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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安
谢谢大家在下这么大雨的时候还来
我们难得凉快一次
偏偏还来个大雨啊
呃
今天好像根据遗言告诉我的
是有四十五个人
现在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但是我看人也来的差不多了
我就开始讲
今天讲的是贾平洼的废都
我手里头的这一本
是六号小字的繁体字本
最初出版的
我买的很早
那么这本书呢
字数非常庞大
我算了一算
大概有六十万字
但是我为了书场
我照例最少要读两次
换一句话讲
我得读一百二十万字
这用掉我很多时间
那么我还要再略读一次
做下我的笔记
贾平桦的这本书
从应该是一九九三年呐
到现在有二十四年的时间
一直是蛮畅销的
并且也翻译成了很多国的文字
贾平桦是西安人
我有很多年没有到西安去了
但是我仍然记得在西安的街道上走的时候
看那个小饭馆啊
从窗里看出去啊
就贾贾平洼
给他们写一个啥啊
就用那个签字笔写的
有个贾平洼
西安人就觉得很光荣
但是呢
这一本废都
他用的就是他经验的西安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几个人曾经到过西安
西安是一个蛮有意思的城
当然
如果我们用古长安的观念来看西安的话
那可是不得了
因为在唐代
应该是唐太宗时代
那个时候的西安呢
他的马队就可以有好几上百匹的马
横过来的那么宽的马路
纵二十四条
横二十四条
现在他们用电脑把它复制出来
你就可以想见
当时的那个西安呐
范围比台北还要大
而且呢
非常的漂亮
在唐三彩里头
你看到的就是唐代的唐三彩
有骆驼啦
也有胡人啦
也有官员啦
最多的就是三彩马
你看到的那个三彩马有很多呢
那个马尾巴呢
是扎起来的
它不是散开的
因为在唐代的西安
他们经常有马戏
我们到今天还称之为马戏
你就知道那个时候马戏有多么的好看
那么为了整齐划一
他们把那个马尾巴就扎起来啊
甚至于把马的鬃毛都扎成了小辫子啊
长安的人就成天玩
不过这样的盛景啊
很快的就被其他的都城给代替了
我们就知道
北京就已经是十个王朝的王都
另外有金陵
就是后来我们称之为南京的这种地方
汴京就是开封
清明上河图
他画的就是当年的汴京的风物
那么因此呢
尤其是到了近代
当然西安就渐渐没落
可是呢
即使在二三十年之前
我们到西安去
还可以看到过得去的古董很多
我听他们说
更早的时候
他们在候车站拿脚踢一踢
可以踢出一个古钱来
哎
我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呢
这可见出来
即使是假话
也有西安人对于自己的骄傲啊
这个城市到了贾平瓦底下呢
笔底下呢
却成了废都
这是有道理的
贾平洼有一道相当清楚的描述
他说
对于整个中国来讲
西安是废都
对于整个世界来讲
他说的是一九九三年的中国
这是这是一个废国啊
对于整个宇宙来讲
地球是一个废球
所以呢
他的意思就是一路废废废废废啊
废到这个样子
这个肺呀
是一个很可以发挥的特别在美学里面的字眼
日本的艺术在江户时代
那个时候是锁国
由于长期的锁国
后来让美国的炮舰把他的国门给打开了
但是呢
三百年的锁国江户时代
他们所产生的日本的艺术
是日本艺术史上最精彩的一个时代
无论是绘画
雕刻
建筑
还有他们的kimono
还有他们的服饰绘啊
都是最灿烂的时候
那么同样的
从马丁路德的复兴
文艺复兴
一直复兴到了快三百年的时候
欧洲也经历过了他们非常颓废的时代
而那个时代也是精彩辈出
到了后来
我们当然很熟悉后期印象主义的这些画家
那就是一个新的颓废时代啊
所以你要知道啊
这个颓废是很重要的
我不知道你们够不够颓废
你们个个人都很想上进的话呢
恐怕到书场来就走错地方了
我们这儿啊
就是给什么事儿都不想干啊
就想清静清静的人
或者是平常很忙
然后很懊恼
礼拜四晚上在这高兴一会儿
就给大家可以来颓废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可以得到一些完全没有目的的享受
所以他说他是一个肺都啊
这个肺字大有发挥的余地
但是呢
贾平瓦的废都这部书啊
从他起这个念头到成书
中间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
可见呢
他写这本书呢
是早有打算
因为这个作家贾先生
他原来是陕西商州这个地方的人
哎呀
我到过陕西
哎呀
你问我陕西怎么样呢
那就个西安呗
啊 那西安呢
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城
西安的这个城墙非常厚非常厚
上面大概可以开个至少两县道的汽车没有问题
而这个城整个的是四面城墙依然围起来的
规模还是不小
绝对没有唐朝那么大了
但是像今天的南京城
还是四个城门
还有
它虽然让日本人给砸坏了
