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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待小三爷和小四爷赶到谢科的院子
已然是华灯初上了
二人对视一眼
随后由着了白衣的楚三爷当先迈步跨进院子
院中婢女看到二人
无不变露期盼之色
此时的期盼之色可与往日的不同
往日是盼着被这二位垂青
可今天
可是盼着这二位来能劝一劝自家小主子
二位爷
快屋里请
我们小姐都三日没有开口了
饭也用得少
今晚程妈妈蔷胃
才勉强喝了几口清粥
若是这样下去
说话的是与慧
自从四奶奶出世
自家小姐的院子俨然成了处室最被关注的地方
每日都会有人前来探望
只是一个个都是忧心忡忡的
自家小姐仿佛魔怔了
对谁都不理
对谁都不应
便是连平日里最是亲近的奶娘程氏
也没有办法让小姐开口
以前在谢氏
这些迎来送往之事
可轮不到与会来做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不过几日功夫
与会已经能应付自如了
他听闻放眼整个楚事
最有本事的便是楚士这两位小爷
不由得盼星星盼月亮
今天终于盼来了这两位小爷
与会都要喜极而泣了
楚三爷楚汉楚四爷楚业听到与会的话
不由得齐齐蹙了眉
那日那河抱的大树下
小女孩眉眼带笑
见到他们丝毫没有惬意
反而大大方方的换了声小舅舅
便是不喜谢氏之人
二人对于谢科也提不起丝毫厌恶之心
那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恐怕全天下没有谁不喜吧
可是命运待他却如此的残酷
刚刚过完五岁生辰
便迎来母亲生死的噩耗
雨慧快步在前引路
殷勤的替二人掀了帘子
程市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见到二人
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不过这惊讶之色转瞬即逝
城市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四奶奶不在了
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以前在建安时
宝姐也有几日是这个样子
他便和四奶奶商量去寻个高僧做成法事
好在宝姐儿几日后便恢复如初了
可眼下是在望川
再加上四奶奶的事儿已经让楚氏上下焦头烂额
他总不好在此时去寻楚老夫人说说这些鬼怪之事吧
此时见到小三爷和小四爷来了
程氏终是松了一口气
早闻处事上下
就属这二人最有办法
实在不行
便求了这二人便是
不等处事开口
三爷楚汉已经开口
你先出去吧
我们去看看保景
是
魏一踌躇
程氏退了出去
留两个男子在屋中虽然有些不妥
可眼下却不是计较之时
何况这二人是宝姐的小舅舅
自然不会对宝姐有歹心
程氏只盼着这二位如传言中那般
有办法能让谢科恢复如初
嗯
屋中再无旁人
楚汉直接掀了帘子跨进内室
楚业随后紧随
二人一眼便望到缩成小小一团的在床尾的谢科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莲青色素衣
头上只简单系了个绳结
浑身上下萧索到了极致
出嫁的姑娘病死在娘家终究是不利的
所以谢柯并未穿校服
城市挑了件素色的襦裙
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挽起
便是这样
谢柯也是漂亮的
圆圆的小脸儿白的似玉
往日活灵活现的眸子此时静静的垂着
这才只是五岁的小丫头啊
楚汉和楚燕突然觉得身上担子极重
这幅相貌
若是回到谢氏
焉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不是长大后被用来攀权富贵
便是被祖种姐妹伯审的算计了去
要知道
楚氏留在谢氏的嫁妆
可着实让人眼红得很
二人对视一眼
最终
楚汉开口
小丫头
你父亲来接你回建安了
其实
谢科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累
不想开口说话而已
他知道
母亲终是舍他而去
这一世与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地方
便是母亲多陪了他几十日
可这几十日
母亲却是缠绵病榻的
谢柯已辨不出是让母亲上幸福之时死于歹人之手
好些
还是在绝望中死于病痛
上一世
便是到死
父亲谢年在母亲心中
依旧是极好的
是他深爱的夫君
可这一世
二人却成了怨偶
他听得到城是在唤他
也知道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来探望他
见到他的样子
有惊呼的
有担忧的
有唏嘘的
只有外祖母
每日见到他
会轻轻一探
然后揉顺
换他保丫头
他其实想开口应的
