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5b7b3bc0adb694aae5968dc4f72fecd8.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二百三十四集
太极前殿中
小皇帝拉着沈哲子絮絮叨叨说了良久
似乎要将过往这段时间所遭遇的苦闷一口气吐出来
从叛军的暴行讲到刘超等台臣们对他的回护
当然
怨念最深的还是伙食太差
念叨最多便是早先在沈家品尝的诸多美食
关于这一点
从小皇帝急剧缩水的体型沈哲子也能看得出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去满足小皇帝的口腹之欲
且不说南苑已经被焚烧一空
即便是还在
也不可能找到那些让小皇帝念念不忘的美事
大概是人越缺少什么
越喜欢什么
食色人之纯
好像沈哲子这样终日诸多算计的人
家累万金美婢亦是唾手可得
反而不大感受得到这两样东西勾动本能的那种诱惑以及愉悦
见到小舅子讲到美食便连连吞咽口水
家事国事统统抛至脑后
反倒让沈哲子对他更增好感
至于另一个小舅子琅琊王司马岳
沈哲子则就不大看得上眼
沈哲子不打算也没必要将小皇帝往明君的道路上去指引
如果这小子是真的那么诚挚热爱享受生活
他也乐意去满足
无谓给其增添太多承受不了的负担和压力
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
小皇帝才靠在御床上沉沉睡去
沈哲子吩咐宫人们将皇帝送回寝宫
这才抽身行了出来
转往侧方的太极东堂
此时东堂内
王导已将一众台省重臣们早已等待良久
有人脸上渐渐流露出不耐之色
频频目视钟雅
希望他能去再催促一下
然而钟雅却安坐席中间或
与刘超闲谈两句
并不去看众人脸色
当众人忍耐力渐渐达到极点的时候
沈哲子终于行入进来
他甚至懒得装出一个行色匆匆赶时间的样子
闲庭信步走进来
对众人拱拱手
说道
有劳诸公久候
说罢便就近坐了一个空闲席坐中
也不去强居上席
众人心中虽有不满
这会儿却也不好再当面发难
而且心内实在有太多疑问需要沈哲子解答
只是一想到沈哲子进入台城后强硬作风
一时间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堂中气氛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吴郡陆晔率先开口道
我等困于京畿
久盼王师
实在没想到率先归都的居然是维周
维周未及弱冠
白身而受王命
创此不世之功
实在是让我等老朽都叹服不已
愧于年长
实在不愧是我江东第一等的好儿郎
这话大概可等同于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理解
相对于席中众人
沈哲子确是一个小字辈
除此之外
也是再强调一下沈哲子吴人的出身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语道
陆公谬赞了
实在受之有愧
逆臣犯上
王祚蒙
臣在野在台
是长是幼
或南或北
但凡有感于忠义
俱受王命所召
戮力奋战而已
岂敢有退缩之念
小子不肖
亦受王化之教
不敢夸功
只是耻于落人之后罢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干笑两声
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顿了一顿后
太常华恒问出了众人最为关心的话题
驸马既然归都
不知王师后续是何人所统
历阳叛逆可曾伏诛
早先沈哲子严令群臣不得妄论王师军务
此时却被华恒开口询问
一时间
众人纷纷望向沈哲子
猜测他会有何反应
华公有问
不敢有瞒
早先晚辈有令
不得擅议军务
既有不得已的苦衷
也恐人多嘴杂
走漏了消息
在座诸位皆国之干城
自然无此忧虑
即便华公不问
我也想请教诸公
沈哲子笑吟吟问道
只是听他这么简单就松了口
众人反倒略感诧异
原本他们还以为沈哲子仍要推脱几下
不让他们得知详情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服软了
不过再一想
这年轻人毕竟历世不久
即便有一样硬气
也不会持久
欠缺了韧性
因而心里都松一口气
纷纷瞪大眼准备聆听起来
在他们看来
只要知晓了外间具体形势
便好做出判断
同时有针对性的有所计划
如此一来
这年轻人所掌握的资讯优势便荡然无存
将众人神态变化收入眼中
沈哲子心内冷笑一声
这些人心内在想什么
他也很清楚
只是他们注定要失望
未来一段时间
自己在建康城中的权势和地位
谁都撼动不了
实不相瞒
所谓王师已经聚在台中
除此之外
京畿周边再无援军
沈哲子轻轻松松抛出这个重磅消息
而席中众人也确实被震得外焦里嫩
纷纷幡然色变
呃 什 什么