他们后来又把它修起来了
那西安也是四个城门
规规矩矩的
原来北京四个城门是有的
让毛泽东下令给拆了
那就是
林徽因就大哭啊
那么这么一个西安呢
实际上相当的老旧
所以到西安去啊
我们总觉得怎么到处都灰扑扑的
它不像上海北京那么辽阔
那么亮丽
有那么多现代的建筑没有
哎
可是呢
西安也有一绝
因为这个是一个历代的古长安
所以他的古籍到处都是
我住的那个饭店呐
对面就是当年唐太宗杀了他的俩哥哥的那个玄武门之变的地方
就在那儿
哎 就那 当然
现在已经不是那样了
那我看的就感慨很深啊
这个居然
哎
我看到的就是有这么重要的一个历史事件
那么这部书呢
应该也是一九四九年
从中共有了大陆的政权之后
这边请坐啊
中共有了大陆的政权之后呢
大概是最具争议性的一本书
当然
你说他的争议性
当然我们马上可以料到
他写的男欢女爱十分的露骨啊
因此呢
遭遇到很多的批评
可是呢
在中共的现代文学的发展史上啊
男欢女爱写的入木三分的作家还是有的
我们下一轮的书已经公布了
再下一轮
有一个长篇
我会向
呃
大家来说一说
就是张贤亮的这个一半的男人一半的女人
是不是这个词词儿啊
啊 半个男人
半个女人啊
那么 另外 像 呃
苏桐
那个苏州的一个男作家啊
他我觉得他写的也蛮色情的
但是写的好极了
可是呢
苏同也好
张贤亮也好啊
像红颖
有的时候写的也十分的露骨啊
还有其他的作家
写的十分的露骨
但是呢
最受到争议的就是贾平洼的废都
呃
那废都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书
我很早
大概几个星期之前
我就决定要讲废都
老实说
到我重新读废都的时候
我有一点后悔
我后悔在哪儿呢
就是这部书呢
它相当于是中国传统的说不
她像红楼梦
像水浒传
像西游记
当然有人说她更像金瓶梅啊
那么我认为里头的最重要的三个女人
跟这个男主角有关系的
就是潘金莲
李萍儿跟春梅
他就照他们
好像是照他们那个模字写下来的
那么这样的一部类似于说布的书
什么是说布的书
那这就是中国传统在说书场上说的书
说书场上说书不容易
说一个时辰
两个小时
中间休息一下
那么这个一个时辰呢
说书的人
他就得东拉西扯
它无论怎么样的东拉西扯
他句句都得迷人
都得让人家喜欢听
因为啊
他那个是开放的一个说书厂
在个院子里头
他就那儿卖茶
可能一杯茶八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啊
那么有的旁边战客呢
就不给钱
因为他可能在公园里边说
但是呢
他要引诱你去喝茶
你站着腿酸了
你就想去喝杯茶
最狠的就是他中间休息
底下呢
就有一个小厮
还是一个女孩
帮他收钱
收不够
他不出来
我不能干这事儿啊
我那收不够
我里头躺着
最后我出来都没人了啊这个
然后呢
还要你明天再来这个意思就是说
他在说
他说五十万字
说一百万字
他说三个月
说六个月
他得回回都好听
什么叫做回回都好听
他具备什么品质呢
那就是它整个铺排的内容
非常丰富
非常丰富
所以啊 我
我在读这本书
我是重读了
我这会儿读了
等于至少可以说两回半吧
有两次我是细读
有一回我做细记
就比较粗略的一点读
那么我在读的时候呢
我是觉得每一行都很精彩
每一行精彩
精彩在哪呢
它不是像白先勇那样
他的迟藻很富丽啊
他也不是像张爱玲那样
情节很迷离
哈
他不是她这个人
奇怪了
这种人
就是传统的说书厂的说书人
她精通万世
你比如说
他在这本书里头
他说了些什么
他有占卜
给人卜卦
他也说易经
他也谈禅啊
当然
他也说酒
他也说茶啊
他也知道怎么样贿赂躬行啊
怎么样向官府啊
烧烧钱能够打通官府啊
那么怎么样
这个 对对
跟女人纠缠啊
有多少花样
怎么来引诱他们啊
以及各种的庆典
各种的细节
一直到他如何安排
人山人海
老百姓看到什么
有钱的人看到什么
有地位的人看到什么
是怎么样
从筹备一直到结束
这个他全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因为啊
贾平哇
他从十九岁就从一个穷乡僻壤
那个地方叫做商州
他写了很多商州的故事
从商州这个地方
他进入了西安
那么
这个当然应该是三
呃
应该是四十岁上下的时候完成的一本书
所以
他在西安待的时间相当的长
各种西安的花样
人情世故
他通通都通晓
那么 因此呢
我们常常不仅是很惊讶的发现
他怎么会知道那么些事情
这个时候你会想起谁
曹雪芹
曹雪芹就是精通万世啊
所以呢
很多人又说
贾平哇的这部书呢
就是学着红楼梦
因为他这里头呢
有四个废都里的文化人
人家就说啊
这个是贾平洼先生啊
他学红楼梦里头的四大家族
红楼梦里头不是有四大家族吗
后来呢
贾平话让人家说这个
觉得很冤枉
因为他没有想要反红楼梦
他甚至到完稿之后
他是不是说我捡他一个家族
还是加个人儿
让人家不要说我是仿红楼梦的
但是呢
人家既然这样说了
他也就算了
也不计较了
哎
还是原汁原味的把这个书给出版了
但是依我看呢
这本书我认为更接近金瓶梅
呃 当然
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分别就是
