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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
刘好好对外头的事情毫不在意
庄利军便也不再多问
两人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喝茶闲聊
与外头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头闹了好一阵
渐渐消停了下来
庄列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脸上有些疑惑
他们这么快已经争出个胜负来了
刘好好却扑哧一笑
哪有那么容易啊
不过是估摸着快到吃饭时间了
暂时休战
先去吃饭择日再战而已
新书记没下决定之前
他们谁都不会服谁
真不出个胜负来的
庄烈军自幼生长在军营之中
看惯了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对这样奇葩的推诿见得不多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争来争去的时间
都够他们把事情做好了
可不是嘛
其实公社目前的工作环境还算是简单
老百姓们也都很单纯
他们手里的事情已经不算多了
可是谁也不愿意吃亏呀
拼命的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生怕自己多做了事情吃了亏
宁愿把精力放在争吵上
也不愿意实实在在的去做点事情
哎
张书记当初没少为了这些事和他们发脾气
可惜也没什么作用
刘好好摇摇头
他走之后
新任的书记面对这盘散沙一样的局面
怕是有的头疼了
兵熊熊一个
将熊熊一窝
带出这样的下属
领导要负很大的责任
庄立军带过兵
见过的刺头不知道有多少
他自己出到军营时也是个刺头
可是不都在铁血的纪律面前被训得服服帖帖的
刘好好微微点头
有道理
但是部队和地方的情况不一样
地方
尤其是基层要更复杂一些
从古至今都是劳力难缠
他们直接面对百姓
长期在当地的某个岗位上工作
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当地的情况了
他们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运行规则
很多没有经验的官员
经常被这些直接和民众接触的老猎给欺骗甚至架空
在部队就不大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做基层工作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自己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在基层好几次都差点也掉入了人家有意布置的雷坑
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当初他把这些事儿告诉父亲的时候
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流池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在部队做领导这么多年
还没见过故意挖坑给领导跳的下属
而且这些坑还挖的那么理直气壮
幸亏我们家皓月聪明
比你老爸强多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还是愣头青呢
要是遇到这种事儿
一准掉到坑里被炸飞了
刘耻也是心有余悸
你今后为人处事
可要更小心谨慎才对
想起父亲毫不掩饰的自豪和赞赏
还有父女之间那温馨的回忆
就算隔了一世
他也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庄丽君看着他脸上那怀念色的笑意
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究竟在怀念什么
那么深切的情感
究竟是针对谁的
想起一个长辈对我的夸奖
有点得意
刘好好坦然道
庄丽君是何等善于观察的人
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并没有说谎
刘池和他是同龄人
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长辈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
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这么优秀
赞赏他的长辈一定很多
你的确很了不起
担得起任何夸奖
那时
他大大方方的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笑容
走
咱们也吃饭去
哟
庄福营又来了
是来看我们好好的吧
这个点了
大家都在食食堂吃饭
刘好好和庄利军一进来
就惹来一阵戏虐的调侃
庄夫爷不是来看好好的
难道是来看你的
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虽是玩笑
可画里却带着刺
看来战火已经蔓延到了食堂
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戾气
刘好好却是笑笑
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
好好呀
我们是真舍不得你走呀
你这一走
咱们这儿可就乱了
赵哥
我来公社也没多久
一直都靠着你们带我
你们这么照顾我
我心里真是又感动又感激
刘好好说话的模样特别诚恳
明明是违心的话
却诚恳的让人无话可说
能把违心的话说的和真的一样
除了他之外
也没谁了
那你就别走了呗
咱们这儿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呀
你说什么话呢
好好去审理那是好事儿
为了他今后的前程
当然应该让他走的
就是他去了省里
将来提拔了也好照应
咱们呐
现在就指望新钓上来的这个小文鼠能干一些
要是能和好好一样把事情干起来就好喽
我看玄呐那姑娘
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三天两头生病
这才刚上来呢
就去沈城看病了
还能指望她干什么活
钟立君听得直皱眉
这伙人可真是世快庸俗
也难为刘好好成天和他们在一块了
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刘好好和庄丽君吃过午饭
又闲坐了一阵
等到太阳没那么烈的时候才回家
夏天白昼长
已经是傍晚了
但太阳还没下山
生产队还没下工
刘长生和陈昭娣依旧在地里忙着
离双桨的日子越来越近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为双桨做准备
大木小学已经放了暑假
刘天天不知道去哪儿了
刘向善一个人在家里瞎玩
手上套着一个花里胡哨
看起来像手表一样的东西
美滋滋的东看西看
刘好好和庄丽君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从哪里来的
刘向上看到刘好好
欢呼了一声
