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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美人图
作者
古典文化研究者孟辉
演播
锦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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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高低
步步生莲
你所走过的每一步
都有鲜花随之盛开
我们愿意想象
世界上就是有如此美丽的人
它的美强大到足以唤醒大自然的热情
以致步履所落之处
立刻有花朵破土而出
迎风绽蕊
这种天神般的美丽形象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印度佛经故事陆女夫人园中
鹿女是由母鹿所生的美丽少女
她每走一步
地上就会出现一朵盛放的莲花
一次她向一位隐居山林深处的苦修僧借火
僧人见到这陌生女孩的特异足迹十分惊讶
就请他先围着自己的居舍绕行七圈
然后再入炉取火
并在离去时同样绕舍转行七圈
不久后
一位国王打猎路过此地
发现这位苦行僧的草庐居然被十四重莲花包围在当中
非常惊讶
向僧人问清事情原委之后
国王便顺着一路逶迤的莲花形成的路径寻踪深处
最终找到美丽的鹿女
将她娶为王妃
嗯嗯
这则故事随着佛教传入中国之后
在传统文化里激起了活跃的反响
一个非常有名的效仿事件是南北朝时
南齐昏君萧宝卷命令工匠把金箔凿刻成莲花的形状
一片一片的粘贴在宫殿宫道的地面上
然后让最宠爱的妃子潘玉儿在这些金色莲花上行走
用萧宝卷的话说就是此步步生莲花眼
肖宝卷的做法不仅奢侈米匪
而且也缺乏诗意
从记载来看
直到明代晚期
中国女性才终于发明出妙法
让花朵的形象随着自己的形部一一显现
清初人于淮妇人斜袜考中就谈到
至于高邸之志
浅古未闻
于今独绝吴下妇人有以异乡为底
为以精陵者
有凿花玲珑囊倚相舍
行步非霏
印香在地者
此则扶妖
宋元以来诗人所未及
故表而出之
以告世之复相连永玉台者
如今的人都知道明清时代女人缠足
但是很少人注意
那时女人的一双缠足还要穿高跟鞋
当时的习惯称之为高底鞋
当然
高底鞋的历史可以上溯到更早的年代
在三国志南北朝时期
由于江南地区湿热多雨
上层社会的人们接受了当地风气的影响
流行穿机
所谓屐
就如今日木屐一般
在鞋底前后安装一对齿跟
不过在那个历史时期
贵族所穿之机有些如今日的人字拖鞋
但也有一些实际采用鞋的形制
只是下面装有木或金属的齿根而已
当时的上层社会标榜举止舒缓
认为从容不迫乃是优雅风度的表现
于是便出现了齿根超高的机子
例如江西南昌东吴高荣夫妇墓出土的一对木屐
机长二十五厘米
尺根高达六米
此外
唐代有重台履
据推测也是一种高跟鞋
大约接近清代奇女所穿的花盆底
马蹄底
使整个鞋底增高
由此让身形更显高挑齐长
不过从明代中期开始
女性穿高跟鞋变成了普遍持久的风气
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国
缠族陋习被逐渐废弃
这种传统特色的高跟鞋
高底鞋才渐渐消失
从今日所能见到的明代出土女鞋实物来看
高跟曾有两种基本形式
一种江西南城易宣王非孙氏墓出土之绣鞋
在整个鞋底下面加装一层厚底
另一种则如定陵出土的明神宗皇后绣鞋
高跟的样式大致如一枚象棋子
在设计上与今天的高跟鞋一样
被纳装在鞋底的后部
并陵出土的明代皇后绣鞋中也有平跟鞋
但高底鞋有十双之多
在比例上远超于平底鞋
从中可见当时的流行风气
鞋的通常只有十二厘米
鞋跟却高达四点五厘米
人穿上这样的鞋
那情形也正如今天女性穿高跟鞋的效果
只有脚趾部分能够实在的落到地面上
据那个时代的人看来
如此的措施可以让铲足显得更加纤小
因而也就显得更美
到了清代
鞋型得到进一步发展
鞋的底面被制成微微弯拱的弧面
侧看如同跨越河道的拱桥
成为过桥
也叫功底
依当时的观念
头儿尖尖的弓底鞋就像一弯新月或者一枚莲瓣
简直就是优美的极致
鞋跟的造型也倍用心思
雕志成底面呈杏叶
莲子
荷叶等形状的玲珑花柱
至于制作高跟的材料
定领女鞋为多层草板纸相叠
用合谷丝线缝在一起
外包红素缎
此外还有毡根
木跟
而以木跟最为常用
恰恰是利用鞋上的高跟
明清时代的女性创作出了许多新鲜花样
比如把高跟掏空
在其底面和侧面都做出镂空花纹
然后在这鞋跟里安一个小抽屉
放上香料
让香气从鞋跟的镂空花纹中向外发散
还有人在掏空的鞋跟里放个小铜铃
人一走动
脚下就叮铃铃的不断倾响
最大胆的做法是把高跟制成中空的形式
安个活动小抽屉
并且鞋跟的底面与屉底雕出一致的镂空花纹
再像一只装满白色香粉的绢囊置于体内
女性穿上这样的鞋
一旦走动起来
就会有香粉从鞋底的落花中点点泄落
让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一个莲花或兰花的完整图案
于是乎环佩生远
这粉印的花纹却淡香依依
宣告着她的曾经到来与离去
嗯
步步生莲花原本只是可以想象却无法实现的神话
但是明清女性借助高跟却把想象变成了现实
清代江南文人顾瑶光朱之祠中姑苏女子到佛寺进香的场景便是
长廊转处笑相迎
朵朵兰花缕映青
何以如此
作者注云
高底鞋刻空入一糊粉
也就是化妆用的白粉
一步一兰花眼
另一文人周文玉闺中竹之词也有句云
镂花高底不连声
可见在明清的日常生活中
一位女性在身后留下一串香气依约的花朵形脚印
竟是并不罕见的景象
这种生花鞋最初出现在明末的江南地区
不过清代满族贵族妇女当中也有人效仿
满族女性的奇鞋要装三寸半底儿
也就是花盆底
马蹄底的高跟
于是这花盆底
马蹄底里正好安设撒香粉的机关
嗯
徐柯清拜泪抄中就录有一则轶事
乾隆皇帝选秀女的时候
忽见地上现绯印若莲花
原来是有一位参选女子雕鞋底做莲花型
忠石遗粉故事
地上莲花随步而生
因此并不让人惊讶的是
纳兰性德在词作中两次提到谢粉
也就是鞋跟中香粉留下的花痕
其中一首虞美人如此吟道
吟床犀丽轻吾老
谢粉秋孔扫彩香
雄处簇帘前拾得翠俏
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
落月成孤倚
倍登和月旧花阴
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女子行经之处
留下了成串的香花足印
并且在那足印上还跌落有她的一只翠殿头花
翠花是无意间掉下
还是被有心丢置
只有当事人才心内清楚
总之男子捡起头花
一腔浓情无法倾诉
竟是回廊一寸相思地
十年踪迹十年幸
那曾经印有朵朵白粉花印的地方
成了他一生的怀念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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