西门庆
他对女人是很有办法的
在床上的功夫也很了得
但是这个男主角庄之蝶是很不中用的
除了这个之外呢
好像跟金瓶梅很类似
那这里头就要讨论到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
他为什么受到抨击
一直到现在有人出专书啊
因为到现在
讨论这本书的文章呢
可以也许可以累累成好几本的专书
有的骂他的
有的捧他的
哈 还
还有讽刺他的
各种呀各样的
有短有长
各种各样的
严肃的也有
哈
那么他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的争议呢
我想呢
自古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
凡是你在文学作品上头
牵涉到性的描写
尤其是牵涉到很露骨的
很深刻的啊
很白的
没有什么保留的关于性的描写
容易受到这个攻击
我们很容易把它归类为
啊 哎呀
这个是未道之士啊
啊
这个是石骨不化呀
啊
这个是老公老东风啊什么什么的
我们很容易就做这么样一种比较极端的归类
可是呢
色情的描写在文学的作品里头
它假如是分量超过了一定的程度
它会产生一个我们大概没有办法否定的负面作用
那是什么呢
他会掩盖了他在文学上面精致的描述跟表达
甚至于他某一些哲学性的表现也被忽略了
你像金瓶梅
他给大众最普遍的一个印象就是里头都是很多淫荡的情节
人物
故事
可是金瓶梅呢
它是一本大慈大悲的书啊
啊
那同样的
各位在书场里面听过我讲DHlawrence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你就知道
那是一部大慈大悲的书
啊
我不知道
可能我岁数大了
不太容易让他们煽动我的性欲
所以呢
我倒是看得出来
他在文学上面非常了不起的价值
这个就得话说从头了
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
孔老夫子说
食色性也
人之大欲存焉
孔老夫子有这么一个说法
这表示啊
孔老夫子他也深刻的观察了解到
食跟色
这个是人生很难以逃顿的一个牢笼
我们一生啊
风风光光的啊
做了 呃
立法委员啦
后来你就看到立法委员被人跟了奸
拍了照
上了磨帖了
啊
那么你也看到倒霉的大学教授给他的学生告了
啊
那么 呃
你也看到做大官的
后来呢
为了女人丢官的
有一个眼看就要做司法院长了
结果被人家设计了一个美人计
整个前程都没了
我们随手一剪呐
十个百个例子有的是
这是有名的
至于芸芸众生
庸庸碌碌的人
他在哪儿打滚呢
无非是今儿个到哪儿去吃一顿
出来的时候
他的人生观就不同了啊
这是梁实秋说的
男人吃了顿好饭
人生观都不一样了啊
所以那个 呃
指望的人生观一定一天比一天好
因为汪汪很会做菜
哎
他今儿个没来
他原来 哎
又来了
好
所以你看那个男人
他从那饭馆里头啊
喝了那个五十八度的高粱
摇摇摆摆
剔着牙
那叫那个时候是他非常幸福的时候哎
而这个晚上呢
他无非就是希望风月一番啊
许多的老教授
我的上一代的教授
你看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啊
后来你会发现
他们单身到台湾来
然后他们也有了孩子
他们跟谁生的
跟家里的女佣人生的啊
那么他们也要女人呐
所以
这个色很重要
你不要去否认它
只是有的人做得到
有的人想做做不到
机会不一样
色的机会不一定均等啊
呃
那么
所以人之大欲存焉
这个就是人之大欲
实际上呢
人生是什么
你从少年一直到老年
你想到了很多事情
大者如国家民族
小者如学术考据啊
甚至于生活里面所系的事情
可是不管是什么事儿
隐隐约约有一件事情贯穿
就是男女
男女的事情贯穿
无论是同一个伴侣还是不同的伴侣
无论是过去恋情还是现在的恋情
还是希望不久之后可以发生的一段恋情
你总有这些东西贯穿
还是别人的恋情
就这些事情呢
老在我们脑袋瓜里头啊绕
绕来绕去
可是呢
你要把它写出来
很难因为文学
你要写出来所有的人潜在的一种感觉
是最难的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那么贾平瓦呢
他就很直白的把一场又一场的性的描写放在这本书里头
那么他放的很有技巧
现在就有人说
甚至有人在网上说
哎
我这个是废都的完整本
我这个是废都的海外版本
我这个是废都的魏山本
你别上当了
因为贾平华玩了一个花样
他写到什么节骨眼儿上的时候呢
他就仿着那个郑振铎啊
他就曾经金瓶梅梅删了许多段金瓶梅
让郑振铎给删了
郑振铎就在那写上
此处删一百二十八字
你就很泄气
哎呀
这个一百二十八字写的一定是最好的
最精彩的
偏偏删了啊
那么你读这个破案惊奇啊
这都是古书啦
清代的啦
啊
二科三拍啊
这个 哎
你也可以看到
它也有框框框
删去三十六字什么什么的
也有这些玩意儿
那是真山
这个呢
依我看
是假山
他没写
他到那节骨眼就没往下写
他就说这个此处删去一百二十八字