驸马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大事
我怎敢欺瞒
诸公啊
如今叛臣苏峻仍在姑孰
与荆州军陶公激战不休
叛部张健陈兵曲阿
叛部韩晃肆虐吴中
不独江东
形势严峻
就连京郊也是四野皆敌
晚辈奉皇太后诏命归都
勤王不敢有辞
轻骑而来
侥幸攻城
只是来日何以为继
仍要请问诸公可有教我了
沈哲子神色凝重说道
只是看到众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心里却是忍不住笑起来
他所说的这些
虽然也是实情
但其实局势远没有那么恶劣
最起码荆州强军
东进恶斗
历阳战事
旬日之间应该就会有变数
而在吴州的韩晃
且不说京口
行台和淮北的军力调度
单单江州和东阳
便随时都有可能抄其退路
至于曲阿的张健
其实已经是一个半残状态
沈哲子就是在吓这些人
听到王师归来
一个个便跳脱的很
现在知道王师是个什么情况
看他们又将要如何
堂中众人
这会儿脸色都难看的很
原本在他们看来
既然沈哲子敢回攻京畿
那么最起码有一方面的军队
已经打通了前往建康的通道
而沈哲子不过是捡便宜跑得快而已
可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
形势非但没有转好
而且听起来似乎更恶劣了几分
他们都眼见到沈哲子带了多少人入台城
凭着一点人力
即便是再加上匡术
路永的归降之军
守住台城都有勉强
更不要说守住整个建康城
要知道早先都中可是有数万宿卫
都被历阳军轻松攻破
这种所谓的收复
和没收复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历阳再反攻回来
刚刚收复的建康城
顷刻便会陷落呀
一旦建康城得而复失
他们已经不敢想象
将会遭遇叛军怎样的打击报复
略一深思
便觉得前途暗淡
几乎看不到希望所在
可
可是若只台中这些兵力
维周你怎么能突破城外众多叛军防守封锁
还有 还有
昨夜大桁南火光冲天
声势浩大
怎么可能是小股兵众能够营造出的声息呀
维周
你在戏言是吧
仍有人不死心追问道
两眼死死盯着沈哲子
希望能从沈哲子那里得到想要的回答
为此
他们甚至不介意沈哲子戏耍他们的失礼之处
然而结果却让众人失望
沈哲子只是摇头
沉声道
晚辈所言
句句属实
沈维周啊
你真是胆大
区区些许兵众
竟敢长驱至此
兵者大凶
你自己热衷名爵弄险罢了
如果因你犯险之举
使皇帝陛下遭受连累
你该当何罪
沈哲子听到这斥责声后
却冷笑一声
哼
平叛勤王
人皆有责
此为忠义壮烈之行
假使名器有赏
我亦无愧而受
难道坐视贼虏肆虐
王都陷落
君王久困
就是人臣应有之节
踵忠义之迹而行
我虽死无惧
岂因兵少而怯行
听到沈哲子振振有词的反驳
众人虽有不忿
一时间却是语竭
这时候王导才在席上开口道
驸马
不畏险阻
离众勤王
此非人言可非之壮举呀
贼势虽众
却难阻义士拜于王阙
此谓人心向背
可知其亡未远
天命佑晋呐
我等接受国任之重
当思人力所为
余者俱不足论
沈哲子听到王导之言
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人的水平高低
在这一刻真的是毕露无疑
自己道出实情之后
座中众人惊诧者有之
心骇者有之
若有所思者有之
但真正能发言稳定人心
教人着眼于当下的
唯有王导一人
沈哲子心内有点轻视琅琊王氏这等高门
但是对于王导
他是真的很佩服
所谓典午朝中第一人
真是没有过誉
在晋祚移鼎江东的这个过程中
王导所为
虽然有其局限性
但他的历史功绩也是不容抹杀的
所以哪怕如今自己已经占尽优势
但是对于王导
沈哲子仍是重视有加
佩服是一方面
但沈哲子也很清楚
王导是他未来必然要打倒的对手之一
否则真正大规模的北伐便无从议起
早先他针对琅琊王氏的一系列动作
只是在追平彼此之间的差距
但如果说能毕其功于此役
则又太过小看了这个在时下而言的南北第一高门
而且眼下看来
他与王导是有一个合作基础的
那就是稳定住京畿目下的形势
当然
这一次合作
是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节奏
以自己为主
这对沈哲子来说
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和创举
如今形势也是如此
再言其他无益
晚辈针对于此
亦有三策
尚要请诸公斧正
嗯
讲到了这里
沈哲子也不再客气
直接抛出自己的后续计划
第一
如今京畿虽然已经收复
但却兵少
宜请一重臣奔赴行台报捷请援
第二
京畿新复难免人心动荡
皇帝陛下幼龄
不堪劳碌
晚辈斗胆请太保暂掌都中政务
第三
都外叛军反攻在即
晚辈既以勤王自勉
不敢有辞
忝为军务是报
台苑不失
沈哲子最大的弱势就是年幼资历浅
尽管如今都中惟他一军
但也不奢望能军政全掌
况且都中这些老的小的
也未必肯听他的