可是想到是自己的自作主张
才让母亲最终死在楚氏
死在楚老夫人面前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
是何等残忍之事
虽然同样的失女
可是眼见着女儿的病一日重过一日
这种煎熬
又有哪个人能忍受
谢柯觉得没脸见楚老夫人
楚汉和楚业先连而入
他也听到了
楚汉的话
让谢克身子一僵
随后
竟生出一种活该如此的感觉
他本不该来处世的
他本该在谢氏一日日枯萎
而不是在处世
被大家关心着
惦念着
爱护着
他怎么配
所以楚汉的话
谢科没有多大反应
回谢氏便回谢氏吧
也许前生如何
今生依旧如何
他已不知自己这般急急盈盈是为了什么了
楚汉和楚业对视一眼
二人眼波流转间
楚业上前
他并不理会谢科那副明显拒绝的姿态
一展长臂
丝毫不怜惜谢科的小身板会不会被他所伤
而是一把便把谢科从床尾拉了下来
谢科一惊进过
并未挣扎
如果小舅舅将母亲之死怪罪到谢氏
进而迁怒到他身上
他也认了
左右自己一条小命
便由着他们处置了吧
便是活
也不过是重演上一世的惨剧
只是下一刻
谢柯却震惊的不由瞪大了眸子望向楚氏兄长
因为小舅舅竟然不管不顾的将他扔进屏风后的浴桶中
桶中不知何时装了冷水
虽是初秋
可谢柯瞬间湿了衣裙
只觉得冷得刺骨
冷吗
楚夜淡笑着问
谢柯迟疑半晌
终是点了头
直到冷便好
宝姐
世道艰难
如果一个人一心求死
是谁也救不成的
就像你母亲
任楚士请便名医
也留不下母亲的性命
谢柯脸上神情难辨
小脸微垂
楚夜不由得蹙了眉
不过是个不知世事失了母亲的可怜的小丫头罢了
她知自己手段激进了些
可这种时候
难道要温声软语的哄
这几天哄他的人还少吗
他依旧不闻不问
倒不如他的法子好
这不
小丫头已经知道点了头了
迎上花一样的小脸
楚叶自然也是心疼的
只是有些时候
心软的代价是惨烈的
与其让他懵懂痛苦的活
不如活得明白些
舅舅知你伤心
宝姐
舅舅只问你一句话
你恨吗
恨你父亲谢年所作所为吗
恨你母亲懦弱吗
更恨老天不公吗
宝姐
将你心中所想
一点不留要告诉小舅舅
楚夜的话
惊的谢柯豁然抬起小脑袋
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
皆是震惊
不管是外祖母还是二舅母
他们来看他
无不温柔相劝
可是小舅舅
既然是痛
倒不如痛的淋漓尽致些
楚夜回道
便是多活了一世
谢柯也不明白什么叫痛得淋漓尽致
更加不理解自己的小舅舅为何对他说这番话
不过 这话
却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谢可忍了几天的泪
终究顺着玉白的脸颊悄然滴落
谢可在哭
而且哭得无声无息
很难想象
一个几岁的小姑娘
会有这样的神情
仿佛心中有无数的委屈
而他的话
似乎打开了他委屈的闸门
楚业眉头蹙得更紧了
一旁楚汉上前
小丫头
你若想活
便痛痛快快哭一场
然后抬起头
你记着
你是谢氏的嫡女
是我处世的表小姐
这世上
除了皇亲贵重
没几个姑娘出身能急得上你
你若这般不吃不喝下去
倒不如索性随了你母亲
此时谢科的神情
已经不能称为震惊了
而是惊恐了
他们这是在劝他
哪有这般劝慰人的
见谢科小脸上终是带着几丝不愤之色
楚业终是笑了
说来奇怪
他和楚汉曾经说起过
对于谢科
他们的感觉很有几分奇怪
这小丫头明明才过了六岁的生辰
可她却总有种面对应对的是个大姑娘的感觉
五岁
现在该成六岁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
脸上这种神情形事做派
都让他们觉得新奇
难怪姐姐唯一放心不下的
便是小丫头
难怪听闻谢氏谢老夫人都对这小丫头另眼相看
她倒确实有几分奇异之处
不过
不管她如何老成
在她们眼中
终究是个小孩子
今日这般劝解
确实有些过分了
看小丫头鼻头都冻得通红
望着他们的眸子更是泛着盈盈水光
楚业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去看楚汉
不想楚汉早一步已经退到屏风外
真是个不仗义的
他们可是标榜自出生便是出双入对
既然想通了
便快些出来吧
水凉
小心生病
总归是个小丫头
楚夜还是要避嫌的
她正打算喊婢女进来
谢柯轻轻的话语却让她不由得站在那里
谢科说
小舅舅
你不怪我吗
楚业觉得有些好笑
他怪他什么
于是也便问了出来
谢科吸吸鼻子
我姓谢呀
而且
如果不是我任性
或许便不会有处氏这一行
也许娘亲还好好的处事
也不会平白被人笑话
外祖母也不会尝尽失女之痛
小舅舅也不会失去唯一的姐姐
楚夜和屏风外的楚汉闻言
已经不止觉得好笑了
而是惊诧
这小丫头
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这些事
哪里是小姑娘需要计较的
好笑惊诧的同时
又不由得心疼
便是因此
小丫头才不言不语的梦因为自责
她自责于自己的存在
自责于因她有了处世一行
以至于母亲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真是个傻姑娘