让你恨的牙痒痒的啊
那么为什么我判断他没写
一个就是一有一些讨论到他的这个书的东西
在网上可以看到
另外一个呢
就是我认为他写的很完整
哦
他那个许多性的描写
已经够呛的了
那还能怎么样呢
啊
我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有的我都不方便讲了啊
就是太露骨了
所以我认为
眉山这个是他玩的一个小花样
你读这个版本
你就是读了全部的贾平化的肺水肺都
那我为什么说我有点后悔啊
怎么搞的选了这部书
因为这部书
应该可以像水浒传
西游记
红楼梦
三国志演义啊啥啥啥的东
呃
东京五虎将啊
封神榜啊
这些
我可以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讲他那一回
说他这个回目
也
也不像一般的书
这一章是什么
那一张什么
你就把这个整个的所有的他标的一二三四五
通通删掉
他什么都没有
从一一直到底
它也是一部书
所以
它基本上就是一个说不
那么这个说不呢
它得每天都要有一个故事
所以
在这本书里头
充满了故事
充满了故事
你随便读一读
随便读一读
都是故事
可是你看哈
譬如说
我说水浒传
水浒传呢
他一开头是洪太尉误走妖魔是吧
记得吧 啊
到那庙里头
一个雷
啪啦一个响雷一炸
炸的东南角缺了一块
冒出一股黑烟
怪怪乖乖
放出一堆妖怪
这堆妖怪到了这个人世
就是七
三十六天罡
七十二地煞
就这一百零八个好汉
那么 哎
你看红楼梦
他是怎么样呢
啊
他就有两个
呃呃呃
一个道士
一个和尚啊
空空道人
茫茫大仙啊
两个人拿着这石头
哎呀
我们就带
带着他去人间走一趟呗
啊什么什么什么的
你就看到啊
青梗峰下的一个大石头的这个故事
他把它缩小了
然后往人间一扔
就扔到了甲宝玉的王夫人的嘴里吧
还是不知道怎么扔进去的
啊
总而言之
是扔进去
扔成功了啊
那么 哎 她都
都有这么一段啊
很玄乎的描写
这个很玄乎的描写呢
它可以产生一种作用
到底是不是作者他打算产生这个作用
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呢
依我看呢
十不例八九这就告诉你
这个是胡说八道的
你知道吗
他就是来一段
我这个是靠不住的
这是像神话一样的
你不要对号入座
这
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这也有说啊
情节全然虚构
请勿对号入座
唯有心灵真实
任人笑骂评说
啊
他也说这个啊
啊
你不要对号入座
可是我告诉你
人间有的世人就喜欢对号入座
而且最喜欢把它给对了号入了座的
就是把这个作者给对了号入进去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主角
对不对
哎哎哎
啊啊啊
那我们老在想啊
那曹雪芹是不是就是那个宝玉啊啊啊什么什么的
我们就这样把她给对号入座
但是他说这个
你别对号入座
他也同样的是照着说不的方法来做个开头
他一开头呢
他就说
他就说
说上一两三个很玄乎其玄
妙乎其妙的故事
一千九百八十年间
西京城里出了庄议事
两个关系是死死的朋友
一日活的颇烦
去了唐贵妃杨玉环的墓地
贫道到了杨玉环的坟上
他们呢
就看到坟上呢
有一棵小花苗
就把小花苗搬回家
就养出来了一枝花儿
这是花呢
开了好几朵
开的古古怪怪
没有人认出来这是什么花
到处去认
到那个西安城啊
那种 呃 这个 呃
很有经验的老花宫那去请教
都说 这这这
这没见过啊
然后呢
有一个老和尚知道了
这是什么花呢
我来看看
他也看不出来
就补了一卦啊
补了一卦
也不知其所以那这就是一种意向
后来呢
他们希望这个花长得更大
就多浇点水
没想到拿错了壶
浇了开水
就死掉了
啊
那么就是来这一段啊
来这一段
那么 呃
另外还有一段
他说 哎呦
过了不久 呃
他的故事呢
比这个红楼梦
比 比这个 这个
这个 呃
水浒传什么的
还要多一点啊
他说
这个 呃 呃
西京啊
这个地方呢
呃
那一年夏天呢
哎 特别的热
哎呀
大概比台北今年还热
热热热
热到有一天
热的大家都迷迷糊糊糊的在街上走了
像个魂似的啊
热的都没办法了
然后忽然间有人发现呢
哎呀
怎么搞的
热的连影子都不见了
乖乖
这个太阳真大呀
影子都不见了
抬头一看
我的妈呀
四个太阳在天上哎
那么 哎呀
这个怎么出来了四个太阳了啊
那么
很多人认为
这个四个太阳恐怕不是很吉祥的事啊
由于这个影子也不见了
每个人走路都摸摸屁股啊
东张西望啊
到底到哪儿去了
就这么过了一天
过了一两天吧
这个事儿才平静下来
这又是一个意向
可是还有一个意向更奇怪了
有人出门了
回家
就是这个男主角啊
出门了
庄之蝶
他是一个作家啊
庄之蝶出门了
回家
他在门在外头逛
这个身上到处都痒啊
到处去
到处挠
到处挠挠挠
回了家
结果太太堵在门口
你别进来
别进来
你把衣裳都脱了
就剩一个小裤衩
然后就把这个衣裳呢
放到开水里头去煮
裤衩也脱了
然后他就抓
抓抓
全身那个皮屑抓的一地都是