他之所以能够轻松攻下建康
就是因为苏峻迟迟得不到拥戴支持
与其抢占一个虚无名分
还要费心镇压反弹
不如索性直接退上一步
这三个计划
他也考虑良久
在恐吓一番后
让众人明白建康形势远未到高枕无忧
第一点
报捷算是送个人情
谁想要离开
他都愿意送走
第二点
一方面是借助王导的人望稳定局势
一方面也是表态谁都可以走
就是王导不可以
第三点
则是他底线所在
军权绝对不让
台城的防务必须要在他的掌控中
而且沈哲子不只要实际的军权
而且更要在法理上逼迫这些人承认自己
这不只是坐实他今次的大功
更是要逼迫这些重臣承认他作为方面统帅的资格
场中这些人
绝大多数还沉浸在沈哲子刚才所抛出的猛料
实在是这种形势太过匪夷所思
在座这些人可以称得上是久经世事
但像今次这样夸张的局面
也实在是少有经历
这当中所蕴含的信息量
一时间实在难以消化接受
但其中也有几人
在听过沈哲子的建议后
眸中却是隐有精光流转起来
既然已经明白当下形势如何
这几人心内也渐生想法
沈哲子所提出来的三个建议
其中前两个也没有什么出奇
向行台报捷请援
稳定当下形势
这都是应有之意
真正的玄机则在第三个建议上
如果形势果真如沈哲子所言
叛军的确反攻在即
如今都中唯一可信力量
便是沈哲子率领入都的部众门
由于沈哲子率部抵御
叛军反攻看似是理所当然
并不需要再特意强调
但沈哲子却郑重其事提出来
便不由得让人深思当中之深意
而且沈哲子所言的是军务
而非征讨或是防务
略以思存
他们便明白了沈哲子所谋之大
既然荆济已经收复
那么所谓的军务
便不仅仅只是抵御叛军反攻而已
台院的防务
军事的调度
宿卫的整编和叛将的录用或惩处
乃至于将族的征辟等人事问题
如此宽泛的指使范围
几乎已经可以比拟久卿正官
乃至于持节方阵
而如今年龄不论
沈哲子虽然也有比两千担的驸马都尉之嫌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虚衔而已
其本质认识仅仅只是义军都护这样的临时职使
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大的权利
而要解决这个名义上的难题也很简单
就是加以开府
所谓的开府
那就是拥有自己的办公官署
能够自行招募幕僚
在中书而言
只有公司主官才有这样的待遇
如果不是主官
便不具备开府资格
哪怕是陆烨这个尚书省二号人物
本来都不具备开府资格
所以在溥业之外
陆业还有开府一同三司的家衔
同时担任光禄大夫
这才拥有跟三司平起平坐的地位
开府一同三司的两个词
前者是表示资格
后者则是代表级别
并不是说开府就等同于三公
但如果沈哲子要加开府
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年纪
年轻代表资历浅
不能服众
难为主观
第二是他的君职
如果一旦加开府
实际的权柄要比台臣或者说文职大得多
一旦明白了沈哲子的意图
那几人在看向沈哲子时
神态便复杂得多
一个十几岁未及弱冠的少年
居然敢奢望开府之任
这已经不是门第家世的问题
怎么看都是荒诞妄想
但是这会儿
他们心内却生不出什么嘲讽之念
反而对沈哲子越发直视起来
单单能提这样一个要求
本身就是一种胆思
有时候
敢想也是魄力的一种体现
最起码这些人自己
他们在这个年纪
即便雄心万丈
深信自己来日能做大共青
但仍不敢想自己即刻就能获得开府之任
因为这不现实
但沈哲子在此时提出这一个要求
却是深悉局势的一种体现
说明这个年轻人轻骑深入京冀反攻台城
并不是一味的贪功冒险或是狂妄冲动
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有着一个明确的目的
并且敢于为了这个目的而奋斗
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并且明白自己的努力能够换来怎样的成果
这本身就是一种禀赋
世上太多人浑浑噩噩夜生
到头来自己都不知道在为什么而活
抛开年龄不谈
当沈哲子提出这个要求时
众人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足够的理由予以反驳
无论是当下实际情况
还是沈哲子本身的功业而论
他得以开府管理多种军务
都是理所当然
但就算提出年纪这一个先天的缺陷
对方仍然有其优势
第一
他是驸马都尉
先帝钦定的长公主之婿
本身已是帝戚之贵
第二
他有皇太后
邢台御宇的节杖
已经达到了可以开府的级别
更不要说如今一众台臣乃至于皇帝的安危
已经被他所掌控
随着堂中气氛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其他尚在考虑来日局势走向的人
也意识到沈哲子所提出的这个条件蕴含的深意
低头越是思忖
心中的惊异便越加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