宝姐
听小舅舅说
此事与你无关
便是他们不来处事
出了那样的事
你的母亲最终依旧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此事出在建安
你母亲便是想寻个亲人哭诉委屈
都无处可寻
确实
楚氏因此事颜面受损
可相比之下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能明白吗
谢柯点头
楚烨目光不由得一亮
真是个伶俐的小丫头
你且放心
我们楚事便是再迁怒
也不会将事情推到一个小丫头身上
你便好好留在处事
一切自由你外祖母和舅舅们为你做主
谢柯再次点点头
那模样可爱的紧
楚业的心突然间软得一塌糊涂
便是面对大哥家的景哥和二哥家的起哥
他可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那时只觉得小孩子颇烦人
还和楚汉道
不如学了未尽名士
便一世纵情山水
成家出世这种劳神的事儿
所幸一事不沾
却不想
孩子还有这样招人疼爱的
楚业忍不住摸了摸谢科的头
这才转身换上楚汉一同出去
城市被唤进来时
看到谢科竟然坐在冷水桶中
自是大惊
不由分说将谢科抱到榻上一番换衣取暖
见谢科未有异样
这才缓了一口气道
楚家三爷和四爷真是胡闹
这天气一经转凉
怎么能还将姐儿扔进冷水桶里
楚老夫人也是奇怪
竟然任由这对小祖宗这般胡闹
也不多加约束
谢柯听着城市絮叨
突然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原来处事没人怪罪他
原来外祖母和舅舅们是真的心疼他
原来自己并不是个惹人烦的
城市见谢柯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晶莹剔透的仿佛世上最上等的琉璃
虽然话依旧不多
可再也不是前一刻那般木讷无语
心中自是高兴
虽然楚家三爷四爷行事无度
可是却治好了宝姐的魔症
心中还是颇感激的
四奶奶走了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宝姐儿
hellohello
tyitty
四奶奶是一定会被接回建安安葬的
到时候
宝姐儿恐怕也会一同回建安
以前在谢氏
因四房是嫡出
四奶奶又是出身处世
身份尊贵
家底颇丰
便是当初嫁进谢府时
陪嫁便有一百零八胎
几个儿媳里
一直得谢老夫人偏爱
所以宝姐儿自然活得无忧无虑
可四奶奶这一去
宝姐儿便是嫡出
可终究是失了依靠
四爷还年轻
将来肯定是要续娶的
也许还会有嫡女嫡子
到那时
宝姐儿又该何去何从
何况
没娘的孩子
在谢氏那众狼环伺的环境中
又如何得以保全
城市忧的几乎彻夜难眠
心伤与四奶奶的离世
更忧心于宝姐的未来
他有心去求了楚老夫人
想请楚老夫人寻了法子便将宝姐留在楚室
可终归宝姐姓谢
她是早晚要回谢氏的
程市最近便为了谢珂的去留
几乎愁白了头发
楚家两位小爷离开不久
楚老夫人便到了
谢科小脸红红的
一脸不好意思
谢老夫人招招手
让谢科换到近前
谢科的心思
刚才幺儿已经告诉他了
楚老夫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谢科竟然是为了那样的原因不言不语
照四郎的话说
便是把自己封了起来
这个丫头啊
如何能不让她心疼
轻轻抚着谢珂柔软的发
楚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
真是个傻丫头
你可是外祖母嫡亲的外孙女儿
便是冠醉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便是怪罪谁
外祖母也定不会怪你
倒是你
被外祖母连累了
你母亲的脾气是被外祖母自小宠来的
如果外祖母对你母亲严厉些
兴许她便不会这么狠心舍你而去了
所以论起罪来呀
一切都是外祖母的错
丫头啊
以后万不能胡思乱想了
是
谢柯郑重的应道
楚老夫人牵强的笑笑
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谢柯
小儿子的话不由得浮上心头
这孩子生的也忒漂亮些
样子虽然随了女儿
可五官却比她母亲精致了几分
年纪虽小
可以出现倾城之姿
若是真的放她回谢氏
这丫头将来又能嫁个怎样的人家
想到女儿之所以来处事
主要目的便是为了保姐儿的婚事
此事再提婚事已经不妥
可楚老夫人心中倒是坚定了亲上加亲的心思
不如就依了四郎所说
便将宝姐儿养在身边
待吉吉之后
便嫁给景哥
井哥是楚事长子
宝姐儿便是楚事主母
这样女儿在天之灵
也必会放心了
只是眼下却不易提起此事
而且他接到消息
谢年明日便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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