哎呀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天气太热
太干燥
然后呢
这个废都这个地方啊
所有城墙砖缝里头千年的老跳蚤都饿得瘪瘪的了
然后呢
忽然之间
他这个干旱了很久啊
结会就来了一阵暴雨
这暴雨的瓢泼大雨
倾盆大雨
哗啦哗啦下个不完
一会儿街都给淹了
潮的不得了
这些干干瘪瘪的
大概从唐太宗那个时候就干瘪到现在的那个老跳蚤
老狮子啊
都有了水分
有了养分
空气新鲜
都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
全程都是跳蚤
哎呀
所以这也弄得满城风雨
大家都在那挠痒
挠痒痒痒痒
后呢
这个新上任的市长就是
啊 啊 同志们
不用慌
不用慌啊
市长有办法
就买了很多的DDT啊什么玩意儿
到处喷
这一段事情就过去了
就过去
所以呢
他这个事儿呢
他一开场呢
就搞得玄乎又玄
哎
就告诉你啊
这个是一个扯出来的故事
你不要对号入座
对呀
古今名作
哪有真的
都是真的
一个是人生未免太幸福
一个是人生未免太不幸啊
所以他当然都是杜撰其事
可是一个作家
他杜撰其事
他纵是说的是假的
可是呢
它有很深刻的含义在这个里边
那么依我看呢
废都就是合于这样的一个标准
故事很荒谬
情感很真实
描写很深刻
感触是永远在那里回味的
我认为它是一本好书
有很多人指责他
说这里头毁淫毁报
里头简直没一个好人
那么啊
然后呢
都是男盗女娼啊
虽然各有不同的身份
无非归类起来
不是男盗就是女娼啊
所以呢
这不是一本好书啊
还有的人说
这个西安不是这个样
人家用西安做一个model
人家写成另外一个
他也没有说他西安
他说他是西京嘛
哈 好
这是这个故事大体上的一个来历
废都
要我说呢
哎呀
真是我一晚上说不完
我都不敢开这个书
一开这个书
我就没法停
就这一段也重要
那一段也重要
我把它放下来啊
他的男主角
叫庄之蝶
庄周晓梦迷蝴蝶
整个的这一部大书
六十万的大书
六十万字的大书
我告诉你
就是南柯一梦
啊
就是南柯一梦
也就是说
我想一想看啊
亮轩书场这会儿来的人越来越多
好像挺热闹的
百年之后
我们都成了鬼了
哎
你还想在另外一个世界再听书吗
啊
你们要听
我就在那个世界讲这个世界的事情
我说
我们来开一堂聊斋
每个礼拜四啊
那么 ok
那么这个男主角呢
叫庄之蝶
这个人呐
也很奇怪
他是一个作家
但是我所知道的作家
古今中外
那么神奇的作家
不太找得到
你说他是莎士比亚
恐怕也没没那么神奇
莎士比亚其实很可怜
莎士比亚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的那么杰出的戏呢
是因为他自己开了一个剧场
别人写的剧本呢
老没人来看
他就自己写
自己写来看的人多一点
哎
他这样子
留下了三十七种剧本
因为他是经常是在赔钱的边缘
或者干脆赔钱
他活的其实是蛮凄凉的
但是这个庄之蝶
他在这个西京里头
可是个人物了
这个人奇怪了
整本书六十万字啊
你就没有看他是写了什么正经的作品
没啥
但是呢
他名震西京
哎
最大的什么政委啦
啊
这个市长啦
警察局长啦
啊
还有企业家啦
这些上等的有位子的做大官的人
看到庄之蝶来了
哎呀 大作家
大家都很应酬他
您能够给我们写个
啊 三五百字
都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那是 另外呢
贩夫走卒
饮车卖浆者流
一听到庄之间
哎呀
这可是大作家
现在你到哪儿了
我不是大作家
但是我到哪儿了
有人要跟我照相啊
所以我有的时候
特别我还在学校里边的时候
到了毕业的那个前后几天
连别的戏的都要来跟我照
后来我就想
是不是可以做个后纸壳的啊
又在那个戏系系办公室门口啊
你们跟那个后纸壳照一下
因为我就无非就就这么站着嘛
又左一个右一个
左一个右一个就来照了嘛
啊
庄之蝶这个比我这还神奇呢
他到哪儿
大家都很佩服他
都很佩服他那么可是呢
整本书没看
他正正经经的在那写作
这个西经呢
有四个非常有名的文化人
当然头一个就是这个庄之蝶
他就是这部书的男主角
另外一个呢
叫汪稀眠
稀奇的稀
睡觉的那个眠啊
这个汪希眠呢
是一个画家啊
还有一位姓孟的
他是懂得这个易经啦
紫为斗数啦什么什么的
哎
这些他很来劲的
他这也是一个名人
还有一位呢
是书法家
收藏家
所以这个就是在西经里头提取这四个人的名字
大家都觉得这是了不得的人物
是文化人
可是呢
这里头埋藏了一点讯息
这是一个废都
这几个人呢
他们的玩意儿啊
全是老花样
所以呢
他们是废人
已经不合这个时代的需要了啊
那么你的那个两手那两笔文字啊
也没什么不得了了
但是呢
我的看法是这样
他们虽然是不合时代了
可是在废都
他们还赶得上时代
因为废都的老百姓也很落后啊
他要是在北京
在上海
在广州
在深圳
尤其没办法
可是呢
他是在西安呐
西安这种老城
大家都糊里糊涂的在那城里头转来转去
不知道干嘛
哎呦
这四个人提起来了不得
而这个四个人呢
彼此呢
又是好朋友
经常是酒肉蒸逐
来来往往
整天的过的是花天酒地的好日子
