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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说到这里
金六偷窥了一眼徐徐
见其并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
越发相信这位少爷是突遭大病而开了窍
于是吞了口唾沫润润嗓子
又接着说道
咱们老爷当初给您定的这门亲事
沈家是太平里有名的富户
虽说没有洪五爷那会儿沈万三有钱
可少说也有万贯家财
族里谁不眼红啊
要是能借这回事儿把您逐出了门
他们就可以另挑人入司二房
继承家业的同时
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么说来
我之前误入歧途
浪荡放纵几乎丢了命
大约这其中也是另有蹊跷吧
徐勋随口接了一句
见金六仿佛是见了鬼似的看着自己
他知道这贼精明的金六恐怕知道什么
于是越发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却没有多做任何解释
在徐勋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
心里有唯有点头陪笑
背上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位主不是突然开窍了
就是原本大智若愚
如此看来
他这卖弄岂不是可笑之极
有了这份体悟
原本还打算藏一半说一半
看好处下筷子的金六历史打消了那如意算盘
他几乎是滔滔不绝的把这几日踏破铁鞋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原来
如今升任了经历司经历的徐六老爷徐调
因出自宗族庞系的关系
年少时并不出挑
虽是后来中了秀才
可也是二十六岁上才脱离了童生生涯
和前辈们相比已是远远不如
只他考了两次乡试就中了取人紧跟着就一步一个脚印当了一任主部
又在应天府中谋了个精历丝织事的位子
此次升任经历
更是一举摘掉了不入流三个字
对于最是讲究科举出身的
如今他这个非正途出身的只当了九年官就到了这地步
已经算是很有一手了
只是徐调的家底儿算不上阴事
而金一司又只是专管档案文件之类杂事的衙署
整个应天府衙里
论油水说话
这绝不是什么头等地位
但即便如此
南京出身的人竟能够在本地谋斗这样的主管一司的位子
可以说是极少
按照金六的猜测来说
这位在太平里名声很是不错的徐六老爷
为此也不知道砸下了多少的钱
原来如此
在金六的长篇大论之后
徐勋只是吝啬的给出了这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儿
只是他的出手就比他的言语大方多了
直接让瑞生打赏了金六一罐钱
果然
捧着那重重一罐钱的金六到了门口
突然使劲一拍脑袋
又折返了回来
看小子这记性
竟然还忘了正经事儿
金六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改了自称
脸上满是懊悔和惭愧
据说大老爷和三老爷四老爷商量了
祖产的红利大家各分润出一些
多给六老爷一成
这消息大约是有意放出去的
所以小的才打听到
至于到时候送多少贺礼
各家都是讳莫如深
至于小的上次提到的那些大人们
几位别家私礼都会赏光
而据说大隐家的五少爷预备来看个热闹
所以二隐三隐哪怕自己不来
小一辈也得来
摆宴的地方是贡院街的葵园楼
那是举子们登科的地方
只是六老爷这人喜好风雅
笔墨纸砚
名家书画等等的都是最爱的
当然
族中年轻子弟的好词句
若是能得他一句赞
那也是有脸面的事儿
只是据大老爷放出话来
说您去了反而丢脸
所以压根儿没把您算在里头
嗯
你打听倒是详尽
回去之后早些歇息
今天辛苦了
明早一早随我出一趟门
这一次
徐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却让瑞生把金六送了二门
然后落锁
尽管没有钟表
也没有出去看过民间里那古旧的铜制滴漏
但他知道眼下已经很不早
虽是脱了鞋坐上了床
可哪里有半分睡意
正沉吟间
他只听噔噔噔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瑞生就回来了
只是相比前一次打赏金六嫂时她那满脸不得劲儿
此时的脸色显然更不好看
因而徐勋只瞥了一眼
就笑道
古话说得好
千金散去还复来
别心疼了
少爷说的容易
家里每个月开销
加上金六哥金六嫂的月钱
也就是四五两银子上下
可我自从管钱之后啊
光是少爷您拿出去的
前前后后就少说有一百两
剩下的十几两银子啊
原本勉勉强强用到年底是足够的
可也还要预备送给四老爷的人情
少爷您出手这么大
咱们下半年的日子怎么过呀
嗯
听瑞生算的井井有条
须勋不禁暗自苦笑
如今虽是被人称呼一声少爷
但要说近况
别说和前世当大少时没法相比
虽是比他最落魄的时候都不如
可统贡家里就这么几个人
他哪怕在灵活运用
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虽说金六为了有个安身之地
在有些事情上不会不卖力气
但要是把人拴住
得是利害相连
只有害没有利
人家看到船沉了
难道不会跳水自救
因而他抬手示意瑞生坐下
这才开口说
我们究竟还剩下多少钱了
这我们两个字
让瑞生脸上心头都舒坦了不少
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下
他就认认真真的说
还有四罐钱
一个十两的银锭
外加三两多散碎银子
去年的新宝钞大概还有两百罐
尽管这是一个不同的计量数字
但徐勋好歹已经不是出临贵地
心里大约有了数目
一两银子说是兑一罐钱
但在市面上绝迹不止
而宝钗两百罐
价值也就在一两银子上下
值少不多
按照这么算下来
他身边的现钱顶多只有二十几两
折合六十十百米
不算少
但也却不算多
妖怪只能怪从前的某人太过摆瞎
否则他也不至于手头这么紧张
没事
有舍必有得
今天只是一两个小钱
不得已之下
甚至连大力也不是不能舍弃
见瑞生情急之下还要再劝
虚勋便打了个哈欠
哎呀
都这么晚了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对了
你今天也辛苦了
没有只赏金六不赏你的道理
你自个儿到钱箱里拿一两银子
就当诗人
话音刚落
他就只觉得耳畔一阵风过去
扭头一看
竟是瑞生已经气鼓鼓的冲出了屋子
一瞬间的愣神儿之后
他不禁哑然失笑
枕着双手就是躺下了
那个金六油滑精明
没钱打点不好用
可瑞生倒是一门心思忠心耿耿
次日一大清早
闹过别扭的瑞生仍是准时出现在了徐勋面前
只言语却少了许多
可当锻炼和早饭过后换好衣裳的徐勋提膝买布让人做几件短袖单衫时
他立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用浪费钱
只买一匹镖布来就行了
娘当年教过我裁缝
那好
买布和裁缝都交给你了
徐轩二话不说就把这些琐事都撂给了瑞生
随即转身往外走
临到门边时
他只觉得袖子被人一拉
扭头见是瑞生正满脸不得劲的站在那儿
他就笑道
怎么
还有什么要提醒嘱咐的吗
我怎么敢嘱咐少爷
瑞生闷闷的嘟囔了一声
随即说道
反正少爷多长个心眼儿
七牛哥这人不地道
天知道拿什么来哄骗了少爷去
少爷呀
别全信他说的
知道了
徐军简直要怀疑这个年纪轻轻就喜欢唠叨的少年是不是男人
于是连声答应了之后
就立时跨出门槛儿
如今已经是三月初
江南说是春暖花开
但清晨仍是有点冷
徐勋释释然的来到了二门口
就只见金六早就在外头院子里张望等候了
此时那迎上来的步子
竟一溜烟跑得飞快
亲爱的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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