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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上海
钱钟书的弟弟将杨绛和阿苑接到钱家
钱老夫子避难
借住在齐地花大价钱顶来的一所临街的三层弄堂房子
抗战时期
避难所本就少
这些租界里的房子极其紧俏
一些承租人就将租来的房子又以高价转让给别人
称之为鼎
一
大家子人住在三层弄堂小屋里很紧张
杨绛抱着阿院住进去的时候
跟二弟媳妇和他儿子挤在一间屋子里
各睡一张小床
第二天
杨绛就带着阿苑赶着去见父亲
父亲那时住在三姐家
三姐家是花园洋房
宽敞的很
父亲看见杨绛和第一次见面的外孙女
说不出的高兴
悲伤洗礼过的面容终于眉开眼笑
而杨绛看见父亲白发已然蔓延而上
皱纹如沟壑一般横亘在苍老的面容上
心里酸楚极了
三年不见
父亲已经剃去长须
自从母亲去世
加之战乱的摧残
父亲不得不长期服用安眠药
让父亲看起来十分倦怠
眼睛也像蒙了一层灰一般
父亲因为住在三姐家
不好留杨绛与阿苑同住
又担心女儿回国无住处
便立刻搬出三姐家
租住了一处房子
让杨绛与她同住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
匆忙中租的房子很小
租金也很贵
杨绛虽然很想带着女儿与父亲同住
但是她毕竟是钱家的媳妇
不可能时时伴父亲左右
杨绛便带着女儿在钱家住几天
在父亲这边住几天
直到一九四一年
钱钟书回到上海
杨绛便常住在钱家了
在钱家的日子对于杨绛这样的小姐
这样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颇为不易
已然不是当初嫁到钱家时去厨房将鱼溜入油锅做做样子就行的了
家务活都得亲力亲为
房子本来就不大
全家人又多
挤在一起更显逼仄
夏天时一大家子喜欢在二楼大房间里乘凉
杨绛的婆婆与轴里都是那个年代的传统女性
杨绛常与书为伴
自然跟他们话不多
只能搬个缝纫机躲在角落为钱钟书和阿院缝制衣服
有时婆婆还会让杨绛帮忙给小叔子缝几条裤子
这样一来
做完家务仅剩不多的时间也没了
连跟钱钟书说说心里话的时间也没有
杨绛看书也是躲着看的
生怕轴笠们看见
以为他瞧不起他们
这种日子跟留学时倡议读书
不理凡俗的日子相比
简直天壤之别
可是杨绛从不叫苦叫累
反而很快适应了
做到一个大家庭里的儿媳妇应做的
处理杂事
孝敬公婆
照顾孩子
一点儿也没有小姐的架子
全家都夸他贤惠
钱家的婶婶打趣似的说杨绛闫波头里头的屈贤妻
贤妻也
后来托杨绛表姐的福
她让出两个大房间给杨绛的父亲住
父亲搬入莱德坊之后
杨绛与女儿阿苑就搬过去与父亲同住
这样杨绛终于有了一方天地
莱德坊离钱家住的地方不远
杨绛经常要抱着阿院到钱家去做媳妇
不过此刻已不同于做居家媳妇
不过是带点东西去孝敬公婆
让公婆逗逗阿院
向长辈们请个安
不久
杨绛经人介绍
开始给一位富商的女儿补习功课
贴补家用
女儿阿院在杨绛出去补课的时候
就由外公来照顾
杨绛的父亲自称奶公
奶公照顾阿院
整个人也变了样
似乎小孩子纯粹的喜怒哀乐更容易打开一个人的心房
奶公戒了药
作息也变得正常起来
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
后来家里请来小阿姨
家务由小阿姨打理
阿院也交由小阿姨来照顾
父亲搬到莱德坊之后
杨绛的三姐与七妹也常常带着孩子来这里
虽然是战火纷飞的年代
一家人的团聚不比以前人多
却更加热闹
更加亲近了
大家相聚时
在父亲面前从不提起母亲的事情
有时偶尔碰到些往事
父亲也笑着说这些事情母亲要在肯定不高兴
幸亏母亲不在了
父亲是想让子女放心
母亲去世的时候
杨绛不在国内
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这是他一生的痛
还有一点是父亲因为母亲去世而痛苦万分时
他没能常伴父亲左右
这次归国后
杨绛暗自下决心
一定要照顾好父亲
他们姐妹陪父亲上街买鞋子
在家里给父亲理发
像是母亲在世那般
杨绛买了很多茶食
瓶瓶罐罐
放置在父亲的柜子里
隔一段时间就去检查那些罐子
发现哪个罐子少了
就知道父亲爱吃哪一样
下次买的时候就多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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