男主角就是庄之蝶
那么这个庄之蝶呢
蛮有意思的
一个好的小说呀
他写人物
写故事啊
我看呐
他得有一个条件
就是作者不要给他强烈的品评
你知道吗
你不要说他是好人
他是坏人
他是被受害人
他是加害人
他是很无辜的啊
那个人是原来就有罪的还是么
你不要加这个标签
他们都是人
我所谓的大慈大悲啊
这个有点像红楼梦里头所谓万宴同悲啊
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
因此呢
他在描写
特别描写庄之蝶
庄之蝶你要说他是个坏蛋
你看他做的坏事儿真不少
可是呢
在这书里边呢
没有说他是个坏蛋
甚至于
在书里边
你看他做坏事的时候
当你发现他干的是坏事儿
嗨
他坏事都做完了
这意思就是
读者跟着一一块儿来做坏事
不知不觉的
他已经做完了
他这坏事干的入情若理啊
因此呢
这是一种慈悲
慈悲是什么
慈悲不是说好人你才对他好
坏人
你在神佛的眼中
仍然是一个微妙的生命啊
所以
大的作家
大的文豪
他不带批判的
他就这么写这么一个人
那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个人说实话
他的出身呢
有点像贾平瓦啊
因为贾平瓦在写这部书的时候
他的父亲刚刚过世
而母亲病在床上
老婆又跟他离了婚
所以呢
那个是他人生非常痛苦的一个时段
而他早年
他在家乡那么一个很贫困的小小的角落里边啊
他的父亲呢
是教书的
他不会是教大学
大概教个小学中学什么
可是在那儿呢
已经算是一回事了
大家都是在那种地
都不认识字儿的时候
他们家已经很有出息了
而贾平哇
好像兄弟姐妹也好多
可是呢
他从小就读了很多的书
贾平洼是一个非常好学的人
那么
我跟他有接触啊
但是我后来在网上面
各方面
我看关于贾平瓦的许多的材料
我就知道啊
贾平瓦他从小就应该是敏于思考
而着于言辞
不太开口的
我就记得
我们同时在福州
他讲怎么写小说
我讲怎么创作散文
他就带了一卷稿纸到那儿
坐下来
摊开来
就那呜噜呜噜念
那个陕西话
没有人听得懂
那我那个天南地北的话
将就着能听点
于右任那个陕西话
楞恁恁恁的
我还能听
但是呢
贾平啊
说的是什么
我听不到百分之三十
我还特别挑了一个前边的座位
碰到这个人
我得好好听听啊
就 就不
不知道说啥呢
啊
那陕西人个个都像重重感冒嘛
那么
这个 嗯
可见他是着于言辞
但是那个福州那个什么
大概他们那个活动比较重要了
就一定把他从西安就请到了福州啊
当然啊
记者呀
什么来拍照啊
啥啥啥
我也跟着沾点光啊
呃
他着于言辞
但是呢
他一定是敏于思想
同时感情非常丰富
还有一个就是他好学
我想
一个作家的好学非常重要
作家要成名啊
当然不容易
可是不是那么不容易
我经常喜欢说
你要创作艺术
不仅是作家
你是一个画家
音乐家什么什么的
凭着你天生的才气
你早会
然后你就有若干很不错的作品
这个不难
这个不难
难在哪儿呢
你创作了五年八年十年
你接下去还有好作品
告诉你这不容易
干嘛不容易呢
怎么回事呢
那是因为啊
你在一边仗着老天爷给你的这个不得了的礼物
让你有了财气
你可以去创作
但是呢
你在创作的这个途中
这种历练当中
你得随时要吸收新的东西
也就是说
你要读很多的书
了解很多的问题
检讨
观察各种各样的人物跟现象
甚至于你时时要做笔记
这样子你不会说到了所谓之的青黄不洁
不至于
所以我看这个大作家
几乎都是非常努力的
他们不是在创作
就是在用功
就是跟童号在讨论
画画应该怎么画
文学应该怎么创作
诗应该怎么写
严格讲起来
他们就是生活在整个的这样的一种氛围里头
他们没有放弃
这样他才能够源源不断的出现够一定标准的作品
那么以费都这部书来说
贾平啊
真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啊
他什么事儿
显然他都穷根就底哪管是在这本书里头
他引用了若干的歌谣
这个歌谣呢
是其中一个人唱出来
一个收破烂的
原来是一个神经病
是一个要饭的
他一天到晚唱唱唱
唱唱唱的
干部觉得他那个唱的挺晦气的
然后又觉得你这家伙
老东西
你莫非是个反革命啊
就把他给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呢
调查了十天八天呢
哎呀
调查他无非就是当年曾经到过北京上访
你知道上访怎么回事吗
就是他受了冤枉
他没处去申诉
就到了北京去申诉
这叫上访
大陆上曾经流行过上访啊
那大陆上的冤屈恐怕不算太少
至少集中到北京
看起来蛮可怕的
因为整个北京车站呢
你过去的时候
都臭烘烘的
因为他没有钱住旅馆
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了
现在他们的境况已经比当年要好的太多了
他当年曾经上访
后来也没做错什么事情
所以你也不能说真把他给判了刑啊
干什么的
后来就弄个车子
把他一载
载到三四百里以外
就把他撂在那儿了
哎
看你怎么回来
过了大半个月
他又在街上出现了
他这个时候不做乞丐了
他做个收破烂的
