瘦骨嶙峋的黑黝黝的面颊紧紧的贴在栅栏门上
嗡声嗡气的冲我们说
再见
路上小歇歇
大家都有种抱歉的感觉
认为把他单独丢在这个坟场里大大的补盖
科斯特罗马老是恋恋不舍的回头望
有一次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说道
说不定等到明天清晨咱俩睁开眼
他就已经死了
在我们几个人中间
雅兹生活最为艰难了
秀尔卡嘴边老挂着这句话
但维亚西尔却总是驳斥他的这种说法
我们过得都挺好
谁也说不上多艰难
的确
在我们的眼里
我们这一群人生活的并不怎么艰难
这种不受拘束
独立自主的街头游荡生活很适合我
我也喜欢这样
喜欢与这些同伴在一起
因为在这时候
我心灵深处总有一股伟大而庄严的感情被唤醒
以至于我心里常常惴惴不安
期盼着能为他们做点有益处的事情
但是在学校里
我却再一次感受到了严重的不适应
同学们总是嘲讽我
叫我捡破烂的小乞丐
一次和他们大吵一顿后
他们在老师那里告了我一状
说什么我浑身透着一股干水桶或者垃圾坑的气味
因此谁都不喜欢和我同桌
我清楚的记得他们这个添油加醋的诬告给我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从此以后
我待在学校里是怎样的左右为难
动辄得救
坦白的说
这个诬告是捏造出来的
每天早上我都要认认真真的洗一遍澡
把身上洗干净
我也从来没有把捡破烂时穿的衣服穿到学校去过
后来
我终于熬过了三年级
而且还得到了学校的奖励
奖品是福音书
一本精装的克雷洛夫预言师
还有一本瓶装书
叫法达莫尔加纳
我看不大懂这本书的意思
当然
还有一张奖状
我带着这些奖品回家
外祖父高兴的不知所措
激动的连连说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妥善保存起来
他甚至提出
可以把书锁在他的箱子里
由他替我保存
当时外祖母正闹病
卧床几天起不来
手里的积蓄也花光了
外祖父因此大为不快
长吁短叹的尖声叫喊道
你们吃着我的
喝着我的
给我剩下的净是些骨头渣子
哎
你们这些人啊
我把讲来的那几本新书在小铺子里换了五十五戈币
拿回家交给了外祖母
然后又在奖状上横七竖八的瞎写了一通
再交给外祖父保存
他拿到手时也没有打开瞧一眼
所以没能识破我的恶作剧
就把那张纸片小心的珍藏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