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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命运交响曲作者田志友演播
南山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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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身来
他看见远处潮白河大堤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赵艳霞
他们面向对方走去
你爸爸给你的信收到了
赵艳霞问
收到了
你爸爸去大队部给你寄信
落在了半道上
正好被我捡到
就加了个信封给你寄去了
赵艳霞解释
宋爽心里的疑问一刹那就解除了
他说
谢谢你
赵艳霞说
我不是来接受你感谢的
那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我要跟杨痿
孙丽英他们外出打工了
宋爽问
打工
打什么工
去哪里打工
去南方
很远的地方
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上刨食一辈子
我不甘
请出门在外
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
你啥时回阳师
明天早晨
你在瑶师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证实一下
宋爽不知可否
秋天的夕阳里
他们面对面站着
都低着头不说话
秋风刮过来
是庄稼叶子唰啦啦的声音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放寒假的时候
农历腊月二十五
生产队要杀猪给社员们分猪肉
一大早
猪圈旁就聚满了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
宋爽在家里听见猪叫
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抓挠
就径直走到生产队养猪场
只见几个壮小伙子一人手里提了个木棍子
从一拉溜的猪圈里选猪
他们从东面的猪圈开始
依次进行
宋家庄一千多口人
分三个生产队
宋爽家隶属第三生产队
第三生产队有八十三户人家
三百六十三口人
一人分三斤肉
就是一千零八十九斤
生产队今年计划杀十头猪
每头二百斤的猪肉
每头二百斤的猪只能带骨出肉一百四十多斤
一般情况可剔几排二十斤
乐排十五斤
大骨十斤
前后腿肉四十五斤
五花肉二十五斤
里脊肉二十斤
因此
要选大猪来杀
否则就不够分的了
当然
猪头和猪下水也可以折算成猪肉分下去
大家都抢着要一家出一个人抓阄
抓阄要看运气的
猪头是二折一
二斤算一斤
猪下水是三折一
三斤算一斤
这个券儿就选那个脑袋上带白毛的
选定之后
小伙子们就纷纷下到猪圈里
手持木棍朝猪脑袋上狠劲打
一个圈里都有四五头猪
这些猪就在猪圈里疯跑
一记沉闷的木棍
那个白毛脑袋被打中了
挣扎了一番之后不动了
其他猪先是吓得滋哇乱叫
看到同伴卧倒之后
就挤在一个角落里
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人们将白毛脑袋抬起来
扔出猪圈
这时
有人将白毛脑袋搭起来送往屠宰场
而这些壮小伙就杀气腾腾进入下一个猪圈
惊险出现在第七个猪圈
人们选中了眼睛上面长了两撮白毛的四眼
看上去四眼浑身圆滚滚的
充满了力量
一个小伙子拿着木棍上去就是一下子
这一棍没打中四眼儿的脑袋
四眼儿急了
对着每一个人乱拱乱撞
当其他人挥舞着木棍的时候
四眼儿先是一个后侧
紧跟着就是一阵加速跑
向着猪圈正前方跑去
吓得人们纷纷躲避
四眼儿一个飞跃就跳出了猪圈
一直向南飞奔
人们还没缓过神来
四眼儿早就跑则不见了踪影
四眼逃窜事件很快就报告给了队长
队长组织了十几口子人去围追堵截
并发布了命令
杀无赦
这里还在抓猪
屠宰场那里
真正的屠杀已经开始了
所谓的屠宰场
就设置在大生口棚
棚顶上挂着一溜大铁钩子
人们将在大铁锅里
案板上褪掉了猪毛的猪直接挂在大铁钩子上
然后由屠夫放血
开膛搁下水
大人们此刻开始抓阄
孩子们等待那一个个的猪尿泡
八十三户人家
要做八十三个鸠
里面有十个鸠写着猪头
还有十个鸠写着猪下水
大家排好了队
依次抓阄
负责抓阄的是杨痿和孙立英
杨纬负责唱票
孙立英负责计票
时不时就能听到张三李四白票的声音
时不时也可以听到王五周六猪头一个
或者魏七江八猪下水一副的声音
人群里有唉声叹气
也有爆笑如雷
等到宋爽抓阄了
杨伟热情的跟他握了握手
宋爽感觉有个纸条直接塞到他手里了
杨伟一边高声大嗓
看看
我们吃商品粮的也抓阄来了
一边向他眨眨眼
还举着那个装满了阄的纸盒子
让他把手伸进去
霎时
宋爽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攥紧拳头
在纸盒子里什么也没抓
直接把杨纬塞给他的纸条递给了杨伟
只见杨伟兴高采烈的报告
恭喜宋立公家诸下水一副
杨伟将纸条交给孙丽英统计
孙丽英记录完毕
直接将纸条交给了宋爽
并说了一句
好运气啊
拿着纸条
宋爽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惊喜
走出人群
他看见赵艳霞正在向他招手
寒假放几天
赵艳霞笑着问
二十三天
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
宋爽一五一十的说
赵艳霞告诉他
听说过了年
咱们就要分田分地了
宋爽说
四川省广汉县
贵州省开阳县
云南省元谋县
安徽省和广东省都实行了各种形式的农业生产责任制
人民日报都报道了
我看咱们这里是早晚的事儿
赵艳霞说
丰田到货
咱们村支持的有
反对的也有
宋爽说
这很正常啊
再好的事儿
也会有人反对的
你们家是支持还是反对
赵艳霞眼睛里闪着光
说
我们家
我爷爷奶奶都反对
觉得这是在走回头路
一家一户单干又回去了
我爸爸坚决支持
他说
现在这样搞
就是吃大锅饭
大家都是出工不出力
整天瞎糊弄
不能再这样干下去了
宋爽问
你呢
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我是七分支持
三分反对
我也觉得一大二工这么搞没什么前途
可是一家一户单干
我也看不到前途
不像你
吃商品粮了
有铁饭碗呢
哎
我们农民端的都是泥饭碗啊
赵艳霞叹了口气
宋爽了解他们这一代人的苦恼
尤其是农村青年的苦恼
人生的出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考学
一条是参军
现在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文学青年
是因为文学给了青年希望之光
一方面
青年可以通过文学表达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另一方面
文学也是改变命运的一种机会
尽管这种机会小得像大海里捞针
这时候
有小孩子们嬉戏打闹过来了
他们得到了猪尿泡
将猪尿泡用气管子打成了气球
于是就你打我打
将猪尿泡气球打来打去
此刻
猪尿泡气球飘到了宋爽和赵燕霞之间
宋爽跳起来
狠狠地将猪尿泡气球打得又高又远
引来孩子们一阵惊叫
望着渐行渐远的猪尿泡气球和渐行渐远的孩子们
赵艳霞说
我们要是永远也长不大就好了
永远长不大真的就好吗
这个想法一直在宋爽的脑海里回想
半年多过去了
再次面对赵艳霞
当他知道赵艳霞要去南方打工的消息时
他明白
赵艳霞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