大姐
你回来了
他看到他身后的专利军
下意似的顿了顿
有些腼腆的问了声好
我去店里叫阿迪
阿妈哎
你别跑啊
刘好好想要叫住他
结果刘向上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这时候
刘天天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大姐
唐校长他们说在村口看到你了
我还不相信呢
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还以为你要等到星期天再回来呢
这几天没什么事儿
就抽了个空回来了
刘好好笑着解释道
和庄大哥打个招呼吧
庄大哥好
刘天天和刘向上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对庄丽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畏
本来挺活泼的俩孩子
在他面前显得特别老实
大姐
唐校长让你快点去陈俊华家
打了招呼的刘天天朝刘好好身边缩了缩
小声说道
怎么了
陈俊华说他不想读初中了
在家里闹得厉害
大家都在帮忙劝他呢
唐校长说他就听你的
让你也去帮忙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顽固
刘好好气得不行
他自觉这一年多来没少鼓励安抚这个孩子
可他怎么三五不识就闹这么一出
然而是他再有耐心
也被激出了火气
不管他了
爱赌不赌
刘好好正在气头上
索性也不去管陈俊华
径自拉着庄丽君进屋
给他倒了杯凉茶
你先坐一会儿
我去做饭
那个陈俊华
就是你之前说的很有天赋和潜力的孩子吧
专利军端着茶缸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很自觉的坐在灶前帮着他烧火做饭
这是乡下的柴火灶
你也会用
刘好好看着他不算娴熟但也绝对不算声色的架势
十分好奇
他们京城不都是烧煤的吗
何况他可是大少爷一个
爷爷家有勤务兵
军区还有食堂
哪里轮得到他下厨
你可别小看我
我们在外头的时候
别说柴火灶了
在野外生火做饭都不在话下
专利君有些得意的说
陈俊华的事儿
你真的不管了
刘好好顿了顿
声音染上了些许怒意
这孩子是真的很聪明
很有天赋
但是他的心态却很糟糕
因为他家成分不好的原因
他在学校里经常受人欺负
后来我们想了不少办法
帮助他树立信心
在学校里也不再有人欺负他了
可是他还是三五不十的想着辍学不读
照他的说法
反正他成分不好
没前途了
得一辈子待在这里务农
读书没有盼头
就别浪费家里的钱了
一个小学生就想的这么远
是个早熟的孩子
难怪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张丽君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
成天都在打架淘气
从来没有想过将来
难免有些愧疚
他就是太早熟了
很多事情不该他想的
他成天考虑那些一点用都没有
刚开始我还好言好语的劝解他
鼓励他多闹几次
我也有火气了
读书是为了他自己
他自己不想读书
难道我还能摁着他的头读书不成
就是可惜了好苗子
庄丽君知道他对学生很好
也没少从他这里听说陈俊华的名字
对这个可怜的孩子也十分同情
他也很清楚
陈俊华的故事激发了他很多关于农村教育的思考
我觉得
以目前的趋势
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情
咱们应该给他一点希望
这个消息我可以传递给他
可以给他希望
可我不希望他读书就是为了这么功利的目的
在没有高考的那些年
有多少人明知道自己将来没有办法上大学
还是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无论在什么样恶劣的环境中
都努力的学习着
刘好好抿着嘴
我还有几个学生
小小年纪就辍学了
被家里送去做学徒
他们临走的时候连床被褥都没带
就带了课本
过年的时候我去看他们
小小的手脚长满了冻疮
手甚至都已经烂掉了
还是很努力的捧着书本问我问题
艰难的练习写字
他深吸一口气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
他的眼睛就酸胀难当
他们的天赋普通
就算他们家供他们读书
在学校里最多也就只能学个中等而已
和陈俊华的天赋完全不能比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读书
更不可能读大学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失去那颗向学之心
你见过他们的眼睛吗
那是真正对知识和文化的渴望
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和想法
不是为了考大学
不是为了今后当干部吃公粮
就是单纯的求知而已
陈俊华太聪明了
就是因为这份聪明
让他失去了他的初心
这是最让我失望的
也是我最觉得挫败的
与其说是陈俊华让他失望
不如说是他对自己失望
他很早就认出了陈俊华
他欣赏他的才华
同情他的遭遇
同时还敬佩他的善心品行
所以一直对他照顾有加
总想着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他的命运
现在看来
似乎是失败了
而那些在学校里表现寻常
从未得过他特殊关照的孩子
却一次次感动着他
庄烈军沉默了
他能够理解陈俊华想要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
因为他觉得读书改变不了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所以才会这样一次次的胡闹
伤了师长的心
更震撼了刘好好说的那几个在恶劣的环境中也拼命的想着求知的孩子
你还是去看看陈俊华吧
你没有办法挽救那几个孩子辍学的命运
却有可能改变陈俊华的
他再聪明
也只是个孩子
冲动胡闹也是难免的
无论他是不是真让你失望了
你对这些孩子依旧还是牵挂的
再尽力去劝一劝
今后也不会觉得遗憾可惜了
庄丽君低声劝道
其实
如果我没跟着你回来
你早就冲出去劝他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别把我当客人看
刘好好没有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没错
就算他现在再生气
也没有想过要撒手不管
只不过庄丽君好不容易来一次
他总不能把他晾在一边
那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
他对自己是如何细心周的
相比之下
他差的太远了
你就别犹豫了
快去吧
专列军顿了顿
要不
我和你一块儿去
那还是免了吧
他连忙摆摆手
庄丽君生的太俊俏了些
现在正是下工的时候
到处都是人
他要跟着他在生产队里转一圈
不知道要惹多少少女深思不署了
而且对于孩子们来说
庄丽军那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让人心生畏惧
他可没打算让他去吓唬陈俊华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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