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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对
第十五章
大比前夕
破晓前的韩义最先从地面泛起
顺着青砖缝钻进庙堂
城隍庙里那股陈年香火与梅石泥土混合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愈发凝实
将一层无形的薄纱罩在残破的神像上
林长风睁开了眼
舌下的聚气丹早已化尽
余下的药力顺着经络走了三个完整的周天
将昨夜将手中那些微不可查的损耗填补干净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雾在唇前散开
又迅速被尘封扯碎
窗外天际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
秋分日到了
他起身拍了拍粗布短打上的草谢
推开那扇半塌的庙门
晨雾尚未散去
苍梧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浮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街巷里已有零星的动静
挑水的伙计
赶早市的商贩穿梭期间
几家开门的铺子正卸下门板
发出吱呀的声响
一切如常
与往日任何一个秋日清晨并无二致
但今日不同
林长风低下头
沿小巷穿行
他选的路绕开了林家所在的东城主街
从城南的房室边缘切入
穿过两条卖菜的小胡同
再从西侧一条废弃的巷道翻过矮墙
落在一处民居院落的屋顶上
从屋顶望出去
凌家演舞场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
高墙之上
几面描金的凌家旗帜在晨风中烈烈作响
起面中央那个大大的林子被朝阳镀上一层暗金
演舞场周围的看台早已搭建完毕
黑压压的棚顶绵延开去
粗略估计能容纳数千人
苍梧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都会道
林长风收回目光
从屋顶跃下
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继续前行
在距离演舞场还有两条街的位置混入了人流
人越来越多
锦衣华府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
谈笑风生的朝演舞场方向走去
两侧的茶楼酒四早就座无虚席
二楼的雅间更是被提前包下
那些包厢的窗棂全部敞开
显然是为了居高临下观看擂台
卖糖葫芦的小贩
算命先生
还有几个挎着篮子卖瓜子花生的妇人夹杂其间
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同
林长风拉了拉衣领
他的装束太不起眼了
那的发白的粗布短打
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
腰间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没有
在这群绫罗绸缎中
他就像一个误闯了宴会的乞丐
有时有人从身旁经过
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连停留的兴趣都没有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演舞场的正门已经敞开
两名佩戴银色家辉的凌家执事站在门侧
手里拿着名册逐一核对入场者的身份
庞系子弟和附庸家族的客人们凭邀牌入内
攒修的武夫则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官礼的费用
林长风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演舞场西侧
那里有一处供杂役进出的偏门
门看守卫只有一人
正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
林长风从袖中摸出那块从断剑崖石窟窟骨旁得来的铜制通行牌
在守卫眼前一晃
守卫揉了揉眼睛
看清牌面后神色奕礼
赶紧直起身子让开了路
进去吧
林长风点点头
跨进偏门
演武场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中央是一座方圆三十丈的青石擂台
擂台四角立着四根粗大的石柱
柱顶嵌着灵石
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擂台外围是层层叠叠的木质看台
此刻已经做了七八成
最上方有一座高台
铺着锦缎华毯
摆放着太师椅和茶几
那是祖老和贵宾的席位
林长风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将帽檐微微掀起一条缝
目光扫过全场
高台之上已经有不少人落座
正中间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红发赤眸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袭暗红色锦袍
面容罂肃中透着志得意满
食指交叉搁在膝上
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下方的人群
林震天
仅仅数日不见
她身上的气势又沉凝了几分
巨灵静的灵力在体内循环流转
虽然尚未外放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已经让台下不少庞系子弟不敢直视
而在林震天身侧
坐着一个身着粉色裙装的少女苏婉儿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
发髻上粘着两只金布摇
眉眼间带着娇俏的笑意
正低声与林震天说着什么
他有时眼唇轻笑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惹得台下不少年轻子弟频频偷看
林长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愤怒
没有波澜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枚铜牌从他袖口滑落半寸
又被手指按住
他不动声色的侧过脸
将整张脸引入阴影之中
看台上的人声越来越嘈杂
有人在高谈阔论今年大笔的种子人选
有人在赌哪个庞系子弟能进前三
还有几个附庸家族的客卿在低声议论林家最近的权力更迭
大长老林震天闭关数日后突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苍无城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届大比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胜负早在祠堂里那场剥夺血脉的仪式后就已注定
当
一声洪亮的钟鸣自擂台正上方响起
震的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
秋分大比吉时已到
一名身着青袍的凌家执视跃上擂台中央
手持一卷名册
生如红钟
他的声音被凌力裹挟着传遍全场
连最外围的茶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届大比不限年龄
不限修为
不限族内族外
凡苍无城修行者皆可上台
规矩只有一条
擂台上声死无论
台下响起一阵滴滴的嗡鸣
生死无论四个字
意味着今年的大笔不会再像往年那样点到为止
林震天的意思很明白
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清除手段
而非一场表演
第一类
林长风 上前
角落里
林长风站了起来
他推开身前一个嗑瓜子的胖客商
从那排狭窄的木凳间挤出去
沿台阶一步步走下看台
朝擂台方向走去
粗步短打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沿途不断有人侧目
但大多数只是瞥一眼便转开了头
一个穷酸散休罢了
多半是来凑热闹的
直到他走到擂台边缘
伸手撑住青石台阶
路名
参战姓名
修为
只是低头看他
林长风抬起头
将头上的破毡帽缓缓摘下
那张脸显露在秋日的阳光下
消瘦冷峻
黑发黑毛
眉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左眉延伸到鬓角
不是什么绝世容颜
但线条凌厉的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 林长风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沸水的石子
顷刻间炸开了整个演武场
前排的庞系子弟纷纷站起
后排的宾客探头张望
茶楼里的议论声陡然拔高
几个原本在打瞌睡的老者也睁开了眼
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被剥夺了血脉
逐出族谱
所有人都以为早已死在城外的废物嫡系回来了
高台之上
林震天的手指微微一紧
是他
赤红的眼眸缓缓垂下
盯着擂台边缘那道瘦削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视手中的冥册差点掉落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好半天才挤出那句话
第一类
林长风收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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