然后他一路上还是唱这个唱那个
唱的比较以前呢
更莫名其妙一点
这个很有意思
这个就表示
贾平骂他读过书
为什么呢
你看李尔王的跟前
是不是有个小丑啊
一个小弄臣呐
他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都变成了预言
你看hamillet王子复仇记
不是有那个掏坟的吗
啊
他对着那个咕噜头说了一大段吗
哎 那
那也像是一个疯子在说的
可是呢
它里头都是隐藏着哲理啊
所以呢
有的时候你看古典的戏剧啊
他就有这种人物
疯子或者是小丑在那胡说八道啊
你看仲夏夜之梦
也有一个小丑啊
那个驴子
笨笨的
那个驴子啊
其他的都是又漂亮又可爱
就是一个驴子笨头笨脑
结果那个驴子是最有智慧的
所以呢
这个收破烂的
他老唱唱唱
唱的越来越抽象
就好像一个先知
呃
这个书里头呢
就有这么一个先知
哎
先知不是给你随便看的出来的
哎
我们这种肉眼凡胎
我们上哪找先知啊
你以为我是吗
差的远了
先知是我们平常连正眼儿都不看一下的
他就蹲在水沟边的那个要饭的啊
或者他那个酒干躺被窝蹬了个车的啊
要不然呢
他可能就是包饺子在市场上有个摊儿的
就是先知是你看不出来的
哎 那个时候
看得出来耶稣是先知的
有救那么十二个人
加上那个犹他犹大吧
啊 啊
大家看不出来啊
我们现在通通都看出来了
那太晚了
我们来不及救他
所以
这个是先知
他还有一个先知在这个废都里边
是谁呢
那就是男主角的太太
叫牛月清他的妈
也就是庄之蝶的丈母娘
因为庄之蝶的丈母娘啊
她好像已经是老的有点失忆症了还是怎么回事
成天胡说八道
他不但胡说八道
他的行为
眼色都很奇怪
他望空
他哎呦
你可来了
你早不来晚不来
你这会儿来
你是什么意思啊
他
他们就往那看
你看着 哎呦 嚯
吓得汗毛竖立啊
他老看到她那个死去的老公啊
并且那个老公呢
还跟他说了话
他跟他对答
啊 对
这个是一个先知啊
这是先知啊
这个先知是我们也看不出来
我们看的一个疯老太婆
哎 先知啊
还有一个先知
哎呦
这个先知可了不得了
他不是人
他是一只牛啊
这个庄之蝶呢
他呀
有一天呢
他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就看着一个村妇
一个欧巴巷啊
在那养着一头牛
他就给那个牛啊
挤牛奶呀
他就是提着牛奶呀
推着车呀
到城里头去卖
那庄之蝶
人家是作家呀
聪明啊
有智慧啊
就说
你干嘛这么费事啊
你呀
就牵着牛到大街上
人家要
你就挤一点
就卖了
最新鲜的奶
你又省事
不用自己推车
你牵着个牛
牛自己走
不是挺好的吗
哎哎
这个欧巴萨一听
哎呀
这可好呢
您真是聪明睿智啊
大作家真有办法
我就这么办吧
所以后来呢
他就牵着个牛呢
就沿街呢
牛奶
牛奶就在那卖啊
人家就来拿个罐啊
挤一罐啊
挺新鲜
当场喝了
但喝到最新鲜的奶的是谁呢
庄之蝶
因为怎么样呢
他蹲下去
就吸着那个牛奶牛的奶头喝
他喝的比谁的牛奶都新鲜
喝完了给钱
是多给不少给啊
所以他就喝这个
但是这个牛啊
不得了
这个牛是个先知
我们不知道
因为牛它不会说人的话
但是呢
人类的事情呢
这个牛都知道
这牛都知道
这牛呢
它常常想
你不要以为我
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人类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我全知道啊
你们已经
那牛很很哲学啊
你们已经迷失了你们自己了啊
啊
那牛都明白了啊
牛都明白了啊
那么 唉 你们呢
回不去了
你们悔之晚意
悔之万意啊
那牛自己也很苦啊
我有这么高的造诣
我有这么精湛的思想
没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挤我的奶喝啊
所以牛也很泄气
那大当初呢
这个牛是从终南山的草原上头多少头牛
选这么一头奶水特别丰富
身体特别健康
毛色特别发亮
特别好看的才选的
牵到都市里头多少的牛很羡慕它呀
哎呦
你到了西安呐
哎呀
那我们都没机会去
我们还在这吃这些烂草啊
啊
你在那儿可长见识了啊
那么
牛大概可以沟通了啊
那么 哎 所以呢
它是众牛之所羡慕的到了西安
但是呢
他到了西安之后呢
他很失落
他整天那个牛蹄子在马路上踩踩踩
他渐渐就怀念终南山下草原
踩在草地上的那种快乐
看着蓝天白云啊
无边无际的那种快乐
他就没有了
那就没有了
那么可是呢
这个庄置碟呢
他因为啊
看他经过了
就趴下去啊
喝他的奶
哎
别人先一看
这可不错
我也来一下
结果那牛呢
没给它奶
撒了泡尿啊
那么显然呢
我们的大作家是也被牛另眼相相看的啊
没有对他撒尿
就给它奶喝
哎
那么这只这个牛呢
就变成了庄之蝶的知己
庄之蝶朦朦胧胧的觉得这只牛不简单
他们俩没有对话过
但庄之蝶多多少少觉这这牛不寻常
不寻常
就以
他特别钟爱这匹牛
那所以呢
他很久也许到别的地方了
或者干活太忙了
干什么了
没有喝牛奶
他会想
这批牛
他会过来找这个卖牛的再来喝啊
但这批牛呢
实际上无论从正面从反面来看
