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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裴继安原本不透露沈念禾的身份
乃是顾虑她自己不愿意讲
然则此时都要印书广告天下了
哪里还差谢处耘这一个人
便把沈家来历简单的说了
他虽是个女儿家
然则母亲精通算学
父亲更是天纵之才
耳濡目染
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你更有你的长处
做事有头有尾
行事极快不说
另外去寻便捷之路
多似有些人动作慢还不会动脑
你在同龄人中已是极为出挑
不必同旁人去比
谢处耘得裴继安这几句夸
尾巴早翘天上
自顾自地胡乱摇不说
倒有心思去管别的事儿了
他听得沈念禾的出身十分吃惊
很快抓到了其中重点
三哥
翔庆那一处不是听说要割让了吗
既是这样
那沈轻云
裴继安点头
无论是死是活
都得不了什么好了
谢处耘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
虽说他自觉当日叫那沈念禾不许嫁给裴三哥的举动并没有错
而今得知实情之后
回头去看
沈家如此情况
三哥更不能娶
不然将来哪里得助力
可是仔细一想
这女子实在有些可怜
明明头一天还是天之娇女
名门之后
转眼之间家门无依不说
居然落魄到被人嫌弃的地步
谢处耘挨过训
知道沈念禾的身份之后
更明白对方定然要脸
应当会出言必行
再无可能做自己的三嫂了
放心之余
当着裴继安的面不敢直说
自家却是难免暗忖这姑娘家如此绅世
将来怎么嫁人
哪家好人又愿意娶她又另想
虽说相貌不怎么出挑
而今长了些肉
纵然不是个绝色
也比从前好看多了
要紧的是人性情脾气也好
处起来不是那等小家子气的
此时来看
家学渊博
还十分聪明能干
若是给那等阿臜的娶了去
倒是可惜了
裴继安却不知道谢处耘脑子里有那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沈念禾原本也同他说过
在原稿之外会给出样式排版等等的细项
只是裴继安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只当那是姑娘家面皮薄
不好意思干坐着在一旁看人干活
多少想出点力
然而得知对方居然在默默自行试比纸墨
不仅对各色品类都下了心思
还试出了结果之后
那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裴继安毕竟年轻
对沈冯两家了解的并不多
更不知道沈念禾在担心什么
只以为对方挂念父亲安危
一是想要透过印书传讯
二是当真一心靠此积攒福报
做女儿的有这样的心思
又正付诸于行动
他作为别有居心的外人
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他拿定了主意
等到次日收到杨如筠那一处的回复之后
便拿着对方抄写的样纸特地抽空去寻了沈彦禾
先问她道
我听处耘说
你这处试了纸墨
却不晓得有了结果不走
沈念禾头日那许多话哪里是单独说给谢处耘听的
还不是为了侧面传给裴继安
此时终于等到人
连忙把自家试出来的东西摆到台面上
同他一一细说
坊市间能买到的纸试出来合用的
共有四种
其中一种要价过高
一种货存不足
另有两种
一种为楮皮纸
一为竹纸
印上去看着都不错
只那竹纸的质地颇有些厚薄不一
好似梅雨时节的时候还容易晕纸
倒不如楮皮的好用
他说完了纸
又说墨
先把选定的两样墨说了
又把调出来的比例说了
最后才到
我试着一两墨
十碗水浓淡最佳
但我这雕版毕竟只是胡来的
最后还要工匠那一处试过
最后又说打孔的剪子
锤子
钻锥
装帧的绳子
外观的盒子等物
样样都选好了东西
算了价格
甚至连剩下的余料会有多少
其中匠人工人从中捞的暗水都已经算了一回
裴继安见她事情做得细致极了
心中也是信了大半
只是仍旧不能全用
还待商榷
却不知原本的算式何在
沈念禾自觉已经做到十分周到
哪里料到对方会问这个
当时一呆
什么算式
你这数目价格怎么得出来的
总有演算的算纸吧
我拿了那算纸也好去细细核验
能省得许多功夫
沈念禾只顾结果
做事情毫无章法可言
算纸倒是有
可上面写的乱七八糟的
莫说旁人看不懂
就是叫他自己重新去看
也未必识得出一二三四来
此时被裴继安一问
哪里敢应
下意识就摇头道
好像找不到了
裴继安却没有想那么多
他当日见了沈念禾写的那字
已经看出这一位的性子有些不够循规蹈矩
又因占了她许多便宜
不知为何明明是个欠债
欠着欠着反而不把自己当作外人了
此时见桌案上七零八散的摊着许多纸
地板上也乱摆着
也不废话
索性伸出手去帮着一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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