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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集
经由费昞之口
尹甫提出一个令对方进退两难的问题
徐础沉默多时
对面两人也不催促饮水
小声闲聊
屋外的喧闹声仍一阵一阵的传来
直到受到老仆斥责才彻底沉寂
老仆抱来一只尺余高的陶瓮
笑道
啊 刚担来的
溪水还有些凉
两位大人多担待
对于有权有势有来历的客人
老仆向来尊敬
他早就怀疑这两位客人能够随意进谷必有身份
于是悄悄去谷口向官兵打听
听说他们都曾做过礼部侍郎
心中敬意又生几分
在他心目中
侍郎是个不小的官
哪怕是前侍郎也高人一等
他很高兴公子能与这样的人来往
费昞将两人的碗推到席边
说声有劳
老仆双手捧瓮
小心的倒满水
然后退行两步
满脸赔笑看两位大人品水
全忘了另一头的主人徐础面前的碗还是满的
虽已是春天
溪水依然很凉
只一小口
一线凉意能从嘴里逐渐延伸到脚心
费昞觉得自己冷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赞道
啊 常饮此水
当能清神醒志
两位大人喜欢
我装两大瓮
派人送到贵府上去
寄居之人何来府邸
此水虽好
只可留在思过谷
一离此地便失灵性
啊 啊 呃
老仆向主人使眼色
希望他能接句话
主人却不如平时善解人意
呆呆的毫无反应
老仆只得躬身告退
刚到门口
主人开口了
稍等
呃 哎 是公子
我在这儿呢
还有何吩咐啊
我要问你一件事
哎
老仆上前两步
将陶瓮放在桌上
你喜欢静思吗
公子说笑
静思那是修行有道行的人才能做的
呃
比如两位大人和公子
我一个下人哪配做这种事啊
连谈论都不配
哎
只是闲聊而已
我与两位大人刚好说到这件事
费大人刚才是怎么问的
老仆分明是一名极寻常极俗气的老人家
徐础竟然向他求助
费昞有些意外
看一眼身边的尹甫
重复道
我问徐公子
自称是范门正统
为何只学范先生的静思
不学范先生行天下事
徐础点了下头
看向老仆
行天下事
老仆更意外
呃
费大人在问公子不干我事
这
我被问住了需要点拨啊
这我哪有资格点拨公子啊
既是闲聊
人人可得言说尊管
何不入席一同谈论呢
老仆第一次被人称为尊管
有些飘飘然
但是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
急忙摇头
哎呦
两位大人与主人坐卧的地方
我这双脏脚怎能踩上去啊
哦
我就站在这里说吧
呃
公子真让我说
嗯
那我就斗胆说两句
其实我连这位费大人究竟在问什么都没听明白
只记得静思行天下事两句
我也不知道天下事是什么事
所以就当他是行事
公子为何静思而不行事
是这个问题吧
简而化之
就是这个问题
呃
要说我家公子心里在想什么
我肯定不知道
只能说说我一直旁观的猜测
我家公子不是那种非要成仙的人
从小爱看书
但不读死书
常与朋友议论说读书为用
看了这么多道理
总得亲身践行一次
我还记得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
我家公子十四五岁吧
看了一本不知什么书
被一句不知什么话打动
拉着悦服侯跑去寺庙里听人家撞钟
回来抱怨说钟声不够响
说是够响的话
他应该听不见
哼
可在那几天啊
我得扯着嗓子说话
公子才能听见
老仆说话啰嗦
易生枝蔓
说着说着变成了回忆往事
全是主人如何好学
行为有多怪异
许多事情徐础自己都不记得
老仆却历历道来
如在昨日
徐础略显尴尬
费昞低下头
耐着性子听下去
只有尹甫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插口问上一句
老仆说的更来劲儿
杂七杂八
与最初的问题越来越没有关系
将近两刻钟之后
徐础不得不打断道
我从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
待会儿再说不迟
费大人的问题呢
呃
哦
对对对对对
我
我说哪儿去了
呃
公子夜里舞刀
仰头质问苍天
好像跟这没啥关系
呃
费大人问什么来着
徐公子为何学静思而不学行事
哦
静思就是一会儿的事儿
公子肯定还要行事
呃
公子可聪明了
过目不忘
看书的时候扫一眼就能看懂
有好几次
我看公子拿着书书边看边笑
好像很有趣
认字字
于是偷偷拿书给别人看
让他们告诉我书上写什么
结果无趣到
根本听不进去
读的人也说书是好书
但是里面没有笑话呀
这个 呃
呃
哦哦
就连公子的静思
也与别人不一样
我见过和尚老道的修行
必是僻静地方坐在蒲团上
手里摆个法诀什么的
整天不动
别人说话也听不见
哎
我家公子可不是这样
屁股下面没有蒲团
手里没摆法诀
来人他能看见
说话他能听见
所以让我说啊
我家公子的静思与行事没什么区别
他就是不愿意出屋而已
眼瞅着老仆又要陷入回忆
这次他及时收住
连忙改了口
话一说完
席上三人都不吱声
脸上也无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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