都让批评家拿来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题材
一种说呢
就是说
这个牛呢
就是庄之蝶的寄托
庄之蝶它少年的时候
离开了那一个穷乡僻壤的家乡
当时他憧憬的
哎呀
这个西安城不知道有多么的繁华热闹
庄之蝶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少年呢
十来岁了
他到了西安城
他也许是站在城墙上啊
还是在哪儿呢
他一看
熙熙攘攘的哈
通衢大道
熙攘来往的人群
红男绿女
好不热闹
到了夜晚
霓虹灯闪闪烁烁
红红绿绿的
歌台舞榭
到处都是快乐的享受
这里头的啊
无论是男女老少
个个穿的光鲜亮丽
哼
我庄某人
有一天也要让这个城的人认得我是谁呀
他后来终于让人整个西安城的人都认得他是谁
不过呢
他失落了
因为贾平瓦在写费都之前
他有一句话
是在应付记者的时候说的
他说
整个西安城
没有一张我可以写作的桌子
这话说的很深刻啊
这不是没有一张具体的桌子
而是我在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要写什么
这个地方
可能吧
我这么说吧
让我迷失了
这个地方
让我失掉了我的纯真
这个地方
让我再也回不去过去那么朴素的日子啊
因此 他说
整个的西安
没有一张可以让我写作的桌子
那这多少呢
也可以投影在庄之蝶的这个角色的身上
庄之蝶终于让整个西安城
从市长
政委
一直到贩夫走足
到欧巴上
到偶然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都愿意献身于你
你应该够本了吧
你终于争取功成名就了吧
你什么都不缺了吧
不行
为什么
庄置底下的那个人不见了
就剩了个名字了
有一个卖农药的
要他给写一张宣传单
说 您 您随便写
您不写也行
咱们写
您给签个名儿
他想
这像话吗
他就给写了
推荐这种农药哦
农人都来买哦
就发了大财啊
那么官方呢
也是 哎呀 这个
请这个庄先生啊
来给咱们美言几句
或者给咱们提个字儿
哎呀
可了不得了
你现在就是达到了
你当时是一个少年
站在西安的城头上
你看着万万千千人头转动
你许下的愿望
今天终于有了
那么他的感觉
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少年的装置店那边去了
同样的
这只牛也是一样
终南山那边
多少的牛都羡慕这一头牛可以到西安城里边
可是这头牛呢
到最后在这儿逛逛逛
越逛越寂寞
越逛越荒凉
后来就病了
病了
病的还不轻
庄之蝶想着好久没看到这头牛啦
就去找这个这个卖牛奶的我爸想到了他家
哎呀 一看
哎呦呀呀呀
这个牛啊
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就坐在那个地上
好像都站不起来了啊
庄志蝶心疼啊
那个牛啊
侧着眼睛看他
眼里头都是泪
泪水也都是眼屎
也没什么劲儿了
就耳朵扇了两下
算是打招呼了啊
庄子爹很有感慨
可这会儿呢
这个牛的欧巴上的老公那个偶机上呢
就说
我今儿个就得杀牛了
为什么呢
因为再不杀
肉就更少了
现在杀了呢
还有多少斤的肉
还能换两个钱儿
而且
而且啊
这个牛啊
得了一种病
啥病
你知道是啥病
很多牛的主人都巴不得它得这个病
肝病
牛的肝有了病
最后就叫做牛黄
牛黄的这种药啊
贵的不得了啊
人说一斤牛黄就是十斤黄金呐啊
所以这个牛呢
还得了肝病
很多人就恭喜这个牛欧巴桑
牛欧巴桑就气的鼻涕泪泪眼一把一把的
我不要他得病
他得什么值钱的病
我都舍不得
你们别打他主意什么什么什么的
但是最后呢
这个老公出来
卷起袖子
咔嚓一刀下去
瘫了一地的血
哎呀
这个牛豆疤上很伤心呐
跑到屋子里不敢开
又扒着窗子看
因为他想
他挨那一刀的时候
我不在跟前怎么行呢
后来呢
庄之蝶看到这个非常悲惨的结局
就说
哎呀
你要卖
你们要卖牛黄就去卖吧
牛肉我一斤也舍不得吃
我也不买
你们能不能就把他那张皮卖给我
不管多少钱
我吃了他多少年的奶了
能不能把那张皮卖给我
那个牛尾巴上没等那个牛耳机上说话
就说 不用钱
庄先生
您把这张皮拿回去吧
庄先生就带扛着这这张牛皮
雇了车回家晒干了
就绷在他的墙上
到庄之蝶最后的时候
他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
他捐出这块牛皮给市政府
他干嘛呢
就是说
希望这张牛皮啊
可以做一个鼓
这个鼓永远放在城门楼上头
这里头我看是有有一种含
就是这牛牺牲了自己
变成了暮鼓沉中啊
它有这个寒
就是这个牛辛苦了一生
最后他的病都变成了大家的恩典
对对对
他这一张鼓呢
最后希望永远可以嘣嘣嘣出点声
这是庄之蝶跟这个牛之间的故事
但是 当然
庄之蝶她跟牛的故事没有比得上她跟女人之间的故事重要
无论如何
我下半场要说这个啊
所以呢
你们就休息一下
我也喝两口茶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